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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且矮的腿,每一步下去仿佛皆有千斤之重。
小白盯着這頭火紅色的巨獸龇起了牙,一副作勢欲撲的樣子。
那頭火紅色的巨獸也看着小白,其它人似乎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能感受到小白的血脈,那種對他有壓制感的血脈,它雙目通紅,盯着小白低吼。
徐長安和蘇青死死的盯着這隻似鳄非鳄,似蜥非蜥的怪獸,汪紫涵也撇過頭去不看這頭怪獸,不是因爲這怪獸太醜或者太吓人,是她一直在壓制着自己的欲望。
那種看見美食垂涎三尺,想吸盡它血液的欲望。
汪紫涵悶哼一聲,嘴角突然溢血。自打得到了那塊菱形的石頭,徐長安便隐隐覺得汪紫涵不對勁,不過那是人家的事情,他也不便打破砂鍋問到底。
這是個好習慣,也是一個不好的習慣。
徐長安來不及過多的思考,一把扶住了汪紫涵。
突然聽得後背有風,伴随一連串的響聲,那一陣風過來,帶着腥臭味,令人作嘔。
徐長安感覺肩頭一沉,抱着汪紫涵就地打了一個滾,他之前站的位置頓時泥濺石飛。
這一個動作似乎給這頭巨獸帶來巨大的負荷,他在那穿着粗氣。
那頭巨獸的眼裏似乎沒有小童,它絲毫不管笑容,那雙眸子滲着血,死緊緊的盯着小白。甚至于連蘇青的短刀砍在了它的尾部它都毫無知覺。
徐長安從肩上把小白給提了下來,一把把小白給塞進了懷裏。
蘇青不知道怎麽已經轉到了巨獸的身後,徐長安卻恰好和它對視着。這副架勢怎麽看怎麽都覺得蘇青和徐長安兩人圍住了這隻獸。不過現實情況蘇青經過短暫的交手便就知道了。
他兩是被這隻巨獸趕着走。
他的短刀碰到那些鱗片,隻能激起一串火花,在赤紅色的鱗片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印記,根本造不成實質性的傷害。
就是現在這頭巨獸安靜的時候,他拎起短刀砍上幾刀這頭巨獸都沒有絲毫的反應。
鳄魚般的頭顱,微微張開,對着徐長安露出了鋒利的牙齒。
它仍然喘着氣。
徐長安想起了時叔所說的“人無完人,金無足赤”,其實不止是人,獸也一樣。
這頭獸力量可怕,防禦可怕,可這行動的消耗确實是大了些。
徐長安當然看得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頭獸針對的是小白。
徐長安伸手想把懷裏的小家夥給掏出來,憑借着小白的敏捷程度,除非把小白耗累,才能捉到它。當然,等它把小白耗累,估計它自己也沒有了更多的力量去針對兩人。
他往懷裏一拽,拽不出來,臉色有些古怪,他看了一眼汪紫涵有些尴尬,然後有使勁的往外拉扯,胸口處傳來了火辣辣的疼痛感。
“老子從小把你帶大,你這無賴勁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徐長安話音剛落,那紅色的麻麻賴賴的皮裹着的嘴便朝着他襲來。
這一嘴下去,徐長安不死也得半殘。
徐長安顧不得拉小白,倉促之下,一下子把汪紫涵推在了牆壁上,用身體護住了她。
徐長安緊緊的抱着汪紫涵,他能感受到女兒家傳來的體香,也能感受到胸前的柔軟。
不過他來不及慢慢感受就閉上了眼睛,身後的血盆大口已然張開,蘇青和小童緊緊的拽住尾巴,卻被他一甩,兩人重重的打在了牆壁上。
這一瞬間,徐長安想到了很多,想到了時叔,想到了在自己腦海中構造的父親,還想到了瘸子……他死死的抱住汪紫涵,恨不得把她揉在自己的身體裏。
“嘤咛”汪紫涵俏臉绯紅,發出了一句聲響,小白似乎是在奔跑,鄙視的看着抱在一起的兩人。
汪紫涵低下了頭,徐長安恰好能夠看到她通紅的臉,小白凄厲的叫聲不斷的傳來,汪紫涵輕輕的推開了他,咬着嘴唇罵了一句小色鬼。
正如徐長安所料,小白沒有被追上,這隻巨獸轉個身都難,更别說去抓小白了。
那雙紅彤彤的眼睛又瞪上徐長安,徐長安一個人背靠着牆壁,手持長劍,一人一獸對峙住了。
這隻巨獸有恃無恐,慢慢的靠近了徐長安,越來越近,還不時的用餘光瞟着小白。
蘇青和小童對視了一眼。
他們沒想到這隻笨重的獸會有如此高的智商,他抓不到小白,便轉過頭去對付徐長安。
蘇青和小童同時動了,刀芒狠狠的劈在了巨獸的尾部,與此同時,狼戟也砸了上去。
雖然還是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可那頭獸頓了一下,盯着小童手中泛着湛藍色的狼戟。
徐長安眼見得巨獸的注意力被引開,小步的背靠着牆壁,慢慢的移動。
那頭巨獸立馬察覺到了徐長安的動作,一聲怒吼,尾巴高高揚起,重重的打在了蘇青和小童的身上。
汪紫涵長鞭出手,卷住了小童,蘇青重重的摔在地上,噴出了一口鮮血。
小白努力的叫着,也無濟于事,巨獸完全不受小白的影響,邁着堅定步伐走向了徐長安。
他能感受到巨獸的怒氣,也能感受到巨獸的力量,每一步踏下都有一種大地在顫抖的錯覺,徐長安甚至能看清巨獸微微張開的嘴中那些粘稠的唾液和留在牙縫的肉。
不過越是這種時刻,徐長安越發的冷靜,這隻巨獸的每一步,每一個動作在他的眼裏被無限的放慢。
徐長安深吸了一口氣,腳往後蹬,蹬在了牆壁上,然後高高躍起,巨劍聚過頭頂,大喝道:“奔雷斬!”
