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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鱗走了,身體裏的那縷殘魂不甘的咆哮了一聲,可這又有什麽用呢?因爲阿鱗吃下它的伴生草的原因,除非它完全占據阿鱗的身體,否則隻能和阿鱗同體同命。
阿鱗隻能用這種方式終結自己的生命,他不敢想象若是它的身體被惡蛟占據會對主人和小主人做出什麽事。
他不知道爲什麽會那麽做,或許是因爲感情?或許是報恩?
或許它做出決定之前突然想到了曾經,它趴在孱弱的主人身邊,主人打個盤腿坐下,仔細的端詳着狼戟,然後便和趴在腳邊的它講那些事。
講他們鐵血十三騎如何沖破天下第一的騎兵,雪狼騎。還講将軍怎麽于萬人之中取上将首級如探囊取物;也講朝堂上見不到的刀光劍影。主人也曾和他說過,若不是将軍智謀無雙,從中斡旋,他們鐵血十三騎大概不會因爲戰鬥死亡,而是會跪在一個菜市場中,等到午時三刻,那些僞善的文官們露出可惜的神情,然後毫不猶豫的丢下令牌,最後讓人編造一個個故事,那些百姓聽了之後會往自己身上丢雞蛋和番茄的那種故事。
每次講到這些,主人總是一副很累的樣子。
講到戰場上的事,主人總豪氣萬丈。但一說到朝堂上那些事,他便皺起了眉。
它曾經一直不明白,難道唇舌比刀槍更加可怕麽?
主人也曾說過,掌握刀槍的是熱血和欲望,支撐唇舌的是利益、現實和懦弱。
他們不怕真刀真槍的幹上一場,大不了馬革裹屍;最怕那些怯懦的文人,不敢伸手要,便想盡各種方法,用兩瓣唇就能抹殺他們的所有功績。
怕的不是唇舌,而是隐藏于人性之中的獸性啊!
每當它揚起腦袋一臉迷糊的看着主人時,主人總會拍拍他的小腦袋笑罵道:“真是個又蠢又笨的小家夥。”
以前他不懂得,就在做出決定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它所求的無非是老主人安息,小主人平安,大概這就是它獸的身體裏埋藏的一點人性吧!
老主人也經常拍着它的腦袋說道,獸不如人,人也不如獸啊!
它好像終于明白了。
阿鱗躺在小童懷裏,雙眼無神看着牆洞的頂部,它的鮮血從傷口中留了出來,沾染了小童一身。
突然之間,一顆泛着紅光的東西從阿鱗的身體中飛了出來,徐長安眼疾手快,一把撈住。
徐長安展開手心一看,一顆内丹安安靜靜的躺在了他的手心裏,他尴尬的看了小童一眼。
小童擡起頭來,臉上還有淚痕,看了一眼毫無生氣的小白,抹幹了眼淚揮手讓徐長安拿去救小白。
當内丹進入小白的體内時,小白身上突然出現了一股暴戾的氣息,可僅僅是一瞬間,那股氣息消失殆盡,徐長安松了一口氣,小白也慢慢有了呼吸。
徐長安把小白收好,幫助小童把阿鱗埋好之後,三個人都盯向了小童。
小童看了一眼三人。
“接下來應該沒有危險了。”蘇青和徐長安都不信任的看着小童,因爲之前他也是這麽說的。
小童低着頭,接着說道:“根據師父給的消息,接下來便是海獸圖志和煉制過的蛟龍内丹!”
……
南方,海邊。
南北的天氣差距頗大,北方大雪飄飄,南方豔陽高照。
海浪不斷的湧來,風也一波接着一波的席卷而過。
風揚起了他的披風,吹起了他的鬓角,鬓間已有點點斑白,若是不看正面,真以爲這人是個老頭子。
面容堅毅,猶如刀削斧鑿一般,棱角分明,單看容貌,就能令不少喜歡陽剛之氣的女孩子魂牽夢萦。
他右手作爪狀,朝着海水一抓,一隻巨大的金色龍爪虛影頓時浮現,海水不停的翻滾,呼嘯着。他的右手慢慢的合攏,海水頓時鋪天蓋地而來,猶如海難發生一般。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松開了右手,海面猶如被煮沸了的熱水放入了冰塊一般,頓時安靜了下來。
身後傳來了掌聲,穿着獸皮和坎肩,頭上戴着五彩羽毛的男子赤着腳,拍着掌走了過來。
“大皇子好實力,若能更上一層樓,這南方諸部落還不臣服于聖皇腳下?”
