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奴酋也痛苦

秦妡怡來到的第二天晚上，金州大營召開了由劉之綸主持的正四品以上級武官的軍事會議，金聲、高有謀、鄭孝文和給事中、運糧通判等等十幾個文官列席。

會上首先是劉之綸講了皇帝的嘉勉和對金州攻防戰的期待，接下來介紹了大淩河城明軍的備戰情況，劉之綸講得風趣，諸位文官武将聽說遼鎮至今都沒有得到斬獲上報朝廷之時哄堂大笑。

劉之綸等諸位笑夠了雙手下壓示意安靜, 他語重心長道：“遼鎮空耗遼饷寸功未立，薊鎮和東江鎮主動出手斬獲三千餘真奴上報‘複州大捷’，此時聖天子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接下來我軍攻破金州再傳捷報，以後的遼饷恐怕應該得多多考慮薊鎮和東江鎮的比例吧？”

由于黃漢經營有方，又善于劫掠後金軍，因此“紅旗軍”一直不缺錢糧。

“紅旗軍”将領們拿足饷, 吃得好、穿得好對能否在遼饷之中切到大蛋糕沒有什麽概念。

東江鎮人馬就截然不同，他們這些年苦怕了，原本他們的軍費就應該是從遼饷中的分配, 可是自從袁崇煥騙取了崇祯的信任當上了遼東經略就針對毛文龍時期的東江鎮下手。

袁崇煥不僅僅克扣東江鎮錢糧，還要求從登萊發運的糧食上船後先趕去山海關點驗後再轉運東江鎮。

就這一個混賬命令導緻本來就有限的運力嚴重浪費、導緻損耗增加了兩成，導緻時間損失一個月以上，直接導緻東江鎮餓死不少人。

後來自掘墳墓的袁崇煥遭到了報應，可是失去了毛文龍大帥的東江鎮已經積重難返，由于内亂不已，更加得不到朝廷的重視，分得的遼饷比例在逐年減少中。

現在劉之綸公然表态如果此戰足以證明薊鎮和東江鎮比遼鎮更加能打，那麽就應該分得更多的遼饷，談不上分大頭，最起碼應該和遼鎮平分秋色。

東江鎮副将毛承祿激動不已立刻起身抱拳道：“劉大人，下官在攻打金州之時一定身先士卒，要打出東江鎮兒郎的氣勢，要讓朝廷多分遼饷給東江鎮。”

陳有時、高成友、毛有順等等一衆東江鎮将領都起立表态，他們跟毛承祿的意思差不多，都是請巡撫大人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看他們的表現。

談了形勢, 談了希望，接下來就輪到留守主将宋鵬飛談論迫在眉睫的問題。

宋鵬飛介紹了這幾天的炮擊效果, 告訴大家建奴有可能隐藏了多達幾十門火炮，具體數量不詳，具體位置不清楚，何時會打響倒是能夠預知。

那一定是明軍攻城取得優勢眼看着就能夠突入之時，主将都沉默了，人人都在動腦筋，都在想辦法避免忽然出現的炮火齊射造成的巨大傷亡。

宋鵬飛已經苦思冥想了三四天總是想不出好辦法，他有些心神不甯。

此時不僅僅是宋鵬飛感到焦躁，奴酋紅歹是更加坐卧不安，他的嘴角已經燒起了大泡，很明顯是急火攻心導緻了嚴重的口角炎。

遼南明軍太可惡了，奪了複州圍了金州還不知足，居然北上襲擊大金國腹地連下岫岩堡、寬奠堡，逼近龍興之地郝圖阿拉，也不知鳳凰堡還在不在大金軍手中。

接到了告急文書紅歹是多次忍耐不住想親自點齊一萬精騎去圍堵那一支北上的三四千明軍騎兵，可是理智告訴他莫要亂了方寸。

明軍大張旗鼓北上殺戮，其目的昭然若揭，自己帶着人馬南下了應該是正中下懷，明軍人馬大可以停止北上往南退卻，自己追還是不追？

追到明軍已經設立的工事區，即便有一萬鐵騎也沒有把握沖破明軍的防守殺入金州。

大淩河戰場少了一萬精騎會直接影響了突擊能力，張春率領的四五萬明軍隻需平推就極有可能撕破大金軍的包圍圈突入大淩河城。

萬一仗打成那個樣子，大金軍的秋季攻勢就是以慘敗收場，損失太大了。

紅歹是再次激勵自己咬定青山不放松，免得兩頭擺開戰局兩頭吃癟，他還是下定決心打好大淩河城外的大仗。

援遼的明軍人馬和遼鎮人馬已經集結完畢，由于黃漢事先就寫奏疏闡明了救援某個被建奴圍困的城池一定要慎重，萬萬不能逐次添兵。

孫承宗早就知道黃漢奏疏的内容，現在大淩河形勢被黃漢不幸言中，孫承宗心裏其實也是懊惱不已，他沒有如曆史上命令松山和錦州駐軍火速救援，而是下達命令各自堅守。

因此原本曆史上的三次派遣幾千人馬救援大淩河城導緻被建奴輕輕松松吃掉的添油戰術沒有出現，現在這些兵力已經跟張春的援遼人馬合兵一處，總兵力達到五萬出頭。

大戰在即，此時遼東的大明高層頗爲怪異，督師遼東的太傅孫承宗遠在山海關沒有任何動作，遼東巡撫邱禾嘉呆在錦州不肯離開，統帥五萬餘大軍的居然是一個兵備道。

孫承宗是一代人傑，是個氣節長存的民族英雄，人人敬仰！

但是曆史上的大淩河城之戰他理應承擔責任，因爲他是督師、是太傅、是遼東經略，而且名望高，在遼東乃是一言九鼎般的存在。

驕兵悍将的遼鎮人馬他指揮得動，連如祖大壽那樣的投機小人都服從孫承宗的命令修建大淩河城，駐防這個遼東最前沿的城池就可見一斑。

可是當紅歹是禦駕親征，大淩河城危在旦夕之時，孫承宗在幹嘛？曆史上的記載含糊其辭。有可能是修史書的人諱莫如深，不願意過多指責孫承宗黔驢技窮罷了。

大淩河之戰最後以援軍全軍覆沒祖大壽吃光了一萬幾千民夫獻城投降建奴告終。

此戰明軍合計損失精銳邊軍六七萬，損失民夫一萬五千，損失戰馬、铠甲不計其數，丢了鳥铳、擡槍、大炮若幹，本來就已經難以爲繼的國力遭受如此損失更加雪上加霜。

大淩河城之戰以事實證明孫承宗根本不是紅歹是的對手，碉堡塔攻戰術乃是一廂情願勞民傷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