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小沫把剛才那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馬上收了起來,捋了捋發髻,整了整衣領,正色地問道:“敢問這位姑娘,此處是何等所在。”
那女子仿佛是受驚了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細聲細氣地說道:“可吓死奴家了,回公子的話,這裏是我家啊。”
龍小沫深深地施了一禮,說道:“不知道姑娘閨中小字作何,可否許配人家。”龍小沫平時最讨厭的文言詞兒此時從嘴巴裏面吐出來竟然是異常地順流。
那女子用手輕輕地掩住了自己的嘴唇,淡淡地笑道:“公子可是拿奴家尋開心嗎?奴家的兒子已經有三歲了。”
“哦。”聽到這裏,龍小沫恍然所失,心中暗說可惜,但是仍然繼續問了下去:“不知道小娘子的夫家是誰。”
但是問道這個問題的時候,仿佛是戳到了這個女子的傷心事,淚水簌簌而下,說道:“奴家的家世本來是不足爲外人所道的,但是今天見到公子,感覺竟然是如此地投緣,願意和公子說一說。奴家是長安終南鎮人士,從小家境貧寒。一次到南郊香積寺上香的時候,被左仆射裴寂看到,連哄帶逼被逼迫到家裏來做了小妾。”說道這裏,那女子頓了頓,擦了擦眼淚接着說道:“奴家家世貧寒,本來做了仆射大人的侍妾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裴大人把奴家取回來之後不出半月就厭煩了。送到這裏兩年多都未曾寵幸。直到一年多以前。輕薄公子劉二到了奴家這裏,趁夜把奴家給奸污了,還懷了劉二的孩子。裴大人知道之後,并沒有爲奴家讨回公道,鞭打了奴家之後,卻轉手将奴家連同這風雨園一同送給了劉二公子。奴家是個可憐人,被父親賣出門,又如同貨物一般被人送來送去。”說道這裏的時候,那女人已經是泣不成聲了。”
“你是薔薇三娘?”龍小沫驚異地問道,對于這個傳說中的女人,龍小沫還是有所耳聞的。劉二公子奸污了裴寂的女人還得到了裴寂生意上的關照。裴寂的這頂綠帽子帶的是長安城盡人皆知,也成爲了長安城的一個不解之謎。
果然,那女子羞怯地點了點頭。龍小沫接着說道:“哦,果然是傳說中的薔薇姐姐啊,人如其名,生的比薔薇花兒還要美上三分呢。”
薔薇三娘仿佛是又出神了,淡淡地說道:“就算是有着絕世的容顔又能怎麽呢?奴家不僅僅如同一個禁脔一般被囚禁在這風雨山莊之中,而且三兩年來都沒有什麽人來看望過奴家,就算是是一朵花兒,遲早會在這裏默默地凋零的。”說着她就從花枝上摘下一朵薔薇花來,在手中慢慢地捏地稀碎。
龍小沫說道:“既然如此,薔薇姐姐何不和我龍小沫一起逃出這裏呢。龍某在長安城也算廣有人脈,保證能夠讓你順順利利的逃出長安城,找一個稱心如意的人兒,快快樂樂地享受人生呢?”
聽到龍小沫描述地場景,薔薇三娘的眼睛裏帶着無限的憧憬,但是随即又是搖了搖頭,說道:“公子所描述的場景何嘗不是奴家夢中所盼。但是奴家的孩兒從一出生就被他們帶走了。若是逃走,怕是終生也不能和孩兒相見了。更何況公子你現在的處境。”
龍小沫把兩手枕在腦後,樂天地說道:“你可以打聽一下,城南龍小沫,那也是跺一下腳城樓都要顫三顫的狠角兒。”
薔薇三娘淡淡地笑道:“龍幫主的威名,奴家自然是有所耳聞。但是劉二公子把你送過來的時候曾經說過。已經對你下了逍遙綿綿散,此時已經内力全無。而且還對奴家說過,一定要看緊你,如果你的左腿邁出了院子的門,就要砍奴家的左腳,右腳邁出去就砍掉奴家的右腳。”說道這裏,薔薇三娘眼睛裏面的淚水似乎又要流了出來。
龍小沫連忙說道:“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龍小沫最見不得女人流貓尿,我不出去也就是了。”
薔薇三年突然破涕爲笑,說道:“你當真不走了,願意留在這裏陪我?”
龍小沫說道:“女人啊,不要自我感覺太過良好。我願意留在這裏,是喜歡這園子裏面的美景。這裏山美水美花兒也美,誰要是不願意留在這裏住上幾天,那才是真的傻瓜呢。”說着就學着薔薇三娘的樣子,摘下一朵薔薇花在鼻子上細細地嗅着。
薔薇三娘淡淡地笑道:“不管怎樣,隻要公子喜歡這裏就好,來,我帶你到院子裏面四處轉轉。”
“先别忙着遊玩,我有幾句話想要和龍幫主說說。”随着聲音,劉二公子從遠處慢慢地走了過來,前面有四個年輕侍女在灑着花瓣。
龍小沫嬉皮笑臉地說道:“龍二公子每次出場都這麽有範兒,怕是龍某人一輩子也學不來呢。”
劉二淡淡地說道:“并非劉某矯情,世間俗物皆污穢不堪,在劉某也是不得已而爲之啊。”看來這貨是有嚴重的潔癖的。
龍小沫說道:“好了,咱們也不拐彎兜圈子了。昨天在曲江池,劉公子曾經對龍某人說過。隻要我炸雷幫願意歸順風雨飄搖堂,龍公子就把馬小翠的魂魄還給我。龍某已經答應了,爲什麽今天又出爾反爾把我帶到這裏來呢?”
劉二說道:“劉二做事向來公道,一碼歸一碼。歸順的事情咱們抛到一邊。不知道你夜探我風雨飄搖樓所謂何事。”
龍小沫淡淡笑道:“都是敞亮人,當着真佛不說假話。昨天你故意放出風去,說你劉二去了洛陽,讓我以爲風雨飄搖樓内部空虛。爲了達到這一目的,甚至安排飄搖三仙假扮成大理寺的人。劉公子,你這是擺明了請君入甕啊。”
劉二淡淡地笑道:“沒錯,這一切都是劉某人計劃好的。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龍幫主明明看破了纏絲仙等人的僞裝卻依然敢跟了進來,如此膽識,劉某人高看你一眼。”
龍小沫淡淡地笑道:“本來我是想揭穿來着,但是我實在是想看看你們這個葫蘆裏面到底是賣的什麽藥,所以就配合着你們演出了這場戲。後面果然就有好戲一場接着一場。先是用李文軒的追蹤器把我們引進了那個花園。然後又把我們引進地下的死人溝。哦,不對不對。按照你們的計劃,我們幾個人當時應該是被你們給炸暈的。爲了能夠精确地做到這一點,你們甚至讓纏絲仙給我我們送來了玄甲就是防止我們被炸死。至于地下的那個死人溝,應該是你們的秘密,被我們誤打誤撞的發現,也是出乎你們意料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