大皇子的眼中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不過隻是一閃而過,穿着獸皮頭頂上戴着五彩羽毛的男子并沒有察覺到。
南方,部落林立,這個男子叫做烏達,當初隻是一個小部落的首領,大皇子被派來鎮守南方恰巧遇上這個小部落差點被人滅族,大皇子心念一動,把他救了下來,還幫助他把他的丹鳥部壯大成爲南方五大部落之一。
大皇子自然不會做賠本的買賣,與其他來拼死拼活,不如扶持一個當地的勢力,等它完成合并之後,架空它。而且由他掌控着丹鳥部,南方哪裏能騰得出手來騷擾聖朝。
大皇子聽到他的話,瞥了他一眼,他要的不是臣服于聖皇或者聖朝,他要的是南方臣服于他!
不過他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緒。
“讓你幫忙找的東西找到沒?”大皇子淡淡的問道。
烏達搖了搖頭:“這海獸圖志上一次出現,是十八年前,現在已無法查證了。”
大皇子眼神一凝,一股殺氣直沖着烏達席卷而去,烏達悶哼了一聲,海灘上的沙子被染紅了一片。
“我不想知道過程,你們怎麽找是你們的事,我隻需要結果!”
烏達立馬跪了下來,連忙應答。
“還有,記住!以後事情沒有做好之前,千萬不要對我嬉皮笑臉!”
大皇子輕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滾吧!”
烏達慢慢站了起來,眼神中充滿着仇恨和不甘,毫不掩飾。
大皇子絲毫不在意,蜉蝣仇視大樹,有用麽?難道還想蜉蝣撼大樹麽?
大皇子不屑的撇撇嘴,一個賤民而已!
不過立馬他愁容滿面,吐出了一口鮮血,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小臂上已有一些鱗片。
“反噬越來越嚴重了。”他自語道。
當初,他沒聽從聖皇的警告,急功近利,導緻這武評第三的龍皇功出現了反噬的情況,聖皇幫忙查探了他的身體,隻是讓他尋找具有真龍血脈的東西回去,才能夠徹底的治愈他。
可自打他出現了反噬的情況之後,聖皇對他的偏愛也越來越少了。
他盯着這片海域,也不知道龍血草會出現在什麽地方!
具有真龍血脈的東西,除了真龍和快要化龍的蛟之外,便隻有龍血草了。
真龍和蛟龍的實力,前者即便是如今的聖皇都難以望其項背,後者的話,即便是境界穩定了的大宗師與之一戰,都不敢打包票說一定能勝。
更别說剛剛進入大宗師的聖皇了。
所以他必須找到龍血草,可傳言中比大陸還大的南方海域如此遼闊,隻能借助海獸圖志才能确定龍血草的方位。
海獸圖志傳言是一位通天的大人物所繪制,其威能雖然說不如山河社稷圖,甚至還不如徐長安手裏的焚,可這些并不影響它的地位。它真正的價值是上面有整片海域的信息,當然也包括每個地方有什麽獸,有什麽奇珍,應有盡有。
海獸圖志可以算得上是海邊人的至寶了。
大皇子想到了那個位置,那個高高在山的位置,狠狠的捏起了拳頭,一定要找到它!
……
當聽到海獸圖志這個名字的時候,徐長安和汪紫涵都感到十分的陌生。
看着蘇青驚歎的樣子,兩人的臉上都出現了一絲迷茫,蘇青歎了一口氣,一路上把海獸圖志的各種傳聞都說了出來。
蘇青絲毫沒有掩飾他對海獸圖志的渴望,說完之後,他盯着徐長安。
“如果你真是那個人的兒子,這東西我不和你搶,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雖然他和蘇青交情不深,但一路上對他和小童都頗爲照顧,特别是面對阿鱗的時候,爲了救他還受了傷。
即便算不上生死之交,可徐長安覺得他絕對是一位能夠信任的夥伴。
“你說。”
“假如你得到了海獸圖志,在我沒找到我的親人之前,如果你要出海,記得通知我。當然如果那東西和我有緣,若你要用,我也毫不吝啬。”
徐長安笑了,蘇青的坦蕩讓他十分的舒服,對這個人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一路上果然沒有任何的危險,除了汪紫涵狀态不對之外,他們走得難得的順利。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又看到了一道光芒。
一塊泛着金色的羊皮靜靜的懸浮在空中!
蘇青看到了這塊羊皮,毫不掩飾眼中的狂熱!<!--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