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淵臉色黒沉,對宋瑞道“帶斐雲回軍營,沒我的命令,不準随便出來。”
“喏!”宋瑞嘴角抽一下,應聲。
自家殿下剛才還興沖沖說要帶斐雲去圍獵的呢,轉眼變卦,讓他帶回軍營了。
唉,主子發話,他這個下屬也不好說什麽,隻能照辦。
都因爲這個小子,害的他今日去不成螟蛉山狩獵,回去就要好好操練他。
宋瑞高聲叫道“斐雲,你違反軍規,幾日不曾歸營,本将命你,即刻跟我回去,禁足一個月。”
斐雲奇怪地看向他這位上司,“宋将軍,屬下這幾日休假啊。”
宋瑞瞥了齊王一眼,道“什麽休假,本将怎麽不知道?你不要廢話,快跟我回去!”
說着,拖起斐雲胳膊,快步走出大院,推他上了一匹馬。
斐舞眼看弟弟被帶走,還真當他違了軍規,不免擔心起來。
她突然想起弟弟幾天沒吃東西了,若是回軍營,不知道會不會關禁閉不給吃飯呢,連忙追出院子。
“宋将軍,阿雲還沒吃飯,讓他先吃完飯再回營吧。”
宋瑞看了眼站在院門口的齊王,有些爲難,說道“軍營裏有飯食,不會餓着他的。”
“要不,帶些吃的回去吧,不耽誤宋将軍多少時間。”
宋瑞拿眼偷瞧一下齊王,見他沒反對,便點頭,“那好,你去拿,我在這等着。”
斐舞跑回房間,趕緊從農場制作了好幾樣營養餐,放在兩個食盒裏。
爲啥裝兩個食盒,還不是因爲宋瑞也眼巴巴瞧着嘛,給斐雲總不能不給他,他可是阿雲的頂頭上司啊。
看着兩匹馬走遠,斐舞才轉頭掃了鳳淵一眼,木着臉向他行了禮。
鳳淵也不計較,負手說道“收拾一下,明日帶你去狩獵,估計兩三天才能回來。”
…………
雪後,餓了幾天的野獸将出來覓食,身形暴露在雪地,這時候是獵人打獵的好時機,野兔野雞這些不好發現的小動物也将出現在獵人的視野裏。
當然,齊王他們的目标可不是野兔野雞,而是山裏的大型野獸。
狩獵隊伍由馮紹瑾帶隊,齊王陳王以及許多将官侍衛,一行數百人,前往螟蛉山。
據說,此山險峻,樹木品種繁多,有幾處山谷,裏面鮮有人敢踏足,偶有采藥者來尋找珍稀藥草,也隻敢結伴在外圍轉轉。即便如此,也常常被野獸所傷。
斐舞穿着便于騎馬的便裝,坐在馬車裏,掀簾一角,看着外面白皚皚一片雪野,沉默着不說話。
她本不想來,可是鳳淵執意送來騎裝與鹿皮靴,讓她随行。
鳳淵倚在錦靠上,一路看着一冊郡銘志,并不理睬她,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對她舉止親密。
媛娘與翠娘也帶了來,不過,坐在後面一輛馬車上。她們是邊塞人,騎馬涉獵皆是不俗。
馬車隊伍天不亮行動,直到中午才到了目的地。
隊伍在空曠的野地安營紮寨,鳳淵騎馬帶着斐舞在附近轉了轉。
斐舞這才發現,隊伍裏有不少大營将官,那個冷肖漢騎着她的小黑,赫然也在隊伍裏。
鳳淵的坐騎還是原來棗紅馬,這匹馬比之她的五靈馬也毫不遜色。
鳳淵用大氅裹着身前嬌小的斐舞,進入一處密林,三四十個侍衛騎馬跟在後面。
“舞娘,這裏可美?”他附在她耳邊輕柔說道。
這是一片晶瑩剔透的玉樹瓊枝林,霧凇讓每一根枝條都變成剔亮的冰絲,在陽光照應下,透出童話般的景象。
