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當年的房間,依舊是圍在自己身旁那些熟悉且充滿關切的臉。
敖寒蘇醒了過來,看到了當初自己的房間,這些年來,敖島主每隔幾天就會一個人來房間裏坐一坐,打掃一下房間。
他每次進房間裏來,心裏便多一分痛。
若不是徐甯卿,自己的兩個女兒也不會離開自己;若不是徐長安,自己的大女兒也不會被人趁機抓走。
敖島主隻能把這一切歸咎于徐長安父子,這才對徐長安的态度不太好。
可後來當徐長安真的出現之時,特别是徐長安的理念和自己女兒一緻之時,敖島主這才放下了。
如今的他,老淚縱橫。他沒想到,老天爺還能給他這麽一個機會,外孫在側,女兒回歸。甚至,就連外孫媳婦也有了。
除了戰死的徐甯卿之外,可謂是一家團圓。
敖寒看着周圍簇擁着自己的人,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強行撐着坐了起來。
“戰況如何?”敖寒看了一眼坐在床邊低着頭的徐長安,急忙問道。
“裂天逃跑,天庭舊部的殘魂一部分跟着裂天跑了,其餘的也四散而逃;至于南海的内戰,隻氏覆滅,他們的老祖跑了;至于章氏,此番遭受打擊,願意認錯,仍屬于五大家族,處于末位。至于我們敖氏,如今成爲五大族之首。”說話的是敖島主,他滿含笑意的看着自己女兒。
至于敖寒,則是滿眼擔憂的看向了自己父親,欲言又止。
敖島主自然知道自己女兒擔憂什麽,便直接說道:“你兒子都知道的事兒,你爹會不知道?你放心,我們敖氏絕對不會像之前的五大家族一樣獨斷專橫。長老閣依舊會存在,但其中決定南海重大事兒的長老不是由五大家族出。這些長老,由德行高的或者大家推舉的海妖擔任,不論實力,不論種族。而且,每一年長老都會重新推選。”
敖寒聽到父親的這話,這才放下心來。
她看向了自己的孩子,隻見徐長安滿眼通紅,一把就抱住了敖寒。
“媽!”
雖然有些生疏,但徐長安還是喊了出來,身子不住的顫抖。
“我……我以爲您……”徐長安此時如同一個小孩子一般,他怕,怕才得到就失去。
人生最悲慘的不是永遠得不到,而是你明明很努力的得到了,可轉瞬之間便又失去。
人生一喜,失而複得;人生一悲,得而轉失。但最悲,卻是先得一喜,随後得一失。
“我沒事,隻是好多年沒活動筋骨了。在隻氏煉丹的時候,總想着什麽時候才能見見我的孩子,能不能抱抱他。沒想到,一轉眼已經長這麽大了,還成爲了世人敬仰的小侯爺。”敖寒摸着徐長安的腦袋,柔聲說道。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也是長舒了一口氣,展露笑顔。
敖寒看了看他們,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可當她的目光掃過長生大帝的殘魂和吳孟凡之時,隻見這二位臉色有些難看。
敖寒立馬輕咳了兩聲,眼中帶着哀求的看着二人。
二人隻能在歡樂的人群中面前展露笑顔,看着敖寒點了點頭。
敖島主也是長舒了一口氣,面色紅潤。此番一戰,所有的事兒都按照他的預料進行,甚至這戰果還超出了他的預期。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拍了拍徐長安的肩頭說道:“慢點叙舊,我們龍族的老祖宗有要事找你。”
徐長安先是一愣,随後不舍的看向了自己的母親。
敖寒微微一笑,朝着他揮手道:“行了,你去忙吧,我又不會跑。不過,既然喜堂都布置了,要不就順便把你和紫涵的婚禮辦了。待會忙回來,就趕緊給我準備婚禮!”
聽到這話的徐長安和汪紫涵的臉都紅得如同蘋果一般,而阿圓此時睡在了屋子外,懶洋洋的,頭上枕着小白。
汪紫涵低下了頭,小聲的說道:“我去外面處理一下事兒,安撫一下受害的海妖一脈。”說罷,便急忙跑了。
衆人傳出了笑聲,大家都知道,汪紫涵這是害羞了,随便找了個借口便跑了。
于是,又看向了徐長安。
徐長安也是低着頭,求救般的拉了拉敖島主的衣袖,輕聲說道:“神龍不是有事兒找我麽?”
