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站的人是唐柔,此刻正兩手插着腰,歪着頭用一種怪有趣的眼神看着肉球一樣滾進來的張胖子。
在一個女孩子面前如此丢臉的摔跤,張胖子感覺臉騰的一下就紅了,燒呼呼的。
他回頭對門口怒目而視,想搞清楚剛才是誰在背後踹了他一腳,就看見葉楓笑眯眯地走了進來:“死胖子,爲什麽不進門站在門口偷窺啊?”
張胖子心頭一股無名火起,心想還不都是因爲你那些個破事兒!
可是當着唐柔的面,又不好說破,隻能哼哼着怒道:“你才偷窺呢!你不但偷窺,還偷襲你家胖爺的屁……”
當着女孩子的面,“屁股”這兩個字終是不文雅,張胖子最後還是硬生生的給吞了回去。
唐柔看見葉楓走了進來,忽然露出了一種奇怪的笑容,扭頭向屋裏喊道:“真真妹子,快出來吧,有人來看你了!”
葉楓先是看見唐柔一笑,再聽見她叫程念真,不覺臉頰一下就紅了。
張胖子和剛進門的解祯亮見了此番情景,倒是一時間愣住了,看上去這同在一個屋檐下的兩個女人不但沒有打起來,反而處得不錯,成了姐妹淘了。
他們倆對望了一眼,想起剛才站在小院門口的種種猜想,暗暗搖了搖頭,這女人的心思還真的是比這天氣還要難測啊!
這時房間的門打開了,程念真一臉欣喜的跑了出來,擡眼看見了紅着臉的葉楓,又看見沖着她不懷好意怪笑着的唐柔,面上也是一陣飛紅,站在門口低着頭不說話。
院子裏這五個人各有所思,一時間都神态各異地沉默了,隻有跟在葉楓身後的黑鬼赫連鐵是個直腸子,沒看出這中間的彎彎繞,莫名其妙地看着其他人。
葉楓這時忽然想起了自己此來的目的,于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今天我來找大家,是有要緊事要和大家商議,我們先進屋再講。”
說完,他領頭大步向屋裏走去。
大家看他神色嚴肅,心知此事必然重大,于是也紛紛收拾心情,跟着他魚貫而入。
大家在屋内坐定之後,葉楓首先花了些時間,把之前在少林寺和了改大師的夜談,關于華山秘窟之中的上古卷軸和奇書推-背圖之間的關系,給大家講了一遍。(詳情請參見第二卷第六章到第九章内容)
隻有一點,關于卷軸中有和他身上同樣的龍紋圖案的事情,他隐瞞了大家沒有講。
畢竟此事過于玄奇,而他身上的龍紋圖案隻是曾經出現過兩次,在座的也隻有程念真在爲他施針救治之時曾經見過,實在是難以解釋,所以還是幹脆不提爲好。
等到他講完了,屋裏大家還是面面相觑,鴉雀無聲。
堂堂少林寺竟然自元末百餘年以來,這麽幾代的住持都緻力于解讀這華山秘窟之中的上古卷軸?
那上古卷軸的内容竟然與唐時的奇書《推-背圖》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莫非在這些的背後,還隐藏着什麽大秘密不成?
這些内容實在是太離奇了,一時間大家都有些難以消化。他們之中有些人甚至連推-背圖的名字也沒有聽說過,更加無法理解這是怎樣的一本奇書了。
但是張癡知道。
他畢竟博覽群書,自然知道許多關于這本奇書的異聞傳說,他低垂着頭說道:“推-背圖相傳就是一本記載了一些卦象的書籍,之所以被稱爲第一奇書,是因爲其中的卦象和谶語是對未來之世的預言,傳說這些預言全部一一應驗,無有不準的。可惜,無緣一見它的真容。”
唐柔和程念真之前并不知道這本書,聽了張胖子的話,對望了一眼,都面露驚容。
一旁的解祯亮卻暗自搖了搖頭。
他自幼學習陰陽數算之術,當然也聽說過這本道家奇書。
這本書中所有的卦象和谶語都是根據易經八卦而推演出來的,卦象和谶語本身就晦澀難懂,說到應驗,其實全憑如何解讀。
但是要說這本唐時所著的書竟然能解讀上古卷軸中的内容,确實令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葉楓看他們臉上都是驚疑不定的神色,心知他們都是将信将疑,了改大師告訴他的這些神神秘秘的東西,連他自己都還沒搞懂,也就不用花心思去讓這幫人全都相信了。
于是接下來他開始講起了空大師給他送信的途中,被一個懷疑是東海漁的人打傷的事情。
“東海漁?他也是十殿閻羅之一?”張胖子驚得目瞪口呆,傳聞中這個人武功奇高,不是一代宗師也算是一方枭雄了,如果他也加入了那個軒轅公子麾下的十殿閻羅,這就太可怕了。
解祯亮沉默了一下,卻問道:“居然連十殿閻羅也親自出手了,這個了空大師到底給你送的是什麽信?”