紅色的劍氣從天而降,狠狠的砸在了巨獸隐隐凸起的腦袋上,同時激起了洞裏的泥漿。
《奔雷》本就屬于剛猛一類的劍訣,徐長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打算和這頭巨獸以硬碰硬。
或許是被這股氣勢所吓到,也或許這一劍斬下巨獸的腦袋發暈,他停住了。
小白見到這個機會,鼓起了勇氣,朝着巨獸的頭上撲去。
“噗嗤!”如同水泡被刺破一般的聲音傳來,一股鮮血從巨獸的眸子裏噴了出來,小白的爪子準确的刺入了巨獸的左眼之内,它痛苦異常,不停的在泥水打滾,徐長安見此情形,一把抓過了背摔落在地,渾身沾染着鮮血和泥漿的小白。
徐長安扶起了癱坐在地的蘇青,兩人靠着牆,喘着粗氣,看着不斷翻騰的獸 ,兩人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之感。
相視一笑,雖然沒有說話,可兩人都知道,此時的一笑,勝過了千言萬語。
小童疑惑的看着那隻痛苦的巨獸,小聲的喊道:“阿鱗?”
巨獸聽見這個熟悉的名字,停止了翻騰,用僅剩的右眸盯着小童。
小童舉起了手中的狼戟,泛着藍光,那些藍色的光芒籠罩住了這頭巨獸。
這頭叫阿鱗的獸停止了掙紮,安靜的沐浴在藍色的光芒之中,如同一隻安靜的貓。
突然之間,阿鱗突然變得猙獰起來,右眼越來越紅,額頭上的凸起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了出來,長成了兩隻角。
它張開了血盆大口,對着狼戟咆哮,掙脫了藍色的光芒。
小童面色十分凝重,眉頭皺成一團,如同一個小老頭。
他把狼戟一抛,穩穩的插在了阿鱗的面前。
“畜生!你可識得這支戟!”
阿鱗眼中的紅色退了一些,身上暴戾的氣息也消散了不少。
“你可記得,你原本隻是一隻尋常的赤鱗獸,是誰助你開化,助你修行!”
阿鱗低吼了一聲,低下了頭。
那個身中劇毒的男人手持這支狼戟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把它從那些異獸的嘴中救了下來,然後給了它一顆丹藥,幫它療傷,在男人越來越虛弱的日子裏,他和那個男人相依爲命。
那個男人教會他怎麽捕食,怎麽提升自己的實力,那個男人還會在某些安靜的時刻靜靜的和它講述他的過往。
它把那個男人當做了自己的父親。
有一天,那個男人依然和他輕聲的說着他的過往,他說到那個白衣勝雪的将軍手執長劍,宛如谪仙降世,于兩萬人的包圍圈中救出了他們兄弟。
男人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他悠悠的歎了一口氣說道:“阿鱗,我想睡會,記得不要吃洞裏的草,這是那頭毒蛟伴生之物,你是個蠢東西,受不了那種霸道的藥效。”
男人經常說它蠢,它也不以爲然,畢竟長得像鳄魚和蜥蜴雜交出來的赤鱗獸是異獸之中最低端的存在。
它被他救起來的時候,本來就是一個又蠢又笨的小東西啊。
男人說完之後,便安靜的躺在了那個木頭打造的盒子之中。
它記得,男人救它時的樣子;
它記得,男人撫摸他皺巴巴的皮膚時皺眉的樣子;
它還記得,男人告訴過他,千萬别吃那株草。
許多事情它都記得,它兢兢業業的守在這裏,偶爾會通過地下的河水跑出去曬曬太陽,沒事的時候就在這将冢裏打轉。
它開始對這株草感到了好奇。
終于有一天,這株草發出了強烈的香味,引誘着它,它慢慢的靠近了這株草,以肉食爲主的赤鱗獸那一頓隻是吃了一顆草。
慢慢的,它感受到了身體裏充滿了能量,身上慢慢的長出了赤紅色的鱗片,腦袋就像要裂開了一樣。
後來,它有了強烈的欲望,殺戮的欲望,不停的潛到地下河裏去捕食,偶爾出去曬太陽看見過路人便吃。
最後,它的意識也模糊了起來,它已經不再是那個又蠢又笨的小東西了。
小童的話,讓它短暫的清醒了過來,它的右眼中出現了柔情還有一絲渴望,被解脫的渴望!
可突然之間,一陣陣血氣不停的在它身體裏翻滾,它眼中出現了暴戾之氣,身體周圍環繞着一圈圈黑氣。
“嗷!”它痛苦的擡起了頭仰天長嘯!<!--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