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樓?
田老五之前從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江南明家在江湖上銷聲匿迹幾十年,沒有在江湖上走動,沒聽說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他能看出來,這五個人全都是身懷絕技的頂尖高手,就單單是從烈火陣中全身而退這一點,在場的自己這一方就絕對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做到。
能夠成爲這五個人之中的首領,這個明玉樓明公子想必一身本領更加驚人。
田老五沉吟不語,明玉樓看了看他們忽然笑道:“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們各位都不是尋常的販夫走卒,這位田大娘也根本就不姓田,應該在她的田字上面再加上一個雨字,她姓雷!她是雷家的人,你們也全部都是火神雷懼當年暗中布置下來保護他女兒雷鳳的手下。”
他笑眯眯的望着田老五問道:“不知道在下猜的可對啊?”
田老五盯着明玉樓,半晌才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也不姓田,我叫雷武,是雷爺當年設立的本地分舵的舵主。”
明玉樓眨了眨眼,笑道:“原來是雷舵主,既然如此,你們也應該知道,雷鳳和我們江南明家,可還算得上是親戚呢!”
雷武又點了點頭,這一點他知道。
雷鳳的母親,也就是雷懼的夫人,是江南明家的三小姐,隻不過她體質很孱弱,在生下雷鳳之後沒多久就過世了。
因此雷懼也格外的疼愛這個女兒,從小就寵着愛着,百依百順,卻不料發生了二十年前華山秘窟中的那一場慘劇。
這樣算起來,江南明家和雷鳳的确是有一些親戚關系的。
明玉樓的臉上笑容可掬:“那麽,雷鳳現在在哪裏?”
雷武的臉色如同他的膚色一樣黑,沉聲說道:“你找我們家小姐做什麽?”
明玉樓依然滿面的笑容,說道:“二十年前,雷鳳在他爹雷懼的安排下,藏了起來。二十年不見了,我們家老爺子十分想念這個外孫女,如今雷懼也亡故了,老爺子更是關心她的現狀如何,所以特意讓我們來接她去見見面,也好就近照顧,絕無他意。”
雷武沉着臉,對明玉樓的話半個字也不信。
江南明家,根深葉茂,子女衆多,老爺子怎麽會忽然想念起這麽一個二十年不見的外孫女了?
再者,二十年來都不聞不問,如今卻怎麽忽然間要接去照顧了,這早幹什麽去了?
雷武并不笨,當然不會相信這樣的托詞,他搖着頭說道:“我們不會把小姐交給你們的。”
明玉樓盯着眼前的雷武,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原本就不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尤其是今天,剛剛還被眼前這些人诓騙進了什麽勞什子破烈火陣裏,搞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江南明家的子弟,而且他本身也是一個最注重儀表,最愛整潔的人,現在這個樣子讓他感覺到非常的丢臉,不光是丢自己的臉,還丢光了明家的臉面。
這讓他感覺到很憤怒。
可是他隻能從面前這些人口中打探雷鳳的下落,這是他到這窮鄉僻壤來的唯一目的,也是老爺子下的死命令,必須要帶雷鳳回去!
因此他才強壓着怒火,陪着笑臉和雷武在這裏唠唠叨叨講了半天,現在看起來這個雷武根本就不買賬,他心中的那股怒火又開始蹿了起來。
他寒着一張臉,咬着牙問道:“這麽說,你們是決計不肯說出雷鳳的下落了?”
雷武搖搖頭,一言不發。
他身邊的人們也全都昂首望着明玉樓,眼光中透着無比的堅決。
明玉樓冷笑了一聲,說道:“想不到雷懼雖然死了,還留下了你們這些個蝦兵蟹将,守護着這裏,你們真以爲你們有能力保護雷鳳嗎?”
雷武冷峻的臉上透出堅毅的神色,大聲說道:“你威脅我們沒用,我們全都是受過雷爺活命之恩的人,我們現在的這條命,全都是雷爺給的,大不了,就算是還給他了。我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見到小姐的。”
明玉樓搖搖頭,歎息了一聲:“冥頑不靈,看來你們已經在這裏隐居了太久了,已經完全忘記了死亡的可怖之處了,看起來,我需要讓你們好好的感受一下,那種直透肺腑的恐懼的感覺了。”
說完,他轉頭對着身邊的四個人一點頭。
四人中那個面帶刀疤的漢子一直滿臉不耐煩的站在邊上聽着他們的交談,這會兒看見明玉樓一點頭,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種狂熱的神情,一躍而出說道:“讓我先來!”
他面對着雷武他們,臉上帶着一種殘忍的笑容,問道:“你們誰先上啊?”
雷武一皺眉,正要說話,身旁那開飯鋪的張老二手持一把菜刀,站了出來說道:“讓張某來領教領教!”