葉楓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佩服他的冷靜,能夠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他沉聲說道:“他給我送來的是少林寺了改大師給我寫的一封書信。”
解祯亮皺起了眉頭:“莫不是這信的内容又是和那上古卷軸有關?”
葉楓點點頭,長長吸了一口氣,說道:“了改大師在信中說道,按照他最新的研究發現,這樣的卷軸應該不止這一份!”
屋裏的人全都是一震,可是誰也沒有說話,靜靜地等着葉楓繼續說下去。
葉楓頓了頓接着說道:“按照了改大師所說,這樣的卷軸應該有三份,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華山的秘窟應該叫做陽之窟,藏着這份陽之卷。另外還有兩個地方,應該藏着剩下的陰之卷和荒之卷。”
張胖子滿是疑惑地問道:“你是說,這樣一模一樣的上古卷軸還有其它的兩份?”
葉楓搖了搖頭:“不是一模一樣,這三份卷軸内容各異,隻有把三份卷軸合一,才能解開這背後隐藏的重大秘密。”
張胖子的臉色變了,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嚷嚷着:“開玩笑,這樣埋藏幾千年的東西,必然在極爲隐秘之處,天下之大,上哪兒去再找剩下的兩份?這不是大海撈針嘛?”
葉楓笑了笑,說道:“倒也不是大海撈針,了改大師在心裏說,他已經找到了相關的線索,知道了荒之卷大緻的埋藏地點。”
張胖子吃驚地瞪圓了眼睛:“這老和尚這麽有本事?那什麽荒之卷到底埋藏在哪裏?”
葉楓歎了口氣,說道:“樓蘭古國。”
張胖子一下愣住了,嘴巴吃驚得張得老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解祯亮捅了一下他,問道:“你不是博學多才,通曉古今嗎?這個樓蘭古國到底在哪裏?”
張胖子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嚅嗫着說道:“這個樓蘭古國最早在史記中有記載,在漢朝之前幾百年就存在在西域的一個古老國邦,是西漢時期古絲綢之路上西域三十六國中最爲繁榮強盛的一個國家。”(絲綢之路一詞其實起源于十九世紀末德國學者所命名,明朝之時其實沒有這一說法,筆者爲了更好地說明樓蘭的位置引用了這一名稱,請見諒)
解祯亮皺起了眉頭:“西域,現在還有這個國家嗎?聽說那裏不是一片荒漠了嗎?”
張胖子搖搖頭道:“西域大面積沙漠化是唐末五代十國時期的事情,從敦煌以北在那之後就全部成爲荒漠,可是在西漢時期那裏還是土肥水美的好地方。”
他随即皺了皺眉:“可是樓蘭古國在正史之中從西漢漢昭帝時期就滅亡了啊。”
解祯亮一愣,問道:“怎麽滅亡的?”
張胖子歎了口氣,似乎對别人對于曆史的無知感覺到無奈:“在《漢書》中曾經記載,漢昭帝時期,樓蘭安歸王夾在西漢政府和匈奴之間,首鼠兩端,兩面讨好,通風報信,甚至于暗殺漢朝的使節,讓漢昭帝控制西域的努力幾次遭到重挫。”
“當時有個西漢使節叫做傅介子,奉了大将軍霍光的命令去出使樓蘭,在宴席上趁着安歸王沒有防備,刺殺了他。然後漢昭帝立安歸王留在西漢京城中爲人質的弟弟爲樓蘭王,回去治理國家。”
“可是從此之後,樓蘭國賴以生存的羅布泊湖水逐漸幹涸,國土漸漸變爲荒漠,于是剩下的國民遷徙到了别處,改名爲鄯善國。樓蘭古國也就此消亡了。”
聽了他的講述,大家都對張胖子的學識淵博趕到佩服,可是葉楓卻追問道:“那你剛才爲什麽說是在正史當中滅亡了?”
張胖子歎了口氣,說道:“因爲在正史當中是這樣記載的,可是有很多的疑點。”
葉楓聽了不由精神一振,問道:“有什麽疑點?”
張胖子說道:“首先就是樓蘭古國的滅亡。據說它到底國民集體遷徙,改名鄯善國之後,到了魏晉年間就也滅亡了,後人不知所蹤。可是在唐朝玄奘法師的《大唐西域記》中有記載,他當年從敦煌進入古樓蘭的地界後,曾經遇見過一群自稱是樓蘭國民的人。這時候,連鄯善國都已經滅亡了,哪裏來的樓蘭國民?”
“還有就是在唐朝的許多詩句之中,都出現過樓蘭的身影。像李白的,願将腰下劍,直爲斬樓蘭。王昌齡的,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還有很多這樣的詩句,說明到了唐朝時候,樓蘭還是西域的重鎮,還是有人存在的。”
這些詩句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張胖子看着大家紛紛點頭,不覺大感得意,一時興起,唾沫橫飛地繼續說道:“還有一個更大的疑點,就在這個刺殺安歸王的名臣傅介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