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夜,熱鬧得如同人族的春節。
四位大帝的身影和面部的表情,猶如在風中的燭火一般,有些飄忽不定。
吳孟凡也不敢打擾四位,隻是盡心盡力的護好章若琪的屍體。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吳孟凡,也是豎起了耳朵,聽着四位大帝的交談。
“他們一族,本就是最爲純血的金烏,吸收了太陽之精,可現在看來,這裂天體内各族之血都有。”南極長生大帝捋了捋代表長壽的兩根垂到地上的白眉。
“除了人族的血。”南極長生大帝想了想,還是補充道。
雖說是殘魂,但紫薇大帝的臉色還是有些難看,他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反倒是東極青華大帝冷哼了一聲,直接上了臉色。
紫薇大帝想到方才青華大帝阻攔自己救徐長安的場景,便戲谑道:“裂天不是你的大侄子麽?你不是要幫他斬滅仇敵麽?”
青華大帝臉色一僵,也不好多說什麽,他向來性子就急,才蘇醒的他們心思肯定沒有這麽細膩,犯這樣的錯誤也想得通。
更何況,當年紫薇大帝就喜歡和他擡杠,這一南一北兩人,仿佛是天生的冤家一般,相互之間怎麽看怎麽看不順眼。
青華大帝冷哼,反唇相譏道:“當年可是你率先答應和他老爹結拜爲兄弟的。”
紫薇大帝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天皇大帝和長生大帝見得二人這番情形,也是見怪不怪,習以爲常了。
“行了,長生你繼續說說,他們這血脈的問題。”一向淡然的太極天皇大帝急忙轉移了話題。
“他們原本是金烏血脈,可現在裂天這血脈,我所感受到的十分駁雜,幾乎在上古叫得上名頭的強大血脈都有。讓我疑惑的是,他們是怎麽讓各種血脈不産生排斥的,而且真身仍舊能夠保持金烏的模樣?”
長生大帝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對于這個問題,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他們,現在算是金烏麽?”
紫薇大帝突然問道。
長生大帝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自然是算的,不管怎麽說,若是按照輩分來捋一捋,他們父子都是金烏一脈的老祖宗。特别是裂天他爹帝俊,天地爲父母,世間的第一隻金烏。”
“哎,沒想到啊,我們四兄弟還是看走了眼。”青花大帝歎了一聲說道。
“其實當這小家夥改名的時候我們就應該想到的,他們這一家子人,以前是逆天,不屈服于天。現在,卻想成爲天。我記得人族之中有這樣一句話,屠龍的少年終成惡龍。沒想到當年最爲反對所謂天道的人,如今卻妄想成爲天道。”
青華大帝終究對裂天父子還是有點兒感情的,他看向了化爲一隻黑色金烏的裂天,幽幽的說道:“其實啊,我還是喜歡這小家夥以前的名字,禺号。”
其餘三人都歎了一口氣,同時頗爲贊同的點了點頭,目光也同時轉向了裂天。
隻見一女劍仙白衣勝雪,手持藍色長劍,站在了這隻黑色金烏面前。
裂天一聲啼叫,雙目如紅日,有血淚流出。
随即,扇動雙翅,金色的火焰從他的雙翅間落下,原本漆黑的夜空,此時被鍍上了一層金色。
夜空宛如白晝,金色的火焰落入海中,不僅沒有熄滅,反而越發的猖狂,整片龍島,此時真正的被火海所包圍。
海水都撲滅不了的火焰,落到妖族和人族的身上,後果可想而知。
一些修爲不高的小妖沾染上火焰,隻能發出一陣陣慘叫,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被燒成了灰。
至于那些修爲不錯的大妖,剛開始的時候還會朝着裂天求情,畢竟不少妖族此番前來,就是爲了力挺裂天。可現在,要他們性命的,反而是裂天。
“聖君,我是火焰鳥一脈啊,我是來幫你的!”
“聖君,我願意永遠追随您!求您放過我!”
此時有高空之上有火焰落下,龍島周圍有八大殘魂等着他們。此時的龍島,俨然化作了人間煉獄。
在妖族的眼中,裂天完完全全的瘋了,他壓根不管敵我,無差别的攻擊。
不少追随裂天的妖族,都被裂天所傷。
“沒點骨氣!”敖寒立在空中,偶爾出一劍,挑開落下的金色火焰。
敖寒聽到這些妖族還在求裂天,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不管怎麽樣,她也算是妖族。
看到裂天殘殺這些妖族,但他們居然還不反抗,反而奢求敵人手下留情,自然心疼!
“等我抓住你,我希望你兒子徐長安也一樣有骨氣!我要他跪下,給我磕頭!我要他自殺在我的面前!”