她點點頭,伸出粉白的手指摸了摸那些冰淩,冰冷刺骨。
“回頭大家進山圍獵,你就與幾個女眷待在營地,等明日,本王再帶你去裏面山谷瞧瞧。”鳳淵溫言道。擡手拂去她發上沾染的冰花。
斐舞對他溫言柔語徹底無感,心裏也無半絲波瀾。
在霧凇林逛了不久,座下的棗紅馬打着響鼻,馱着兩人,慢慢從林裏踱了出來。
他們這群男人現在進山圍獵,順便探探路,明日便起營進裏面的山谷。
一大群戰馬呼嘯着,分頭向山林裏進發,外面營地留了三百多護衛,保護營地。
斐舞數了數,她的五靈馬有十來匹就在隊伍裏面,高大健壯,高出戰馬一截,想不發現它們都難。分别由鳳淵軍營各個高級将領騎着。
最顯眼的就是她的小黑,她忍了忍,沒有打唿哨喚它。
營地除了雜亂腳印的雪地,就是幾十頂大帳,不時有侍衛在附近忙活,有的成群結隊在外圍巡視。
斐舞本對圍獵沒什麽興趣,更不想與那些女眷待在一處,便獨自回了營帳。
閉目凝神巡視一遍周圍,發覺,她的營帳附近,有不下六七個黑衣暗衛,其中就有經常出現在她身邊的那兩個。
斐舞放心進入農場小樓,看了一會兒書,查找服用朱芝的方法,還是毫無頭緒。
查看金币數量,即便再将那二十幾匹五靈馬賣了,也不夠升級小樓的。
她似乎有些預感,隻有升級小樓,說不定能找到處理朱芝的答案。
傍晚時分,大批狩獵隊伍回轉,各種馬匹的嘶鳴和馬蹄聲混合在一起,加上男人的歡笑叫喊,彙成獨特的喜慶。
鳳淵撩簾進了大帳,見斐舞坐在胡床上,笑道“怎麽不出去和她們在一起玩耍?”
他說的她們,是他帶來的兩個美人與其他将領帶來的女眷。
斐舞低眉道“民女習慣一個人待着。”
鳳淵脫下身上的大氅,搭在大帳門口的屏風上,又将腰間佩劍摘下,擱在胡床邊,走到她面前。
“來,本王帶你去看看打來的獵物。”說着,伸手拉起她,向帳外走去。
外面空地上,已經升起好幾堆篝火,一些将士将剝了皮去了内髒的獵物架在火邊烘烤,還有些沒來得及剝皮的獵物均堆在一處,污血染紅了雪地。
裏面有鹿、野豬、兔子、野雞等,竟還有一隻斑斓大虎。
除此之外,還有一隻奇怪的黑皮動物,似牛非牛似鹿非鹿,頭上長着珊瑚狀犄角,脊背一排尖利骨刺,四爪是牛蹄形狀,樣子頗爲奇特。
“那是鐵棘獸,極難得。”見斐舞盯着那隻獸看,鳳淵說道“此獸兇悍,咱們好幾人才制服它。”
“一會兒嘗嘗它的肉,可以增強内力呢。”鳳淵捏着斐舞的小手,微笑說道。
斐舞矮身仔細看了一下這隻死去的巨獸,心裏愈發對這個世界有些好奇。
先是内力,後是術士,現在便是這隻奇怪的鐵棘獸,都是她曾經的世界所沒有的。
這時,媛娘和翠娘走了過來,屈身給齊王行禮,與他們一起坐在安排好的一處火堆邊位置上。
斐舞看這架勢,憂心晚上休息的時候,是不是她們四人也要住在一個帳篷裏。
心裏惡寒一遍,立馬将座位拖離齊王兩步。
若是真要這樣安排,自己就在外面火堆邊待一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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