房間内,柯笑卷着被褥縮成弓形,模模糊糊地睜開眼。
“嗯......”他是被凍醒的。
酒後綜合征發作,隻覺頭痛欲裂,嗓子冒火,渾身都不舒服。裹着被褥艱難地爬起來,空調暖氣摁到最高溫度,然後一頭栽倒在床上,跟巨木乃伊似的,緊緊裹在那裏,動也不動。
昨晚哄笑聲中,結束與惠敏的通話,被那群禽獸,以各種理由,摁着灌了滿肚子酒水,散場後酒勁兒上頭,一路晃晃悠悠,沒少蹲在路邊狂吐不止,提起來都羞于啓齒。
“嗝——”
一夜過後,那種翻江倒海的難受勁還沒消化,酒氣濃郁的空嗝過後,他自我感覺不能忍受身上的味道,麻溜竄進衛生間清洗去了。
寒冷季節,凡事都講究迅速。短短片刻工夫兒,洗漱套裝沖刷利落,柯笑拽着毛巾,胡二馬三擦拭幾下,随即抱着膀子沖了出來,裹着被子汲取絲絲暖意。
“吸——香噴噴的,搞定!”稍微緩了幾分鍾,擡起手臂左右聞了聞,味道清爽,令人愉悅。撫摸着光滑細膩的臉蛋兒,拿着手機自我審視,心中甚感欣慰。
“叮,給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麽回事兒?”微信消息驟然出現,打斷了他臭美的進程。
點開消息查看之後,不知惠敏從何處淘來他昨晚醉酒的照片,窘态難看不說,最主要還有女孩子的手,搭在他肩上,瞅她那質問的态度,若是沒有她能接受的合理解釋,簡直要了親命了!
“乖,我錯了,别生氣好不好!”手殘黨,打字速度跟不上實際需要,索性發語音算了,“我錯了,違反喝酒規定,該罰;沒給乖乖報備,該罰;與其他異性發生肢體接觸,該罰;沒給小仙女兒早晚安,該罰;惹小可愛生氣,該罰;大人,小人知錯了!”
說實話,昨晚聚餐後半程的概況,他真的記不清了。要讓他編纂說謊,反而更容易露餡,正苦惱如何是好,突然靈機閃現,囫囵吞棗先磕頭認錯再說,剩下的聽天由命吧!
粉色房間内,惠敏惬意地舒展着身軀,心情并不像柯笑所認爲的那般烏雲密布,照片是由張靓拍攝,并且昨晚就傳給她了。
目的很簡單,嘲諷柯笑酒量不行,誇贊她**有方,順便詢問惠敏,是否雇傭她送柯笑回家,代價是美食飽餐。當然話語裏少不了些許調侃,讓惠敏惱到不行,頗有透過屏幕掐死她的沖動。
心裏不爽,總憋着不是辦法,不如找個宣洩對象。事情因柯笑而起,那麽他再合适不過了。是以今早醒來,頭件事情便是發微信嚴詞質問。
誰知柯笑竟然當真了,她都沒表态,他就已經認慫了,主動道歉認錯不說,口氣裏還盡是讨好,樂的她捂嘴偷笑不已。
“哼,還有呢?”既然如此,不如順勢往下走,看看他究竟能出什麽幺蛾子,順道接受下今日份的甜蜜。
“還有?”柯笑頭痛不已,抱着腦袋直打滾,也找不出其他錯誤了,殊不知惠敏根本不是要他自審其身,而是想聽他放送情話。
“心肝寶貝小可愛,溫柔漂亮小仙女兒,機靈可人小乖乖,俺還是個孩子啊!不要提這麽令人頭秃的問題好不好,要不您給點提示?”前思後想實在沒法子,柯笑可謂是用盡渾身解數,試圖将此事蒙混過去,卻歪打正着,碰巧說到惠敏的心坎裏。
成功接收來自男友的奉承,惠敏心裏頗爲受用,紅撲撲的小臉兒,頃刻間樂開了花,扭捏着身子矯嗔不休,“哼!少來這套兒,别以爲誇本姑娘兩句,就能蒙混過關。”
“敢變成秃子,我就休了你!”腦海裏閃過那不忍直視的畫面,讓她雞皮疙瘩掉的滿地都是,急忙連聲警告,生怕那場面在某天變成現實,那才是真的令她頭大。
“仗着占據我心的中心位,無情霸占我所有的美好記憶,掠奪夢境中的點滴思念,你就這樣剝奪我的自由是嗎?”相處這麽久,柯笑還是摸出些規律,知道她已有所好轉,趕緊再添些火候,争取最後的勝利。
“再說了,光頭也挺好的,沒有那麽多煩惱,還能替你照亮前方的路,我覺着可以試試!”他當然隻是這麽說而已,心裏可沒有這般打算,畢竟根據他的頭型,若是變成光頭,那絕對很難看。
聽他那些愛意充盈的‘抱怨’,丫頭眼波流轉,說不清是感動還是溫馨,隻是覺得突然被幸福包圍。
“屁的自由!老娘告訴你,要是哪天剃光頭了,看我頭不給你砍下來,泡在酸菜缸裏腌成豬頭肉,看你還要不要照亮前方的路!”
