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淵擰着眉心,轉頭瞧着已經被他點了睡穴的小女人,不知該拿她怎麽辦。
站起身,氣沖沖走到屋外,對站在門外局促不安的玉娘說道:“照顧好她。”便頭也不回出了院子。
翻身上了烏骓馬,一提缰繩,催馬向軍營馳去。
“殿下,那些強弩已經制出兩百架,箭矢千支,因有韌性的弓弦材料不足,收集還需有段時日,您看,要不要讓将士先練練?”宋瑞眼見齊王心情不好,挑了能說的先說。
“嗯,你看着辦。陳王那邊怎麽說?”齊王撩袍坐在虎皮椅上,拿過幾份諜報打開看。
“代郡确實有突厥大軍大舉進攻,大約近二十萬兵馬,已占領了兩個城池,如今邊縣被圍困,雲州已派出八萬兵馬前去解圍。但形勢仍不容樂觀。”
鳳淵沉思片刻,敲着案桌道:“即刻點兵六萬精騎,帶上強弩,務必在明日到達邊縣。”
“再知會雲州方面,與代郡三方合圍,必教突厥有來無回!”
*
中午時分,斐舞才醒過來,隻見魏青焦急的在屋外轉悠。
一見斐舞出來,便拿個小沙盤寫給她看。
“齊王點兵去代郡,斐雲也在六萬出發的精騎中,還有一個時辰,大軍就要出發。”
斐舞心髒猛跳,急忙回屋,取了一大包高級傷藥,有内服的藥水,有外用的藥膏藥粉。
“快把這些送去給斐雲,越快越好。”别他們大軍出發,就不容易找到斐雲了。
魏青走後,斐舞心裏焦慮難安,總感覺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次日,齊王府院那兩個宮娥又來了,這次,張三守着院門,沒讓她們進來。
“大膽狗奴才!竟敢攔阻安陽公主的人!”那個宮娥尖聲怒斥道。
“我不管你是哪裏的人,這是良家私宅,不許擅闖。”張三挺直矮小的身闆,攔住院門。
那兩個宮娥也不好跟個老男人拉扯,轉身氣沖沖走了。
張三見她們一走,立馬閉了院門,回去禀告。
斐舞和魏嬌正在菜地澆水,聽說來了兩個上次的宮女,擡頭說道:“她們勢必不會幹休,院門暫時不要開,下次先問清楚她們是來幹什麽的?”
果然,沒多久,外面來了七八個持長槍侍衛,正啪啪拍門。
斐舞讓張三打開門,隻見那兩個宮娥一臉倨傲,指着斐舞對侍衛道:“将她給我抓起來,押去見殿下!”
魏青一凜,大手握上腰間短刀。眼神微眯,像利劍般對上面前侍衛。
斐舞朝他使個眼色,對宮娥道:“我一不是罪犯,二沒有犯法,你們在此張狂抓人,真當雁門郡是你家後花園子不成?有道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即便你主子是公主,也萬沒有跑到邊城欺壓百姓的道理。”
“魏青,即刻去雁門府衙擊鼓鳴冤,安陽公主家奴仗勢欺壓百姓,随便闖入民宅,不分青紅皂白地拿人。順道去趟軍營,禀告範将軍,我兄弟剛去前線迎敵,他親眷便被西京來的貴人無故欺淩。順便問問,這欺壓軍屬算什麽罪名?”
“賤婢!你……”
宮娥原先隻想吓唬吓唬他們,也沒真要怎麽樣,哪知此女目無尊卑,敢藐視她們。
若真鬧得雁門郡人盡皆知,公主臉面丢盡,非扒了她們的皮不可。
畢竟,公主最在意在齊王殿下面前的名聲了。
“你這賤婢,公主不過是讓你去養護三星蝶,你推三阻四違逆殿下命令,還有理了?”