化爲一隻巨大的黑色金烏的裂天居高臨下的看着敖寒,口出狂言。
雖然他知道敖寒很強,但他也要賭一次,賭敖寒這麽多年沒有出手戰力下滑,賭自己能夠抓到她,反敗爲勝。
“口氣倒是不小,那得看看你有什麽本事了!”
敖寒話音剛落,裂天便立馬出手,三足金烏中有一足在兩足中間,那多出來的一足,居然如同一條蛇一般,猛地出現,直接朝着敖寒抓來。
眼看着裂天就要得手,敖寒立馬側身躲過。但才回過神來,便看到裂天張開了他那長長的鳥喙,一簇火從他的口中噴射而出,直直的沖着敖寒來。
敖寒沒想到,這三足金烏的第三隻腳居然隻是佯攻。看得這金色的火朝着她來,敖寒還想如同方才那般一樣用長劍把這火彈開,可這一次,裂天從嘴裏噴出來的金色火焰猶如狗皮膏藥一般,附着在了敖寒的長劍之上。
敖寒俏臉冰寒,雖然她平時大大咧咧的,可心思同樣細膩。要不然,也不會成爲徐甯卿的賢内助。
她知道這是裂天的試探,試一試她到底有沒有真正的破除隻氏老祖的禁锢。
敖寒看着裂天,雖然此時的裂天被憤怒和仇恨沖昏頭腦,但仍舊小心翼翼。
如今徐長安被自己叫去幫助别人,裂天方才居然還在試探她是不是真的多解開禁锢。
敖寒知道,此時自己的動作會影響裂天接下來的計劃。
若是自己直接破了他這火焰,恐怕裂天會毫不猶豫的逃走。畢竟,這代表着自己已經強行破開禁锢,必死無疑。而裂天是聰明人,又怎麽會和一個将死之人過多糾纏。
倘若是自己破不開這火焰,那證明自己身上的禁锢還在,裂天便可以抓住自己來威脅徐長安。
正如方才裂天所言,隻要自己被抓住了,裂天想要徐長安怎麽樣,徐長安基本都不會拒絕。
雖然敖寒從來沒有陪過和教育過自己的孩子,但這點兒自信還是有的。
她相信徐甯卿,相信徐甯卿會把徐長安培養成一個具備忠孝禮智皆備的全才。
正因爲如此,正因爲有這份自信,敖寒才直接破了禁锢。
她這一聲,除了丈夫和孩子外,再沒軟肋。她要成爲孩子的铠甲,而非她的弱點。這是她,也是所有母親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她們隻想着對孩子付出,從未想過回報。
而敖寒更是如此,她能給徐長安最後的溫柔,便是不拖自己孩子的後退。
自己天下大和的信念,交在徐長安的手裏,她也放心。
“你以爲,我破開禁锢,你還有逃跑的機會嗎?”
敖寒聲音冰冷,手上出現了藍光。
一手持劍,另外一隻手往長劍上一抹,那讓被圍困在龍島上無數妖族絕望的金色火焰就這麽被敖寒順手從自己的長劍上給抹除了。
化爲金烏大鳥的裂天看到這一幕,眼皮一跳,急忙調頭想跑。
這才轉身,還來不及扇動翅膀,眼前便多了一道手持藍色長劍的身影。
“裂天太子,你認命吧!天下大勢,以和爲貴。憑你們上古天庭,阻擋不了的。除非,你們殺了這人世間的所有生靈。你們天庭可以奴役衆生的身體,可卻奴役不了思想。”
裂天心中駭然,他真沒想到,這敖寒的無距當真和墨星逸沒什麽差别,都領悟到了極深的境界。
想想也是,能在宗師境就領悟無距的人,又豈是能夠以一般人而論?
裂天此時哪裏聽得下去這些長篇大論,哪裏聽得進去這些道理,滿腦子的怎麽逃出生天。
指望四位大帝是不可能的了,他們不對自己出手,袖手旁觀就算是對自己的大恩大德了。
裂天有些絕望,被徐長安打就算了,現在又要被他的母親追殺。
無論裂天速度多快,無論他用了多少次的無距,敖寒的長劍永遠指在他的額頭。
萬般無奈之下,裂天隻能聲嘶力竭的吼道:“天庭舊部,速來救我!”
話音剛落,圍住龍島的八大殘魂立馬抛下自己的敵人,朝着裂天而來。
同時,裂天的身子不停的顫抖,黑色的羽毛之下,不少符箓落下,頓時又出現了不少殘魂。
不過,這些殘魂的實力算不得太強,最強的也不過是下境逐日而已。
但,勝在量多!
裂天沒想到,此番本是他設局擊殺徐長安,可如今卻被他逼得自己不得不把幾乎所有的天庭舊部擡出來保命!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帝俊:出自《山海經》,爲天帝。
帝俊之子,爲金烏,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