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的談話，惠敏毫不關心，已經做了決定，就不會被其他因素影響，尤其是她與柯笑已分手的事情，弄得可謂是人盡皆知，若是輕易變卦，恐怕少不了被人嘲笑。

柯笑獲準提前回家尋求安慰，情緒依舊很喪。想起銀行卡還在惠敏那裏放着，他帶着些怨氣走到她身後，刹那間穿心的痛，強撐着裝作高冷，輕觸她的肩膀處，毫無感情地說道：“能把銀行卡還給我嗎？”

掩飾不住的愛意，莫名辛酸的卑微，好似在她面前，他永遠是哪個願意臉紅的男孩，連大聲說話的權利都不曾行使。

惠敏扭過頭，見他低着頭站在身後，渾身酒精味濃郁，惹得她蹙眉不已。“改天吧，我今天沒有帶。”她情緒很是淡漠，跟普通同事間談話的感覺差不多，完全沒有過去的痕迹。

“嗯，好。”

柯笑眼神躲避，不敢去看她，仿若是他犯了錯，才導緻美好的曾經不複存在。努了努嘴，心頭有無數的話要說，可到了嘴邊，隻剩下單純的點頭應是。

惠敏别有韻味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說不上期待，隻是有些好奇他接下來打算做什麽，卻沒有開口問，因爲無論如何，都跟她沒有關系。

柯笑所期待的挽留，終究沒有落成現實，無奈他隻能轉身離開。收拾好工位上的物品，裝進背包裏，預定好回家的車票，乘公交

回到默城小窩，整理好行李，跟房東協商退房後，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豪華大巴急速飛馳，隻剩下枝條的樹林，閃爍着冬日的蕭索，淩風搖擺中，悲涼而蕭索。柯笑靠窗而坐，回想着此前誇下的海口，不知道怎麽跟爸媽交代。

春節假期，本就是催婚的檔口，多少父母盼望着自家孩子，能夠帶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回家，仿佛這樣就會成爲别人羨慕的對象，俗稱别人家的父母。

百公裏的距離實在太快，沒等柯笑想好理由，終點站就在眼前。下了車，柯爸已經笑容滿面的地等在那裏，他站在原地躊躇片刻，拉着行李低頭走了過去。

“怎麽提前回來了？”

雙人行成單人影，柯爸短暫地失落後，快速調整過來，将疑惑壓在心底，拉開車門幫他把行李放了進去，轉身間不經意地問道。

“呃...請了天假，不想在那裏待了。”柯笑猶豫了下，遮遮掩掩地說道，生怕老爸問他爲什麽沒帶女朋友回來。

知子莫若父，單聽柯笑這般語氣，柯爸就知道他心裏肯定有事，而且多半與他說的女朋友有關，不過孩子既然不肯說，他也沒有揪着不放，省的大過年鬧别扭。

全程無話，剛到家門口，柯媽就熱情地迎了出來，左看看右看看，見隻有柯笑自己，剛忍不住要開口問，就被柯爸給拽住了。

“咋了？”她疑惑地看向柯爸。

“我也不知道，先别問那麽多了，做飯沒，孩子肯定餓了，先吃飯，其他晚上再說。”柯爸将她拽到旁邊輕聲交代起來。

柯笑扛着箱子上樓間，已将老爸的話聽在心裏，紅了眼眶卻不願被看到，躲在房間内許久，才洗了把臉出來見客。

新裝修的客廳内，柯爸正與他的大伯暢談，看見柯笑出來，當即笑容滿面地問道：“咋自己先跑回來了，不是說談了女朋友嗎？怎麽不帶回來看看，添箱錢都準備好了，就看你們兄弟幾個誰先結婚了！”

柯笑聽了大伯的話，勉強笑了下，低着頭坐在沙發上，沉默寡言，顯得心事重重。“吵架了，看五一假期能不能帶她回來吧。”該面對的始終逃不掉，柯笑隻能采取拖延戰術，心裏卻在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将惠敏追回來。

心裏還愛着，局面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隻要他肯定努力，相信終有成功的時候。

“呵呵，還是沉不住氣，現在的女孩子多嬌貴，遇事要多忍忍。”大伯笑着對他說道，言語間傳授了許多處事經驗。在他的疏導開解中，柯笑淤積在心頭的憋屈，得到了很好的抒發。

都說時間是治愈情傷的終極良藥，其實親情同樣也是治愈良方，柯笑到家不過幾個鍾頭，便已經被溫暖所包圍。雖然這也給他造成了壓力，但總比持續性的傷害，壓在心底強的多。

第二天中午，柯笑剛吃完飯，躲在屋裏抽煙放空自己，惠敏竟突然給他打電話了。

“柯笑，你去哪裏了？我怎麽沒有見着你來上班。”惠敏怒氣沖沖質問道，好似他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

“我回家了，怎麽了，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我可以馬上回去。”柯笑自然忽略了她不善的語氣，如實回答期間，還不忘關心惠敏的情況，并表示自己随叫随到。

