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随……”
黃素雲想要說什麽，隻見陸大佬大步走進來，抱起兒子、牽住孩子媽，視線迎上錯愕地看着他的黃素雲：“這位女士，你攔着我的夫人和孩子，意欲何爲？”
“我、我沒有……”黃素雲嗫嚅着退了一步，“抱歉。”
自從跟着劉大偉南下重新組建家庭後，她從來沒跟人提起過自己還有個二十多歲的大女兒，一方面是覺得二婚難堪，另一方面，怕劉大偉生氣。
是以，再如何思念，隻要外人在場，她就下意識地退怯、放棄，和當年的舉措毫無兩樣。
徐随珠扯了扯嘴角。
爲人母，卻在人前連女兒都不敢認，這讓她說什麽好？
“小毅和壯壯在男廁，你進去看看吧。”徐随珠對包子爹說。
陸馳骁在她耳邊說了句：“這女人有問題。”
“我知道她是誰。”徐随珠輕輕回了句，“回頭再跟你說。”
聽她這麽說，陸馳骁就抱着小包子來到男廁門口，問裏面倆小家夥，“好了嗎？”
“姑父姑父！這裏的水龍頭也會變魔術！”
壯壯擰着冷熱水龍頭玩得不亦樂乎。
昨天在酒店裏第一次看到會放出熱水的水龍頭，幾個孩子驚訝得要命。
夏明麗逗他們說，這是會變魔法的水龍頭，用魔法水龍頭洗澡的孩子，會變得更聰明。
初衷是想讓他們配合地洗澡，不成想，除了莊毅，其他幾個孩子都信了，泡在浴缸裏不肯起來。
壯壯最逗，邊泡邊嘀咕：“魔法水龍頭，保佑我下學期考一百分！”
莊毅無情地接了句：“沒用的！你求它，還不如求我咧！我教你，你或許還能考一百分！”
壯壯聞言哇哇哭起來，護着水龍頭抽抽噎噎地說：“魔法水龍頭，他是不是在你這裏洗過很多次澡？否則怎麽每門課都一百分？你看他這麽壞，别給他洗了！别讓他變聰明了！我爸說，跟聰明人打交道燒腦子，壯壯怕疼，不想燒腦子……”
饒是夏明麗睡前跟他們坦白了：這隻是逗他們的。
壯壯童鞋依舊堅信：這真的是會變魔法的水龍頭。要不怎麽會從一根水管裏同時變出冷水和熱水呢？而且想要熱水來熱水、想要冷水來冷水，太不可思議了！
小包子見他們玩，扭着身體也要下去。不讓他玩，他就摟着他爹的脖子，“吧！兜兜想玩！”說着，還大方地獻上一記飽含口水的親親。
陸馳骁能怎麽辦？隻好耐着性子蹲廁所門口給他們講“節約用水”的大道理。
那廂，黃素雲見陸馳骁抱着孩子走了，愣愣地看着徐随珠，嗫嚅地問：“剛那個，是你男人和孩子？你……結婚了？什麽時候結的？”
徐随珠垂眼洗着手，沒應聲。
“随随，你還在怨我？”
徐随珠淡淡一笑，回頭甩着手上的水珠說：“如果您是黃女士，是九年前拿着我爸用命換來的賠償金抛家棄女跑掉的女人，那麽是的，我确實有過怨言。”
“随随……”黃素雲萬分委屈，“當年，我也是有苦衷的，你舅舅說……”
“别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徐随珠不想聽她多說，直截了當地打斷，“不管什麽，都過去了。從你拿着錢頭也不回離開那個家，我和你之間就再也沒關系了。”
“随随……”
“老婆！”劉大偉尋了過來，“你杵在這裏幹什麽！上個廁所這麽磨叽！大老闆不肯投資咱們的漁場，你說怎麽辦？”
黃素雲一個激靈。見劉大偉似乎沒聽到她剛剛的話，下意識地看向徐随珠，卻發現不知何時已經走掉了，松口氣的同時不免又有幾分失落。
“你快去敬他幾杯！”劉大偉埋在水龍頭前洗了把臉，直起腰催道，“吐吐家裏的苦水，最好能博得傅老闆同情……小年輕，看着好騙，實際上媽的人精一個！早知應該拉琪琪一塊兒來的，年輕人和年輕人一起喝酒，這事說不定就談成了……”
哪知回到座位上，傅大少已經不在了。定睛一看，原來移去了旁邊那桌，那一桌似乎是他的親戚、朋友。
劉大偉腆着肚子、捧着酒杯過來繼續勸：“傅老闆……”
“别别！劉老闆，我真的沒打算投資漁場。”傅大少苦不堪言。
不是說隻是見個面聊幾句嗎，怎麽像是纏上他了？非要他投資！投資商的錢難道是大風刮來的？
如果不是大偉漁場，他或許還會考慮考慮。一聽是大偉漁場，立馬歇了心思。去年的魚病據說就是從大偉漁場蔓延開的，虧得一塌糊塗的爛攤子，怕不是想找個替罪羔羊來頂？當他冤大頭哦！
靈機一動，指指徐随珠：“劉老闆，你看我嫂子家就是承包漁場的，餘浦的林氏漁場不知你聽說過沒有？在當地名聲很大的，年初還上過Z省電視台，不知你們這裏有沒有轉播，我要是真有心投資這塊，何不投資我嫂子家的漁場，你說是不是？”
劉大偉煞費苦心，最終還是沒能談攏，倒是一桌菜，費了他兩桌錢，肉疼地跟剜心似的，結了賬出了餐廳，一路埋怨沒停。
黃素雲欲言又止。
直到男人提到小女兒：“婷婷下半年上小學，本想送她去市裏最好的實驗小學，眼下看來隻能回老家讀村小了。這邊的房子找一天來估個價，不管多少錢都隻能賣了。”
眼見着小女兒的前程要沒了，花心思裝潢、布置的小洋樓也要成别人的了，黃素雲終于忍不住，顫着嘴唇皮小聲道：“剛傅老闆說的那個人，是随随。”
“什麽？”劉大偉沒聽清，“誰？”
“随随！我之前那個女兒。”
劉大偉先是一愣，繼而滿臉堆笑：“真的？這麽說來，她婆家是開漁場的？真巧啊！聽傅老闆的口氣，親家的漁場開得很大啊！在Z省很有影響力，還上電視了……快！回去搜搜看，衛星電視那麽多台，說不準有轉播的。傅老闆說那節目叫什麽來着？”
“《走近新漁村》？”黃素雲隐約還記得。
“對對對！就這個！回去就看。诶呀！老婆你真是來對了！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