雷武沒有說話,他知道,張老二雖然不姓雷,但是當年也是江湖上一個赫赫有名的刀客。
隻因爲當年被仇家暗算,奄奄一息之際,被雷懼出手相救,從此就死心塌地的跟随在雷懼身邊,别看他手裏的是一把菜刀,他的刀法在當年可是絕對能夠排進江湖前十位的。
如果對面的這個刀疤臉漢子小瞧了張老二,那他可就危險了。
果然對面的刀疤臉漢子看見張老二手中的菜刀,一陣桀桀怪笑道:“大叔,我們是來拼命的,可不是比賽切菜,你怕是走錯了地方了。”
一面說着,一面從腰間拔出了佩刀,忽而一分,兩手各執一把,雙刀!
張老二看見刀疤臉漢子拔出了武器,更不答話,舉起菜刀就向着他從了過去。
他的腳步虛浮,甚至于有些踉踉跄跄,看起來似乎就十足是一個完全不會武功的普通市井小民。
那刀疤臉漢子眼中的輕蔑之色更重了,站在原地看着跌跌撞撞撲過來的張老二。
可是當張老二到了他的面前,忽然一刀直向着他的面門劈來的時候,他的臉色變了一變。
這迎面而來的一刀,看似平淡無奇,卻又快又準,既狠且毒,沒有幾十年的苦功是絕不可能使得出這一刀的。
觀戰的雷武見了這一刀,心裏不禁一喜,張老二這二十年來他的功夫可一點也沒撂下,看來這一刀成了!
可是他的雙眼向旁邊一掃,心裏卻咯噔一下,有些大出意外。
因爲他看見刀疤臉漢子的臉色雖然變了,而一旁的明玉樓他們四人看見這一幕卻神色自若,似乎對刀疤臉漢子極爲信任,一點也不擔心。
雷武還來不及去細想緣由,場中的情形就變了。
那刀疤臉漢子手裏的刀光一閃,就直削向張老二那隻握刀的手腕。
他這一刀竟然比張老二還要更快速,更毒辣,後發先至,如果張老二不縮手,他的菜刀還沒劈中,手腕就要先被削斷。
好快的刀!
張老二無奈之下,隻能變招,手腕一轉,用菜刀去格擋刀疤臉漢子的這一刀。
隻聽的一聲,兩刀相交,張老二手中的菜刀竟然被對方一刀劈斷了!斷掉的半截菜刀直飛了出去,插入了地下,兀自晃動不已,可見刀疤臉漢子這一刀的力道是何等的大!
張老二吃了一驚,他自己當然清楚,他手中的雖然是把菜刀,卻絕不是一把尋常的菜刀。那是他費盡心思搞來的百煉精鋼,找名匠打造,隻因爲要在這鎮上隐藏身份,這才打造成菜刀的模樣。
如今卻被面前這個刀疤臉漢子輕輕松松一刀就劈成了兩半,想必這個刀疤臉漢子手中的也一定是削鐵如泥的名刀利器,絕非尋常的刀。
張老二還來不及爲自己的這把刀感到惋惜,刀疤臉漢子一刀削斷了菜刀,另一把刀挽了一朵刀花,直接反撩上來,刀光一閃,竟然把張老二的整條胳膊斬了下來!
血光閃過,張老二長聲慘呼,全身一軟倒在了地上。
刀疤臉漢子帶着猙獰的笑容,把手裏的雙刀架在了張老二的脖子上,擡頭看着雷武他們。
一招!
僅僅用了一招就斬斷了張老二的胳膊,雷武他們全都大吃了一驚。
張老二的武功如何,他們自然是非常的清楚,可是在眼前的這個刀疤臉漢子的面前,竟然會如此的不堪一擊,這不禁令他們的心底感到陣陣發寒。
這個刀疤臉漢子的武功已經這樣了,那麽他身後其餘的四個人呢?
明玉樓雙眼看着雷武他們的臉色變化,這時候緩緩開口問道:“現在你們明白你們的實力了吧?說吧,雷鳳現在究竟在哪兒?”
雷武鐵青着臉,還是沉默不語。
明玉樓冷哼了一聲,沖着刀疤臉漢子點了點頭。
刀疤臉漢子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種殘忍而享受的神情,他帶着獰笑,架在張老二脖子上的雙刀一錯,張老二的一顆人頭頓時帶着一股血箭,騰空飛了起來,落到一邊,咕噜噜的滾出去老遠。
而張老二那具無頭的屍首,則噗通一聲倒在地上,還在不停的一陣陣抽搐着,從脖子的斷口處還在一股股的往外濺射着暗紅的鮮血。
張老二的鮮血濺到了那刀疤臉漢子的臉上身上,他卻還不介意,還伸出舌頭舔了舔臉上的血點,嘿嘿的獰笑着,看上去就像是一頭嗜血的野獸一般。
這殘酷的一幕讓雷武他們看了全都渾身一震,幾乎驚叫出聲。
明玉樓望着他們臉上那極度震驚而恐懼的表情,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神色,陰恻恻的問道:“怎麽樣,現在你們是不是已經想起來了對死亡的恐懼是什麽樣的感覺了?是不是也想起來了我剛才問題的答案,雷鳳究竟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