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中午十點。
好多拉同時發放工資,絕大部分人都是笑逐顔開。但也有不少人愁眉苦臉,就比如高浩,他一打開工資條,“獎金0”,就清楚被宰是什麽感覺了!
他坐在阿金旁邊的櫈子上,不發一言,兩個月的辛苦,換來一肚子的怨氣和委屈,一起湧上臉寵。
阿金埋怨說:“高浩呀,叫你送幾百上去就可以一個月拿回來,你又不幹,你這不是傻嗎?”高浩一聽,更加郁悶。送錢,自己可從來沒幹過,送禮物會有,但不會太多。
爲什麽自己非常不願意送錢給他人,自己一下子也想不清楚其中原因。成嘟這時也在旁邊,聽了阿金所說,憤怒的說:“阿浩你别聽阿金說,用幾百塊就葬送自己一生的清白,這事絕不要做。”
高浩一聽,猛然驚醒,心想:我雖然是一個很普通的工者,但也不能背負賄賂的污名,人就應當頂天立地,豈能讓這點打壓打倒!
高浩不由得望着成嘟,這個高挑的美麗的女孩倒真有思想,非一般人能及。
成嘟給他盯得有點不好意思,含羞低聲說:“别盯着我。”接着伸過來一張紙條,是成嘟的工資單。
成嘟說:“我也沒有獎金,這不會死。”原來成嘟是從品質QC員提升爲品質拉長的,但提升無非是有人想從中謀利而已。成嘟說:“讓我提升可以,讓我送錢?門都沒有。”
高浩問:“是不是試工三個月是沒有獎金的?”
成嘟憤然說:“屁!試工三個月沒獎金?那爲什麽與這些掌握員工工資福利的管理有裙帶關系的就有,v2線的淩霄漢第一個月就是滿額獎金,說出來都沒有說服力。”
高浩問:“那你爲什麽升上來爲什麽也沒有任何獎金?”
成嘟淡淡的說:“無非就是我沒有送錢給他呗,拿少幾百對我不會有影響,想讓我送錢?嗯嗯!想錯了他的心!”
阿金悄悄對高浩說:“成嘟說的那個他,就在她的後面不遠。叫她别說了。”
高浩望向成嘟的後面不遠,有個穿白工衣的女管理走了過來。高浩連忙對成嘟說:“你說的她來了,趕快做事。”
成嘟一臉的不肖,但還是走到QC位看報表。不一會,那女白衣來到成嘟身旁,問:“成嘟,你去看看位,她們在聊天.聽歌,你不用管她們嗎?”
成嘟說:“她們爲工作說話很正常,我不方便過多去幹涉。你看到的話可以處理她。”
那女白衣黑着臉說:“那她們在聽歌又怎麽解釋?”
成嘟說:“不解釋,她們的職務本來就是聽歌聽機,去禁止她們聽歌,豈不是讓她們吃飯而不讓她們張口嗎?”
旁邊的人一聽,都笑倒了一大片,高浩更是笑得站了起來。
那女白衣腦羞成怒,大罵:“讓你解釋,說不解釋,卻又解釋了一大堆,是不是不想幹了?”
成嘟回敬了一句:“不幹就不幹,誰都有獎金,就我沒有。這工幹不幹無所謂。”說完,就往生産線的另一端跑開了。
留下那女白衣站在那裏,無人理會。
高浩也背過身去,心想這女的和李總管都是一路貨色,都是錢奴,沒送錢就故意挑刺挑骨頭。
那女白衣覺得無趣,鐵青着臉往技術部的方向去了。
阿金對高浩說:“這穿白衣的姓關,大家都叫她關姐,經常笑吟吟的,但最黑心,幾乎每個QC都要交錢,沒交錢的都給刁難,被她罵哭的人起碼排到廠大門口,每個人都有娘生的,但她屬下的品質QC起碼有一半的人給罵得成了沒娘生的!”
高浩緊鎖眉頭,說:“那沒人反抗她嗎?”
阿金說:“有誰敢!外面有一班專幹勒索勾當的小流氓是她的保護傘。誰都懼她三分!”
高浩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些高管果然背後是有故事的人,這給她(他)們有了有峙無恐的底氣。
過了一會,成嘟又回到高浩身旁,說:“這臭女人,嘴巴賤得要死,一天不罵人就周身發癢,象狗一樣亂咬人。罵不過我還躲不過嗎?”說完一副得意的樣子。
看着這美麗的女孩,在如此不妙的境況還能如此的得意樣子,不禁“撲哧”的一聲笑了起來,說:“成嘟呀,她可能更年期了,你大美女大人大量,原諒她吧!阿彌勒佛!”
說得成嘟笑得花枝招展,眠着嘴說:“想不到我在鴻瀝還能碰上,長着頭發的和尚。善哉善哉。”
阿金也揍熱鬧,說:“我更想不到,在鴻瀝廠我碰上了長着頭發的和尚,還碰上長發飄飄的尼姑,而且是絕配的和尚和尼姑,你們說驚不驚奇!”四周的人一陣陣笑聲。
成嘟一聽,滿臉通紅的跑開了,高浩也不好意思的溜回了辦公室。
回到辦公室自己的位置坐下,心中一陣狂亂,自己和成嘟都成了大家取笑的對象,以後會越來越給大家取笑成小夫妻的樣子了,這該怎麽辦?從各方面看,自己和成嘟都越來越有好感了,難道自己真會給取笑成真的一對嗎?
高浩正在喝水,妙妙和芯蕊帶着幾個人過來找,說:“浩,聽說你也沒有獎金,我們去找一下木生,問問是怎麽回事!”
高浩正有此意,難得有人一起,就一行人一起去木生辦公室。路上又加入了好幾個沒獎金的中低層管理人。
到了木生辦公室,辦公室上面寫着“生産部經理室”,木生正在批閱,見這麽多人進來,就問:“你們來幹什麽的?”
芯蕊說:“木生,我們這些人進廠兢兢業業,盡力做好自己的職責,但發工資一分獎金都沒有。我們想問,這是什麽原因?”
木生說:“新進廠三個月不一定有獎金,三個月後就一定會有。”
高浩說:“那爲什麽有些員工會有呢?是不是和某些人有關系的就有呢?”
木生看着高浩的眼睛說:“誰和誰有關系就有獎金?”
妙妙說:“比如u1線的趙銘,和誰有關系就不用我們說了。趙銘有滿額獎金,而我們就一分也沒有,這不是任人唯親又是什麽。”趙銘是李總管妹妹的外甥,全廠的人全都知道。
木生辯不過,叫了旁邊的女助理找李總管來。不一會,李總管進來,問:“大家來這裏幹什麽?都沒事幹嗎?”
木生陰沉着臉,說:“少一事行不行啊?你看看,你姐的外甥有獎金,這些人一分都沒有。你挺會找事的!”
李總管說:“不是我不給他們,而是一下子把福利給了,以後不給的話,大家就沒有動力了。所以推遲一個月才發。福利要慢慢發放才對公司有好處。”
木生轉向大家說:“說得有道理嘛。”
人群裏有人大聲反問:“那爲什麽趙銘會有,而且是全額?”
木生和李總管語塞,面面相觑。
木生大怒,大罵:“李大哥,麻煩你以後多給我找點麻煩。你一天不給我找麻煩,就全身不舒服,是這樣嗎?”
李總管轉過面對大家說:“大家先回去,下個月開始加。大家請放心。”
大家一看,有人給了承諾,就散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