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娘姐姐,快看,天上好多燈哦。”
魏嬌拉着斐舞的手,指着天上冉冉升起一盞盞孔明燈,驚呼不已。
橘紅色的燈火,如緩緩升入天際的點點繁星,密密集集,映照了整片天空。
斐舞仰頭看去,竟有些呆了。
原諒她從未見過這樣壯觀的景象。
在現代,斐舞也曾放過孔明燈,不過,是在廣場上偷摸着放的。
三四個同學,在各自燈上寫上歪歪扭扭的大名并一些豪言壯語,看着它們歪歪扭扭地升空,還沒來得及仔細觀賞,就被城管蜀黍們攆着跑了幾條街,差點沒把腸子跑斷。
“斐娘子,别來無恙。”斐舞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斐舞轉頭看去,隻見那個都藍身穿黑色狐尾鑲領的華麗錦袍,頭戴黃燦燦的金冠,負手站在燈火闌珊下,龇着白牙,沖着她挑眉微笑。
“原來是都管事。”斐舞右眼不自覺的跳了下,微微向他施了禮,看了周圍幾個侍衛一眼,稍稍放下心來。
俗話說,左眼跳财,右眼跳禍,她總覺得遇到此人右眼連跳,準沒好事。
魏嬌拉着斐舞的手抖了一下,悄悄躲到她的身後。
斐雲警惕看向都藍,“公子便是索源百貨的都藍管事?”
“正是在下。”都藍嘴角上翹,向斐雲一抱拳,“想必小公子便是斐娘子的弟弟斐雲了,失敬失敬。”
“都管事客氣。”斐雲冷淡說道,摸了摸腰間懸挂的短劍。
他與姐姐一樣,對面目深邃的異族相當排斥。前次姐姐被劫,匪徒中的大多數都是相貌迥異的異族。
“斐娘子,多日未曾見,”都藍面帶笑容,一步步走過來,“娘子是否該支付在下傭薪啊。”
“都藍,我什麽時候雇傭你了,憑什麽支付傭金給你?”斐舞對此人有一種沒由來的警惕。
“況且,我無法修煉内力,已經不打算學武了。”
“哎,斐娘子所言差矣,上次都某爲娘子探過脈了,是絕佳的修煉體質,怎麽會不能修煉呢。”都藍已經走到斐舞面前,呲着白牙,笑眯眯看着她。
斐雲上前一步擋開都藍,怒道“你這人什麽意思?竟是想訛人不成。”
斐舞蹙眉。鳳淵說她不能修習内力,這個都藍偏又說她是絕佳修煉體質,她都不知道誰說的是真話。
“怎麽,斐娘子不相信在下麽?”都藍混不在意斐雲的怒視,不知何時手裏拿了一柄折扇,輕輕在手心敲着。
“相不相信我都不學了,還請都管事自便。”斐舞不想跟他多說什麽,拉着斐雲幾人向前面逛去。
對上這位數九寒冬還要用折扇的人,她也是服了。
魏嬌似乎極其懼怕都藍,見都藍一直在斐舞身邊跟着,便掙脫斐舞的手,跑到另一邊,在玉娘的身側躲起來。
斐舞看了魏嬌一眼。
瞧着吧,連個小丫頭都覺得都藍不正常。
幾個侍衛見狀,過來擋開都藍,将斐舞幾個護在中間。
“唉,都某好容易當了師父,卻要被自己的徒弟嫌棄。”都藍不緊不慢地跟在身邊,狀似憂傷說道。
斐舞不想答理這種吊兒郎當的人,隻一路向前逛着。
“斐娘子,都某知道一處極好的景緻,要不要帶你們去看看?”都藍在旁無話找話。
“多謝,不必了。”斐舞因上次綁架事件,凡事沉靜了一些,不想再冒冒失失得罪人,何況都藍這人給她一種莫名的壓力和不安,她盡量離他遠遠的。
暗衛在她面前被斬首的一幕,一遍遍盤亘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心裏恐懼與内疚終于讓她正視很多事情。
她所待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人類,是殘酷而危險的存在。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她不想與不熟悉的人有什麽交集。
“都藍,你小子原來在這裏呐。”旁邊走過一群人,其中一個青年擡眼看見都藍,突然跑過來揪住他的衣領,“快将老子一百兩銀子還來!”
“哎,誰欠你銀子!”都藍很快跟那青年撕扯起來,“都某家财萬貫,豈會差你的銀子!”
幾個侍衛立即将斐舞她們帶到一旁,擋開有些混亂的人群。
随着那幾人的撕扯,人群越發擁擠不堪,不知誰喊了一聲,“走水啦!”
整個街道的人都呼喊尖叫起來,推搡中,有的被踩踏在地,哭嚎震天。
一時間,街道旁木架上挂着的燈籠被撞翻,絹紙做的彩燈傾覆,被裏面的蠟燭忽地點燃,不一會兒,火光映照半條街。
七八個侍衛護着斐舞幾人,飛快避走到安全地帶。
“姐,咱們還是回去吧,這裏很不安全。”斐雲說道。
斐舞點頭,拉着斐雲玉娘幾人,随侍衛一起,急急回了齊王府院。
沒想到出來逛個花燈也會遇到這樣的混亂。
回到府院,斐雲帶着幾個侍衛去府外巡視。斐舞讓玉娘帶着受驚的魏嬌去洗漱休息,自己回了屋子,關好門窗,進入農場。
農場的等級終于到了三十級,制作作坊也可以升級爲高級了,可惜,農場裏的金币不夠。
收拾好作物,又在小樓泡了澡,去書房看了一會兒書,便出了農場。
元宵夜的騷亂很快平息下去,俱斐雲說,有好多人在街市上被踩踏受傷,幾處門店也被燒毀,連雁門郡城門守衛那裏也被波及。
有不少從城外進來看燈的百姓欲出城回家,與守衛發生一些争執糾葛。
如今,太守府下令,爲期三天的燈會取消,每日亥時全城宵禁,所有人等不得違抗。
這些事影響不到斐舞,她每日除了偶爾幫玉娘做做飯之外,全部時間都用在琢磨制藥上。
“舞娘,殿下讓你過去。”玉娘在門外輕聲喚道。
“知道了。”斐舞答應一聲,收拾好書籍,出門去鳳淵的院子。
這幾天,齊王似乎很忙,常常早出晚歸,他院子裏的兩個美人也不知被他送到哪裏去了,有事隻會喚斐舞去做。
比如,給他漿洗衣物,鋪床疊被,整理書桌書籍。
不知現在喚她又爲了什麽事。
斐舞走進他的書房時,鳳淵坐在案桌後,正書寫着什麽。
見她進來,擡眉示意道“本王渴了,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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