女孩子的情緒轉換,往往隻需要某個觸點,被秃頭刺激到的惠敏,幸福滋養間瞬間炸毛,按着語音鍵狂吼幾句,胸口起伏不定,顯得格外氣惱。
“臭丫頭,清早喊都喊不醒,飯都沒吃,哪來這麽大火氣!”惠媽聞聲而來,唠叨不止,知道她醒了,生怕餓着寶貝閨女,直接端着盤子就進來了,“喏,專門給你留的,先墊吧墊吧,你再睡會兒就能直接吃中午飯了!”
放在床頭她夠得着的地方,惠媽沒好氣地點了下她的小腦殼,瞅她嬉皮笑臉的邋遢樣,嫌棄地瞪了她兩眼,出去用溫水濕了張毛巾,上前直接糊在她臉上,使勁兒抹了幾把。
“哎喲,輕點,疼......”真是親媽,下手毫不猶豫,不僅替她擦幹淨了眼角,連下巴跟脖子都沒遺漏,全方位呵護她的美麗,隻是她有些無福消受罷了。
“忍着!成天懶成這樣,小心嫁不出去!”惠媽嘴上嫌棄,可手頭動作卻輕柔不少,揪着耳朵仔細看了下,感覺擦幹淨了,才算放過她。
“才不會呢!我已經有......”她還沒說完,惠媽的眼神瞬間淩厲了些許,很明智地将後半截兒咽了下去,鬼機靈地朝老媽吐了吐舌頭,随後往被窩裏一鑽,擠眉弄眼地求放過。
“啪!你啊——”惠媽苦笑不得,朝她屁股上拍了巴掌,搖頭無可奈何地走了出去,實在懶得說她了。
惠敏知道老媽、老爸都不喜歡柯笑,無非是覺得他現有的條件不好。而且相比于老媽模棱兩可的态度,老爸明顯持反對意見,這不禁讓她夾在中間分外難辦。
所幸他們都還年輕,時間還很充裕,希望于柯笑能夠争點氣,早些憑借自己的努力獲得認可,那樣他們就能朝着永遠走下去了。
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抛開這些令人頭大的想法,惠敏更加在意眼前的甜蜜。剛才手機響了好幾次,都沒敢當着老媽的面兒拿出來看,恐怕柯笑會以爲她又鬧脾氣了吧!
“呃...嗓門真大,這給我吓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以爲完成華麗逆轉的柯笑,久久沒有收到回複,果然如她所想,以爲她真的生氣了,口吻轉換的非常迅速,“乖,真的生氣了?随便說說而已,用不着當真吧!”
突然間回複中斷,柯笑還真有些摸不着頭腦,心慌意亂之際,不免有些焦躁。抓耳撓腮一陣,實在想不出緣由,索性套上衣服,揣上手機下樓覓食去了。
“哼,開玩笑也不可以,聽到沒?”别說,她就喜歡被他捧在手心,寵在字裏行間的感覺,尤其是他小心翼翼試探她态度的時候,那認真且慫的口吻,深受她的好評,畢竟這樣她就可以理所當然地矯情了。
周六,溫度驟降,霧霾遮天,若非涉及到什麽必辦事件,能不出門吸收空氣中的有毒顆粒,打死柯笑也不會走出房間。
寬敞的街道冷冷清清,不時有輛車子緩緩駛過,壓得路中間的破井蓋子咣啷作響,兩側飯館超市林立,臨近中午,生意也就那樣。
張老四燴面館坐下,别的先不說,熱茶奉上,柯笑三兩口就給嘬沒了,老闆見是常客,自覺給續杯,聽他點了單子,笑意盈盈的報給後廚,不過片刻,熱氣騰騰的傳統燴面便端上了桌。剛夾了口涼菜,兜裏的手機振動不停,他立馬拿出來查看,不出意外正是她的回複。
“乖,知道了,我最聽話了!”腸胃得到滿足,頭腦也不禁更加靈活,他回複消息時也想到了某種可能性,便不着痕迹地求證道,“小可愛,餓不餓?要不要我給你送吃的過去?”
“哼,算你有良心!不過我媽剛才給送了粥,你要是不怕死的話,可以再給本仙女兒送些雞腿、鴨腿之類的,我也會原諒你的!”
惠敏還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不就是想問剛才爲啥沒及時回複,至于拐彎抹角搞得這麽複雜嗎?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他既然想知道,自己也沒必要隐瞞,不過該調侃的就要激将一番,不然豈不便宜他了。
“那還是算了,我怕剛到你家,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就被油煎烹炸了!”柯笑還真有那沖動,可惜求生欲滿格,硬是壓制住了那份渴望,讓他不得不認慫保命。考慮到這樣太過丢臉,他又作死地補充道:“小胖妞兒,好好喝粥,肉食之類的不适合你。再養幾天彪,你還不膨脹到天上去!”
“啊——臭柯笑,你給我等着!”
她氣急敗壞,他樂此不彼。周六中午開始,膩歪不止,甜蜜升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