敖島主看着自己的孫子,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大聲說道:“對對對,先辦正事要緊。”他拉着徐長安,走出了屋子,把自己的外孫解救了出來。
二人才走出屋子,房間裏傳來了陣陣笑聲。
過了沒多久,衆人散去,敖寒卻一個人找到了長生大帝和吳孟凡。
看到這二人,敖寒沒有猶豫,立馬便往下一跪。
長生大帝和吳孟凡急忙将敖寒扶了起來,對于這女人,他們充滿了敬意。
這敬意,不是因爲徐長安,也不是因爲她展現出來的天賦和戰力。
而是她的果決,她對海妖和徐長安的愛護。
“徐夫人,不比如此,有什麽事兒就直說。”吳孟凡急忙說道,就連長生大帝也急忙點頭。
“好,那妾身就直言。”敖寒還是朝着兩人盈盈一拜,這才直入主題,“二位想必看出我身體的狀态了,還請兩位别告訴徐長安。我自己的狀态自己知曉,爲人父母,其實看到子女事業有成,尋得良人,這便是最大的願望。”
兩人沉默了,也終于明白方才敖寒爲什麽讓徐長安和汪紫涵晚上就大婚。
“你難道不想問問我們能不能救你麽?”
“之前看到二位的表情,便知道此事再無逆轉的可能。再說了,若是性命真的那麽重要。我又何必直接破了隻氏的禁锢,強行出手。現在,徐長安這樣子,龍島也越來越好。若是甯卿還在,我可能想陪着他度過漫長歲月,陪着他看徐長安生孩子。我們兩個老頭子和老太婆就幫他帶一帶孩子什麽的,可現在看來了,看不到那一天咯。”
敖寒面對死亡,特别的平靜。
這些年來,一直撐着她的便是徐長安和徐甯卿的情況。如今,兩人的情況她都知曉了,特别是徐長安,讓她爲其驕傲。
長生大帝和吳孟凡相互看了一眼,最終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或許,在得知徐甯卿逝世的時候,這當年的天才心便已經死了。所以,當裂天擊殺汪紫涵的時候,敖寒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這種兩敗俱傷的方式,強行破開了隻氏老祖在她身上留下的手段。
這不僅僅是爲了就汪紫涵,不讓龍島、徐長安受人脅迫。更是因爲她的心,已經随着那個人而去了。
與其活在世上慢慢凋零,受盡掣肘,還不如像昙花一般,雖然出現的時間極爲的短暫,但卻綻放絢爛。
長生大帝點了點頭,這個女人的果斷,讓他都深深的感到佩服。若是沒有她的決絕,恐怕這次的戰鬥不會那麽順利,不管是對隻氏還是對裂天皆是如此。甚至,可能讓對手找到反敗爲勝的機會。
一場偉大的勝利,總需要無數人在默默的奉獻着。有的是散盡家财,有的是付出生命。
“所以,還請兩位暫時别把消息告訴小長安,還有我的父親。”
敖寒說着,又朝着長生大帝和吳孟凡一拜。
看到徐長安最後的結婚,是她最後願望。
吳孟凡方才聽到她提起徐甯卿,突然間想到了什麽,急忙從懷裏拿出了從虺子畫手裏得到的徐甯卿的神魄。
這徐甯卿的神魄雖然被他用手段溫養了幾日,可還是很虛弱。
“徐夫人,其實你也不必如此悲觀,我和長生大帝前輩想法子保住您的神魄。隻要神魄還在,便有複生的機會。而且,徐先生也等着你的。”
說罷,把徐甯卿的神魄遞給了敖寒。
敖寒看着這神魄,眼淚不自覺的從臉頰流出。
她溫柔的撫摸着這神魄,輕聲說道:“當年我們說過,死生契闊,可我卻貪生了那麽久。我們的兒子很優秀,他将繼承我們遺志,改變這個人世間,讓人世間越來越美好。”
“也不是沒有複活的機會。”吳孟凡低聲說道。
“我知道,強行占據一具身子。可我們一家人,提倡天下大和,衆生平等。每一條生命都是平等的,又豈能爲了我們夫婦,去殺害其它生命。那,這算平等嗎?若是我們都不以身作則,小長安哪來的勇氣去改變人世間,把我們的觀念傳下去。這個世間要想變得更好,必須尊重每一條生命。”敖寒攏了攏頭發,輕聲說道。
這個理由,在其它人看來,不算什麽理由;而且他們這種行爲,在修行者的眼中,就是傻子行爲。
長生大帝聽到這話,居然再次朝着敖寒拱手一拜。
徐長安一家人,的确值得他們尊重。
抛開輩分和修爲來說,他們四位大帝的思想高度完全比不了這一家人。
吳孟凡無奈的深吸了一口氣,苦着臉說道:“你們是真夫妻倆,兩人的想法都差不多。有人告訴過我,若是強行找一具身體給徐甯卿,他怎麽都不會要。若是能用死人身體複活,那就好了。但可惜,現在還無法做到。”
敖寒笑笑,沒有說什麽。
雖然她此時面臨着死亡,可心裏卻是開心的。
……
而龍島,真的開始準備婚禮了,雖然有些倉促。
至于徐長安,來到了上古神龍面前,知道了一個驚天秘密!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說一說吳孟凡這個名字,緻敬今年仙逝的吳孟超院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