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場景，程咬金面色凝重，一是這個女人的手段實在是太過殘忍。另外一個方面，黑頭那是程咬金從瓦崗寨一路帶過來的老兵，雖然能力一般，并沒有入選玄甲軍，但是這份感情是發自心底的。

當晚，在程咬金的營帳之中，李淳風和龍小沫正在對那個女人的屍體進行檢視。龍小沫和李淳風都是吃陰陽飯的，但是側重各有不同。

龍小沫是陰陽差人，對鬼魂一說相對比較清楚。李淳風是道家玄門正宗宿土派的人，雖然并不擅長鬼道，但是涉獵比較廣，見識也要多一些。

李淳風翻看了那女人的屍體後，說道：“看樣子，她一個伥？”

程咬金說道：“娼妓的伥？”

龍小沫翻了他一眼說道：“爲虎作伥的伥啊。”龍小沫一輩子沒讀過書，終于遇到一個比自己還要沒有文化的程咬金，心中竟然有一絲得意。

李淳風點了點頭說道：“你看這個女人，體内的肺腑已經幹枯了，顯然已經是死去多時了。如今還能如此活動，必然是爲人所控制。”

龍小沫說道：“會不會也有可能是蠱人？”龍小沫腦子裏面馬上想到幽冥鐵騎。

李淳風說道：“不是。雖然我對蠱術研究不深。但是還是略知道一二的。所謂的蠱人，是指人類中蠱，身體完全蠱化之後才能成爲蠱人。蠱人從裏到外全都爛透了，骨瘦如柴，長滿了綠色的苔藓狀東西，他們是徹徹底底的死人，完全是靠人來駕馭的。想要駕馭他們，必須要點燃他們的魂燈，燃燒他們的三魂七魄。這也就是爲什麽，我們上次看到那些幽冥鐵騎的眼睛裏面始終燃燒着綠色的火焰。但是魂燈的燃燒不可長久，最多不會超過十二個時辰。他們平時肯定是被暗自儲藏起來，需要用的時候再點燃魂燈。”

龍小沫說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上次看到那些幽冥鐵騎的時候，他們看起來完全沒有思想，像愣頭青一樣。”

李淳風點了點頭說道：“但是這些伥是另外一回事，雖然同樣是死人，但是他們的神識是健全的，有本身的欲望。”李淳風一邊說着，一邊指了指那個女人的皮膚，說道：“你看看，雖然她的内髒已經幹枯、枯竭，但是這個女人除了臉部被燒得焦黑以外，身上的皮膚卻是光滑的。”

龍小沫伸手摸了摸，說道：“似乎是真的有所不同。但是和那些蠱人又有什麽本質區别呢？”

李淳風說道：“有區别，具體來說。蠱人是被操控，而伥是被誘騙。”

龍小沫說道：“難道周圍有一隻大老虎，或者老虎精專門誘騙婦女？”

李淳風笑了笑說道：“雖然很多的典籍中記載着爲虎作伥，這件事情。但是伥并不僅僅局限于被老虎控制的人類。”

龍小沫說道：“莫非說。被其他物種所控制的死人都叫伥？”

李淳風說道：“沒錯。這個原理很簡單，别有用心的人，趁着人類剛剛死掉，三魂七魄還沒有離體的時候。把他三魂之中的爽靈從體内抽離出去。這樣的人的沒有了感覺，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死掉了，感受不到體内髒器的腐爛。施術的人會對這些人進行蠱惑，許給他們美好的前程，甚至給他們重生的希望。”

程咬金說道：“李真人可曾聽說過鬼道宗這個門派？”

李淳風說道：“我年紀還還小

，曾經聽師傅袁天罡說過，三年前鬼道宗就曾經在這一帶活躍。當時我師父曾經到這裏調查過，發現這個鬼道宗的大部分信衆都是一些伥。而鬼道宗中的一少部分骨幹份子就蠱惑這些伥吸收魂魄之力來增強自己的修爲。”

程咬金說道:“着啊，我老程也知道這件事情。我懷疑今天的事情就是鬼道宗死灰複燃。”

李淳風說道：“有這種可能性。但是聽說三年前，鬼道宗被隋軍的宇文化及給收服了。從此就銷聲匿迹，關于鬼道宗的那些秘密隻是被隋軍的宇文化及掌握着。後來宇文化及的隋軍被王世充全盤接管了。那麽這件事情會不會是王世充搞的鬼。”

龍小沫說道：“大有可能。我從潼關鎮走過來，先是看到銅錘幫的一個堂主被人給下了藥，制作成了蠱人。緊接着又有缥缈仙出現，控制了幽冥鐵騎。現在又有伥人出現，背後的矛頭都指向了李文軒、劉二公子，一擊他們幕後的大老闆王世充。”

程咬金用拳頭使勁地在桌子上面砸了一下，說道：“狗日的王世充，在戰場上打不過，就在背後玩這些花樣，有本事真刀真槍的幹啊。老子就是瞧不慣這些在背後帥花樣的的人。”

李淳風說道：“别着急，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袁天罡真人派我來此就是要防止敵人從背後搞一些鬼惑伎倆。這件事情，我明天會彙報秦王，一定要防患于未然。”

龍小沫說道：“後天，是我和李文軒預定的時間。我得想辦法把馬小翠的魂魄給找出來。這件事情上，我暫時幫不了你們忙了。請見諒。”

李淳風一拱手說道：“數次爲難都是龍兄沖在第一線，我們師徒已經很感謝龍幫主了。”