“回哪裏的家了？你是不是去我家找茬了，不就是拿了你張銀行卡嗎，至于到我家裏去要嗎？”惠敏不知從哪裏打聽來的小道消息，竟然誤以爲他趁機報複，去自己家裏告狀去了。

“我什麽時候去你家了？”柯笑覺得莫名其妙，即使她真的不喜歡自己，也用不着誣蔑栽贓吧？“我回老家過年了，這段時間從來沒有去過你家，不信的話我可以把車票拍給你看，說真的，你沒必要這樣想我，我喜歡你。”

柯笑被懷疑，被誤會，都比不過喜歡她而不能接近的痛，盡可能心平氣和地解釋過後，他終于說出了那句常用的示愛語。

“不用了，最好沒有！”惠敏冷淡的挂掉了電話，對他的所謂喜歡，沒有絲毫回應，更别提什麽欣喜若狂了。

手機貼着耳朵，忙音持續連綿，聽在柯笑心裏，比這個冬天還冷。房間内煙霧再次缭繞，因爲惠敏而戒掉的煙瘾，現在又因爲她重新撿了起來，仔細想想還真是諷刺。

轉眼就是大年三十，這天上午惠敏在家還沒有睡醒，突然接到送花的電話，穿着睡衣就出來接了，竟然是一大束鮮紅的玫瑰，這驚喜太過突然，讓她忍不住欣喜。

“這是誰送的呢？”惠敏忍不住猜想起來，雖然異性朋友很多，喜歡她的也大有人在，可畢竟沒有提前通知，她也弄不清楚究竟是來自誰的手筆，春節前後送花，可是要花費巨額資金的，關系不夠親密，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猜想間她嗅着芳香，突然看到裏面夾着張卡片，拿出來竟然看到了熟悉的笑臉符号，她瞬間知道是誰送的了，心情也不複剛才的欣喜了，頗有些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感覺。

“叮，是你送的花吧？”

“嗯，前幾天手機上看到的，喜歡嗎？”

柯笑在家也是剛從被窩裏爬出了，還沒來得及穿好衣服，就收到了惠敏的微信，刹那間也顧不得冷了，匆忙拿過手機，秒回了她的消息。

“謝謝，以後不要再送了。”

誠然，芬芳瑰麗的花束，很少有女孩子能夠抵擋，單純作爲禮物，惠敏無疑很喜歡。可她知道，柯笑還沒有徹底死心，諸多因素結合起來，讓這份驚喜大打折扣。

“隻要你喜歡就好！”即便柯笑聽得懂她話裏的意思，可依舊我行我素，隻遵從内心的指引行事。“我不在，喜歡什麽可以去買，那卡裏還有錢，不要委屈了自己，也不要有負擔，全當給我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

柯笑語氣裏充滿認真，不是跟她鬧着玩，更不是死纏爛打的不放，隻是有的放矢，做了深思熟慮的決定。

“好，我知道了，謝謝。新年快樂！”

他自始至終的好，惠敏不知該如何拒絕，亦無法避免，隻好盡可能地淡化，本着友好和諧的态度，給予禮貌性的道謝問候，無意中給柯笑傳遞了錯誤的訊号。

“哈哈，看來禮物沒送錯，她還是放不下我，我得加倍努力才行。”柯笑這甚至算不上自作動情，也不知怎麽就跑偏這麽多，可能還沉浸在戀愛中不能自拔，隻能看到自己想看的，至于别人怎麽想，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内。

“新年快樂！”自以爲重新獲得希望的柯笑，語氣輕松不少，近些天橫在心頭的刺，不知不覺也軟化下來。

遊子歸家，時間恍若飛逝。

春節假期這幾天，柯笑除了走親訪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持着與惠敏的溝通，甚至爲此推掉了幾個媒人介紹的姑娘。

假期尾聲，柯笑正在摟上收拾行李，準備明日乘車回鄭東，找機會跟惠敏見上面，然後把誤會解釋清楚，争取重回初始的樣子。

“叮~”

腦海中籌劃整盤，手裏正要将帶給惠敏的禮物，塞進箱子裏，便聽到短信提示音響起，他愣了愣神，随手拿過手機來看，發現竟然是銀行發來的消費短信。

短信的内容，讓柯笑恰似驚喜還似愁，驚喜的是，惠敏用了他的卡消費，說明她并不排斥他；而愁的是，消費的金額有些讓他心疼，畢竟她隻管花，還錢的還是他，實在沒辦法裝作無動于衷。

“叮，柯笑，可以先用下你的卡嗎？我想買隻泰迪當寵物。”

柯笑還正糾結着，惠敏便發了微信來詢問，隻是先斬後奏罷了。

“真是，你都用過了才來問，我說不可以也沒用啊，何況卡還在你手裏！”柯笑心裏吐槽不已，嘴上卻是另一番說辭，想想也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