斐舞笑了笑,掃視一遍這些人說道:“那真是難爲公主盛情了,來了這麽些持刀槍的,膽子小的,怕已經被吓死了。”
“請回去幫民女禀告公主殿下,府院那邊我是不敢去了,怕有去無回啊,若真要我養護三星蝶,還請将蘭花送至民女這裏。”
斐舞說完,命張三關上院門,轉身回屋。
院門外,一衆人面面相觑,終還是氣央央回去。
安陽公主坐在矮榻上,聽完宮女添油加醋地回禀,擰起秀氣的細眉,放下手中茶盞,“此女竟如此猖狂,是仗着自己是術士身份嗎?”
錦蓮在旁拿着錦帕子,替她擦了擦濺到茶水的嬌嫩手指。
“殿下,奴婢也聽說,這些術士自持會些法術,自視頗爲狂妄,連齊王殿下也拿他們沒辦法呢。”
瞥見公主面露不悅,連忙又說:“殿下身份尊貴,何必跟那些江湖莽人一般見識,沒得還給了他們臉。”
“她既說将三星蝶送去,那就送去罷,如若她将蘭花兒養壞了,再重重治她的罪也不遲。到那時,即便齊王殿下知道,也不會說什麽的。”
安陽公主低眉,看着茶碗裏的碧綠葉子沉思一會兒,“嗯,将三星蝶送去罷。”
傍晚,幾名侍衛捧來兩盆蘭花交給斐舞。
斐舞坐在矮幾上,看着兩盆有些蔫的三星蝶,忽然想起在城衛所的日子。
原來,安陽公主之喜便是齊王之喜啊,怪不得,他當時那樣惱怒呢。
說自己喜好豔俗低級,原來,高貴的不是花兒,是人啊。
可是,他爲何要一次次暧昧挑逗她這個一無是處的鄉野丫頭?
毀了她與方秦的戀情不說,還設計她倆徹底決裂,再将她騙至雁門郡。
或許,他怕她以後還會影響方秦,所以就一次次的與她暧昧,最終占了她。
呵!現在想想,真是難爲齊王殿下了呢,竟以自家高貴身軀作誘。
她一點都不在乎!不是嘛。
不就是被睡了嘛,反過來說,她也沒吃虧,好歹,那厮長得也不賴,又身份尊貴,權當自己睡了個極品男倌。
心裏恨恨地設想,看這兩盆三星蝶也沒那麽隔應了。
給它們澆上靈水,讓魏青将倆盆抱去他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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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雁門郡守馮開年在府衙團團轉,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問底下署官:“甯武關被破?突厥這次來了多少兵馬?”
“回大人,俱斥候來報,不下二十萬呐。”署官抖着身子說道:“甯武關兩萬将士隻撤回八千,其餘全部戰亡,如今,退守在偏關。”
“這麽多?”馮太守坐下,端起茶盞一口飲下,碰地放在案桌上。
“傳訊給齊王殿下,雁門關緊急,有二十萬敵襲。”
“喏!”
另一位署官問道:“偏關隻能暫時抵擋一時,頂多三日,若沒有援軍,必守不住啊,大人,您要快做決斷,隻要偏關再失守,突厥二十萬大軍便會直達雁門郡下。”
馮開年手抖了一下,沉聲問:“西荊那邊還有多少人馬?”
“西荊隻有不到三萬兵馬,無法與突厥大軍硬碰,隻能死守在關城内了。”
“大人,那些突厥仿佛有備而來,一鼓作氣攻下甯武關後,似乎想直接沖雁門郡而來,若不是有偏關擋着,這會兒已經兵臨城下了。”
“雖說咱們雁門郡城防守最爲嚴密,可如今城内才不到五萬兵馬,如何能擋住敵軍二十萬大軍?”
馮紹瑾在旁道,“既軍中兵馬不足,父親在城中當早做準備,組織城中大戶人家曲部共同迎擊寇匪。齊王那裏,即便知道雁門郡被圍,現在恐也分身乏術了。”
若是齊王六萬精騎回頭,加上城中五萬,西荊三萬,勉強可與突厥二十萬相抗了,畢竟,他們還有固城可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