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這麽說。
七七很想說這樣一句。但是,早慧的孩子,已經想到了如果自己說了這句,那麽,徐七一定會和自己掰扯。在徐家,徐七沒少幹這事。那樣,她和徐七就會有争執。而祖母說過,一個巴掌拍不響,隻要兩個人吵架,别個定然會認爲這是兩個人的問題。
七七沒動作,但是場面不會因爲她的不動作就不發展。
鄭元清第一個站出來,鄙視徐七“你都及笄了,小四才九歲,你和她說好拿一樣的禮物,是你給的禮物太簡單,還是小四的太難?你拿出你的,我們先瞧瞧再說。”
言之有理。
徐七立即委屈地看着鄭元請,道“我也是四嫂的妹妹,四嫂卻隻向着娘家妹妹。”
鄭元清那是和鄭智一起長大的,同受鄭世子壓迫長大的。聞言,這個已兒女雙全的大姑奶奶,理所當然道“我三叔就這麽一個閨女,我不向着她,向着你不成?”
原本正在琢磨出路的七七,聽見這話,腦袋又蒙了。大堂姐,她統共才見過四次吧?就因爲自己是鄭家的四姑娘,大堂姐就會這麽護着自己麽?這和祖母說的,不一樣啊。看到徐家那頭已經有人不悅,七七第一反應,不能叫大堂姐替自己背鍋。
“我沒有和七表姐約好。”小姑娘滿臉委屈,卻異常堅定地表達着自己的立場,她爲大姐姐發聲。
她是委屈,沒掉眼淚,原本委屈的徐七,這會兒眼淚已經落下,她說“四嫂欺負我就罷了。七七你明明說是一起送一樣的,偏這會兒不認了,這是欺負我這可憐人,沒人幫是麽?”
七七立即慌了。
不是因爲徐七說的話,而是因爲徐七的眼淚。今日雖不是三姐姐的正日子,但是,添妝也是喜慶的日子,因爲她,讓三姐姐舅家的人當場哭了出來——
再次看向徐家,發現徐家的人眉頭皺得更緊,她更緊張了。
“三姐,我——”
七七才張口說了個“我”,後腦勺挨了一巴掌,動手的還是鄭元悠。拍了人還不算,鄭元悠還要訓斥妹妹“你什麽你!與你何幹。”
說完,鄭元悠看都不看徐七,轉向魏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我知道徐家門第高,我娘隻是個庶女,我呢,不過是個幺女,婆家又不顯,叫你們來送我出嫁是爲難你們了,尤其是爲難七表姐了。”
鄭元悠問的是魏國公世子夫人,劍氣所指,卻是定國公世子夫人。因爲徐七,是定國公府的姑娘。同時,鄭元悠也爲母親不值。是的,她母親是徐家庶女不假,但是,她母親也是正經的侯府世子夫人。比不過定國公、魏國公兩位當家夫人而已,卻并不是那些阿貓阿狗能小瞧的。
魏國公夫人是真病了,而且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因爲生怕将别人家的喜事弄成喪事,早就不參加别家喜事多年。至于定國公夫人呢,純粹是比照大房來的,連推脫的理由都沒說,直接不來。
所以,鄭元悠不等别人說話,一臉驕傲道“不想來便不來,我又不缺這幾兩銀子的添妝,真的沒必要在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直接開哭。喜事已經被哭醜了,那就索性鬧到底,把這事掰扯清楚吧!七七,說說事情的經過。”
七七眼睛都不舍得眨看着鄭元悠,實在是,太帥了!
鄭家世子夫人呢,則是一臉欣慰地看着兩個女兒。她想吱聲,隻是這會兒有些淚意,必須憋回去,才不枉幺女和長女給自己撐得腰。
七七不知道鄭元悠也是在強撐,借着即将離開順天府才這麽嘚瑟,以爲她是真的這麽強悍,立即道“我真的沒有和七表姐說好。我們各自準備的禮物,頭幾天去五表嫂那裏喝喜酒時,七表姐問我送什麽,我說是屏風,七表姐說她的也是屏風。細對之下,發現我們倆的一模一樣,七表姐說不想和我送一樣的。”
徐七突然含淚插言“我們說好的禮物根本就不是屏風!”
嗯?
衆目睽睽之下,徐七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百子千孫的小衣裳。七七不傻,尤其是長跟着宇哥兒混路家,近來再和路确學推理。見到衣裳,她立即想起了很多。
第一個想到那日徐七在和自己對白時的經過。
“鄭表妹,你準備送給悠表妹送什麽?”
“屏風。”
“啊?好巧,我也是。那屏風上頭的畫呢?”
“韓守制的梅花,三姐姐最喜歡他的梅花了。”
“啊!我也是呢。”
一直是自己說,然後徐七說好巧她也是。所以,哪天不管自己說送了什麽禮物,徐七都會說和自己一樣。意識到這個,七七歪頭看向徐七,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麽。
徐七被她看得一陣心虛。
真是要急死了,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遇到這樣的事,不應該叽哩哇啦鬧起來麽?在自己姐姐的婚事上鬧騰,之後傳出惡名。鄭三夫人若是想要保閨女的名聲,再和自己協商協商,自己便有機會……
七七看罷過後,卻懶得再理她,将視線轉向那件百子千孫的小衣,拽着鄭元悠搖了搖頭,再自己問世子夫人“大伯母,這衣這麽複雜,是給小孩子穿的麽?”
對上閨女,世子夫人可能會失态,但對七七,世子夫人坦然多了,聽見這話,随即應聲“是呢,手藝還不錯。”
閨女爆閨女的,世子夫人卻謹記自己是主人家,不能添亂。
七七便道“我有三個弟弟呢,我娘從來不給他們穿這種衣服,說這樣的衣服不舒服。就算我和徐七表姐說好送一樣的禮物,那禮物也不可能是這個。三姐姐的兒子,那可是我的侄子。”
這是其一。
其二,七七又道“我的針線并不好,給三姐的屏風,是我娘找人給我打了底稿,我隻需要一針一線,像描字那樣描出來。像這個小衣裳,給我打好底圖,我也做不出來的。”
徐七一驚,直覺要糟糕,便聽魏國公世子夫人的長女徐雅文問七七“表姨先前送我的那些小玩意,都是這樣來的麽?”
徐雅文隻比七七小一歲,但人家是正經的嫡長女。七七作爲地位更低的“長輩”,和徐雅文來往并不多,隻是送過一點點小禮物給她罷了。七七猜不出她的目的,不是想着母親的教誨,身正不怕影子斜,便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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