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歸山川河海(上)
徐長安愕然,看着認真的二人,緊緊的盯着他們。
“若是你們殺了他,我們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徐長安聲音雖然很輕,但說得卻極爲的認真和堅決。
他說着的同時,含光已然握在了手中。
“若我們非要殺他呢?”甯緻遠也認真了起來,眯起的眼眸中露出了攝人的光芒。
“以死相博,除非殺了我!”
徐長安往前踏了一步,擋在了兩人身前,同時擋住了身後遠處村子裏的熱鬧。
甯緻遠手中的青蓮閃着寒芒,遠山之上還有點點版斑白,月光皎潔,散在了這柄古劍之上。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最終董攀拍了一下甯緻遠的肩膀,伸出了手說道:“行了,十兩銀子給我,你輸了啊。我就說,徐兄弟能夠得到天下氣運的認可,哪會做這些事兒。”
隻見甯緻遠從懷中摸出了一張銀票放在了他的手裏,随後将青蓮背在了身上。
“這是五十兩啊,你可要記得,這一路上我可不會幫你給飯錢!”董攀收過了銀票,仰着頭笑道。
甯緻遠則是沒有管他,他看着徐長安随後說道:“怎麽,這點玩笑都開不起?”
徐長安一愣,急忙收起了含光說道:“不是,我隻是擔心承影太過于紮眼,對他有害無利。”
此時李道一懷裏抱着小白,走了上來冷哼一聲說道:“你擔心什麽,若是這些災劫都過不去,如何蛻變成天下共主?”
聽到李道一這話,徐長安便微微一笑道:“也是。”
四人一貓趁着月色趕路,李道一突然沖到了徐長安身邊,臉上帶着一絲笑意,看着徐長安說道:“要不你真的考慮一下,獨得承影和含光,這樣以後你飛黃騰達了,也能給我當一個國師!”
徐長安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個“滾”字,腳下的焚便陡然加速,朝着董攀和甯緻遠追去。
……
一路向北,一路素白。
越往北方而去,放眼過去,盡是白雪。
四人一貓太過于紮眼,而且他們四人中,除了李道一比較少抛頭露面之外,其它人都曾闖下一些名堂。
徐長安不用說,而甯緻遠和董攀在封武山上的表現,足以讓所有的小輩都記住他們。
所以,這四人一貓便白天找客棧住下,晚上禦劍趕路。
這是一個小鎮子,此時天才蒙蒙亮。
街道上不少百姓哈了一口寒氣,搓了搓雙手便架起了攤子。
冬季的早晨在這北方開始于一碗熱氣騰騰羊肉湯,和兩個有一些肉沫的馍馍。
一碗羊肉湯,兩個肉沫馍馍,足夠他們精神一整天了。
徐長安他們四人來到小鎮,看着慢悠悠的小鎮,慢悠悠的人群,耳邊傳來了幾聲雞鳴。這兒的一切都顯得極其的慢,極其的甯靜。
四人要了四份羊肉湯和馍,在小白的抗議下,徐長安隻能多加了一些肉,這四人一貓便在地上布滿積雪,天邊挂着朝陽的小鎮中享受着這份舒适和甯靜。
這一路上有了徐長安,其餘人當然不用花費銀兩。
四人吃好,便找了一家客棧,開了兩間房,躺下好好的休息一下,準備晚上繼續趕路。
……
太陽費力的越爬越高,偶爾還會被幾朵白雲擋住身影。
街道上人越來越多了,雖然化雪的時候才是最冷的時候,但偶爾看到太陽,也能給百姓們出來活動的理由,而孩子們則更是開心。
下雪的時候,大人們總怕孩子玩雪着涼;現在出了太陽,地上還有積雪,便沒有人能夠阻擋他們嬉戲玩樂了。
家長們本想阻止,但現在沒了理由,隻能無奈的笑了笑,任由孩子們去了。
大人們見面相互的打着招呼,偶爾也會閑聊兩句。
對于他們來說,今年的冬天和往年的冬天,并沒有什麽不同。
當他們所不知道的是,在這小鎮不遠處的高山之上,有一群人正俯瞰着這剛剛複蘇生機的小鎮。
準确的來說,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半人半妖。
“這座小鎮怎麽樣,等兄弟們幾個吃了這些血食,便能夠到達宗師境的戰力。到時候,便可以直接掃蕩縣城了。那兒的血食更多,能夠促進我們自身的神血。”
爲首的一半腰,虎背熊腰,身上穿着棕色的襖子,腦袋和身子和人類沒什麽差别。
可若是掀開他的衣服,會發現他渾身長滿了棕色的毛。
他打了一個哈欠,一到冬天,因爲血脈的緣故,他老想睡覺。
這人叫熊拓,原本是一個獵戶,但在一次打獵的過程中掉下山洞看到“神像”,獲得“神血”之後,便走上了半妖之路。
領頭的共有五人,都有着正常上境小宗師的戰力。
他們的經曆大多都和熊拓差不多。
在這五位半妖的身後,站着近百的小半妖。
因爲實力的緣故,這些小半妖并不能如熊拓他們一般,他們有的拖着獸的身子,有的則是人身獸首。每隻半妖的手中都提着大刀,在陽光下泛着光,配上他們稀奇古怪的模樣,顯得有些陰森恐怖。
熊拓從懷裏拿出了一塊玉符,頓時玉符在空中浮現出一副圖畫。
“記住了,你們好好的看着這人,他是‘逆神者’,若是看到了,記得立馬跑回洞中,和上面報告。若是發現了這人的蹤迹,高階的神血等着你們!”