當晚各自回營休息，一宿無話。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時候，龍小沫還砸呼呼大睡。他第一天來到軍營的時候，非常新鮮。甚至主動要求參加早操，體驗各種訓練。但是從第二天起，龍小沫就受不了，體力倒是耗費不了多少。主要是太單調、太枯燥，所以後來再也沒有參加過。别人都知道他是秦王的貴客，所以他的營帳從來沒有人敢來打擾。

今天卻不同了，程咬金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找他。龍小沫知道是程咬金來了，但是卻沒有理他，翻了個身，接着睡覺。

程咬金也沒有慣着他，沖上來就在他的腦袋上彈了個腦兒崩。程咬金的手指頭粗得跟個小棒槌一樣，加持着結丹頂級的内力，“啪”的一聲，結結實實地彈在了龍小沫的腦門上。

各位看官，這也就是龍小沫，要是一般人兒，天靈蓋直接就給彈碎了。這也就是龍小沫事先有準備，把功力運在了腦門上，硬生生地接下了這一擊。盡管如此，龍小沫的腦門也腫得跟個小饅頭似的。

龍小沫“嗷”一嗓子就給跳起來，說道：“老程，你他娘的瘋了？有這麽叫人起床的嗎？”說着就要翻臉。

沒想到程咬金說道：“别急着翻臉啊，老程我不吃這一套。你沒有聽别人說過嗎？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你看看這是什麽？”

程咬金一邊說着，一邊從懷裏取出來一封信在龍小沫的面前不停地晃着。

盡管程咬金不停地晃動，龍小沫還是在信封的署名處看到一個鮮紅的吻痕。

“星靈兒寫的信？”龍小沫馬上反應到這個。在隋唐這個年代，雖然風氣比

較開放。但是敢在信封上留個唇印的女人，龍小沫估計全天下也就星靈兒這一個騷貨了。

程咬金說道：“沒錯，就是你家娘子的。但是眼下你沒有時間看了。先收好，秦王喊你過去見面。”

龍小沫到秦王軍營三天了，除了第一天擺酒設宴之外，龍小沫再沒有見過秦王。畢竟李世民是一軍之主，事務也太過繁忙。

龍小沫連忙跟着程咬金前往李世民的中央大帳。龍小沫剛走進李世民的大帳的視乎，看到李世民的房間裏面擺滿了各種文牍和卷宗，讓這個碩大的帳篷顯得有點擁擠。李世民此時隻有二十多歲，卻擔起了全軍總統帥的職責。

此時，正有兩個中年的文士正在李世民的左右參贊軍務，是不是的還直尺在軍用地圖上面标注着什麽。龍小沫聽旁人說過，這兩個中年人就是房玄齡和杜如晦，也就是後人說的房謀杜斷。

大帳的正中間，是一個三丈見方的沙盤地圖，上面按照一定的比例尺标定着洛陽地區的山川河流。

龍小沫第一次走進這個大帳的時候，不禁被這樣的氣勢給鎮住了，忍不住就是蹑手蹑腳，不敢打擾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但是程咬金顯然沒有這番顧慮，甕聲甕氣地說道：“秦王殿下，龍幫主到了。”

程咬金嗓門巨大，和鍾馗有的一拼，在這碩大的軍帳之中居然隐隐帶着回聲。

李世民顯然對此已經習慣了，擡頭看到龍小沫之後，連忙着人看座、賜茶，然後對着龍小沫展顔一笑，英氣勃勃地說道：“小沫到我軍營裏面也有三天時間了，聽說這兩天程将軍一直帶着龍幫主在我軍中巡查，不知道有何感想。”

龍小沫說道：“秦王過獎了，我龍小沫一介混混出身，能看出什麽道道兒來。要說感受的話，還真有這麽兩條。一個是殺氣重。我龍小沫是混幫派的，雖然我手下的那些弟兄們平時也總是喊打喊殺，但是總是感覺都是裝裝樣子，混口飯吃。但是咱們唐軍的眼睛裏面是真有殺氣，那感覺是真敢殺人放火。第二個就是關系親，程将軍雖然能夠随心所欲地踢一個小兵的屁股。但是小兵在關鍵時刻是真的用命幫程将軍擋刀。我龍小沫是混混，但是咱的眼睛可毒得很，這種上下同欲的軍隊，想不打勝仗都難啊。”

李世民哈哈笑道：“袁真人三番四次給我書信，說龍小沫生于市井，市儈得很？叮囑我對待這樣的人一定要曉之以利。但是沒有想到，龍小沫也是一個很有見地的人啊。”

龍小沫緊接着說道：“袁真人沒說錯啊。我這人就是市儈的很。”龍小沫一邊說着，眼睛裏面一邊放着光。仿佛他的眼睛會說話，滿臉都是“快用銀子砸死我”的表情。

“這個龍小沫啊。”李世民用手指不停地指點着龍小沫，笑着說道：“左右，把準備好的東西擡上來。”

然後就見到軍卒“哼哧、哼哧”地擡上來一個大箱子。

讓後李世民就招手讓龍小沫過去，然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了龍小沫說道：“上次聽袁真人說道，你想要在關中要五十畝的土地。我當時就火兒了，我李世民是這麽摳的人嗎？這次我賞你二百畝的土地。這個是地契，你拿好了。”李世民一邊說着一邊指着地上的箱子，說道：“這箱子裏面是銅錢500貫，也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