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說竈上準備着吃食其實言過其實了,他這樣說隻是不想繼續被尊者“錘”,畢竟壓力太大了。
竈上一直燒着熱水倒是真的,他讓人用那熱水煮了一鍋馄饨,分分鍾就端到左溪尊者面前。
左溪尊者看着馄饨上面漂着的蔥花和芝麻油,覺得還不錯,小孩子吃這個也好克化,便親自舀了馄饨,吹了兩口,覺得差不多了才喂到無妄嘴邊。
無妄伸手接勺子,左溪尊者沒給,還晃了晃勺子,示意他張嘴,他隻能乖乖張嘴,左溪尊者就露出了老父親一般的笑容。
旁邊作陪的駐點工作人員都驚呆了,原來尊者是個娃控啊。
無妄吃了八個馄饨就搖頭了。
左溪尊者放下調羹,捏了捏無妄的細胳膊,“吃這麽少?”
當所有人都以爲左溪尊者會讓無妄再吃點時,左溪尊者說“都怪這裏的馄饨不好吃。”
所有人“……”
喂,這是别人家的預備役徒弟,您清醒點啊!
左溪尊者不懼所有人的目光,抱起無妄,朝着預想中的方向行去。
他預想中的方向有好幾個,都是基于對陳玄靈的了解而選定的,像條件太過艱苦的西部和冬天太冷的北部,都不會是陳玄靈選定逃跑的方位。
那丫頭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什麽都能将就,但有的東西将就不了,比如氣候,他不止一次聽陳玄靈吐槽過上爻鎮春天雨水多得可怕,濕冷濕冷的。
無妄打了個呵欠。
左溪尊者摸摸無妄的腦袋,“困了就睡會兒,找到人了叫你。”
無妄在左溪尊者的臂彎裏蹭蹭,找到了舒服的位置,靠着睡着了。
左溪尊者将無妄保護得很好,别說風了,就連呼嘯而過,可能晃花無妄眼睛的景物,他都沒讓無妄看見,他刻意加深了遁光的顔色,讓無妄視線所及處變得不透明起來。
眼睛看不見不要緊,他卻一直用神識鎖定着地面,他這個修爲,就算在高空飛行,用神識鎖定地面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然後他就發現了暈在馬上的甯逸。
左溪尊者飛下去檢查了一下甯逸的情況,發現隻是暈了,沒有受到其他傷害,更加确定自己運氣好,一選就選對了方向。
甯逸這狀态,一看就是陳玄靈弄暈的,要不換成别人,甯逸身上肯定會有打鬥的痕迹。
啧啧!
能夠從固執端方的甯逸小朋友手裏跑掉,那丫頭不要太鬼精!
左溪尊者勾唇一笑,親手給靈馬加了幾道禁制,便一巴掌拍到馬屁股上,“走吧。”
靈馬這才繼續踢踢踏踏往前跑。
左溪尊者稍微判斷了一下靈馬的來向,便繼續帶着無妄向前飛。
他飛着飛着忽然笑了起來,他覺得他現在特别像一個帶着孩子尋妻的留守丈夫。
這個想法把他自己逗樂了,他笑出了聲,無妄在他懷裏動了動,他趕緊閉嘴。
也不知過了多久,左溪尊者眼睛一亮。
孩兒啊,爲父找到你娘了。
左溪尊者速度不減,看着前方月色下的曠野上,兩人兩騎優哉遊哉地朝南方跑去。
他呢,沒準備跟陳玄靈講道理,遠遠地一揮手,前方連人帶坐騎全都軟軟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