此言一出,身後的小妖們紛紛歡呼了起來。
它們的歡呼有些刺耳,各種動物的叫聲齊出,淩亂而又讓人生厭。
衆半妖記住了那張臉,還有他肩頭上的小白貓。
……
到了下午,天空上的雲似乎多了起來。
久久不能露頭的太陽似乎失去了耐心,此時風也大了起來,吹得人睜不開眼。
原本那些嬉鬧玩耍的孩子被着風一吹,膽小的便直接跑回了父母的懷裏,膽子大一些的,則是需要父母在風中大聲的喊着名字,這才不情不願的跑了回來。
擺攤的人嘟囔了兩句這突然抽風的風,便也開始收起了攤子。
“這什麽鬼天氣,早上都還出太陽,怎麽晚上就要來暴風雪了。”
一對年邁的夫妻,一邊收着攤子,一邊嘟囔着。
突然間,老頭停了下來,豎起了耳朵。
“老婆子,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年邁的老奶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着有些驚慌的街道,随後說道:“莫不是泥石流?或者是地龍翻身(地震)了?”
“不會,哪那麽容易!”老頭說着,擡起頭來一看,見到一群怪物提着武器沖了過來!
……
徐長安他們幾人早就醒了,五個首領,他們四個人解決。
而小白則是在街道上,能幫一個是一個。
對方人數衆多,饒是四人中有三人上了小宗師的武評,可這些小妖都是四散而攻,四人一時間也不能把所有的半妖都給攔下來。
徐長安面前的半妖提着狼牙棒,一雙眸子通紅,和當初徐長安被煞氣入體差不多。
徐長安看了他一眼,雖然是人的腦袋,可那腳已經和狼沒什麽區别了。
一雙極細的腿撐在地面上,這腳似乎是撐不住這身子,身子微微往前佝偻。
而他的牙齒,也發生了變化,露出了尖如利刃的犬牙。
這半狼妖感應到徐長安不過是才彙溪境巅峰,露出了殘忍的笑。二話不說,便提着狼牙棒朝着徐長安撲來。
徐長安提起了含光,劍柄往外一斜。
這狼妖看着面前的人拿出了一個劍柄出來,隻是當面前這人被自己吓傻了,便直接沖了上來。
别說防備了,它不大罵徐長安是傻子就算不錯的了。
眼看着自己的狼牙棒要掃到了面前這人的身上,可他的動作卻頓時停住了,嘴角有鮮血溢出。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腹部,那兒出現了一個血洞。
可明明這人手裏握着的隻是一個劍柄!
最終,這半妖在疑惑和不甘中倒下了。
徐長安也有些愕然,随後他才反應了過來。
昨夜趙居崇使用含光的時候自己也看不到劍身,直到這含光認可了自己,他才能看到。
這半狼妖就和昨晚的他一樣,看不到含光的劍身,便自己撞了上來。
徐長安搖了搖頭,苦笑一聲,随即便急忙去接替李道一。
李道一以前遁法一流,但戰鬥力不行。
可偏偏這次,讓他遇上了熊拓。
五人之中的最強者。
“你去殺小妖,我來!”
李道一聞言,沒有猶豫,便直接走了。
但那熊拓,看到徐長安之後,頓時一愣。他雖然生得濃眉大眼,可一雙眸子在看到徐長安之後,便如同狐狸一般滴溜溜的轉着,轉身便跑。
大概因爲他也是看出徐長安是巅峰彙溪境的緣故,跑的時候便大聲說道:“哈哈哈,老子發達了,找到了逆神者!”
徐長安看着這一幕,摸頭不着腦。
看看這熊拓遠去的背影,看看這正在被小妖肆掠的小鎮,頓時陷入了兩難。
突然,一陣熟悉的琴音響起。
那些小妖的胸口頓時炸開,音波所到之處,小妖全倒!
随即清脆且熟悉的女聲響起。
“趕緊去追它,逆神者就是妖族對封妖劍體的别稱!”
徐長安聽到這聲音,心頭頓時一喜,便提劍朝着熊拓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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