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鐵嶺時,幾個小子還小,孟瑄後來又甚少去鄭家,以緻他和幾個小子都不熟。但是七七不同,七七早熟兼記憶力很好,隻不過從弟弟的肩膀上,她就一眼認出了孟瑄——孟瑄都認不出她的說,現在的七七,實在是太漂亮了,那種驚豔,是藏都藏不住的。
根據鄭世子的說法,因爲多了生機和靈動,七七比當年的江氏還要漂亮十倍。
因爲七七的出色,許多勳貴人家,已經開始接受鄭智兩口子提出的那種苛刻的要求——撤了兒子身邊的所有婢女,包括通房;教育兒子,不可以納妾。至少,在樂安侯失勢之前,不可以納妾。一時間,京城出現了很多守身如玉的少年。
這可苦煞了各府攀龍附會的漂亮丫鬟們。
七七漂亮,還不去藏着的那種,所以,不少自認爲姿色不錯的婢女,都想方設法地看過七七。看過之後,便沒了以後。
朱儀目送鄭家兄弟圍着孟瑄離去,小厮以爲他在看七七,便道“二爺若是願意,您又不是不符合鄭家擇婿的标準,讓夫人去鄭家提親便是。”
“啪”的一聲,是鐵扇敲擊骨頭的聲音,小厮抱着胳膊躲開。
朱儀收回鐵扇,藐視小厮,道“你是不是蠢?鄭姑娘那張臉,小爺我得花多大功夫才能護住?美麗本身無罪,但容易引起别人犯罪。何況,樂安侯統共就這麽一個閨女,他們家可是放話了,将來要搬到親家隔壁住着的。成國公府的左鄰右舍,哪個能搬走?平時多動動你那豬腦子。”
通透的年輕人,訓斥過小厮後,看了眼一旁偷聽的孫二,施施然走人。要有護住佳人的能力,才可以嗎?我,有麽?孫二很苦惱地思索起來。
孟瑄跟着鄭家的孩子去了樂安侯府。鄭智不在家,顧遙獨自來見的他。記憶中的女子,就像兩人不曾分開多年一般,露出和七七一樣的笑容,同樣歡快地地喚着“十一叔。”
母女兩個,都是将他當做親人,然而,他們從來都不是真正的親人。
孟瑄壓下苦澀,呵斥顧遙“都這般年紀了,還如此不莊重,是何樣子!還有,七七都這麽大了,你怎麽能讓她獨自上街。”
“我跟着兩個哥哥、三個弟弟出的門,不是獨自上街。”
“就是。”顧遙附和,又道,“安啦安啦,鄭智比從前還橫,這幾個小子和各家的人都交好,外頭又沒有皇族,不怕的。”
孟瑄待她說完,方道“沒有皇族,有皇親國戚。今日我就撞見了會昌伯府的二爺,拉着七七,要和她說話的事。”
“十一叔公亂講!”七七嗔道。
“十一叔公!”
鄭宇則發出嘶吼,結果,顧遙“嗯”了聲,少年麻溜地和親娘講了一番。會昌伯并孫皇後,都是前年晉封的。孫家的人,和别個世家子弟不熟,也就和鄭宇這幫人不熟。
七七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整日上街遛狗的人。今兒之所以撞到外人,不是意外,乃人爲。鄭宇嘴角噙笑,眼中卻是一片肅殺,他說“最近徐思原那厮,和孫二說上話,拿七七做筏罷了。大哥說回去就告訴大伯父,明日就去魏國公府找國公爺說此事。”
原來是有人吃裏扒外,但那是徐家,顧遙眉頭皺了皺。
孟瑄知道鄭徐兩家關系,見顧遙皺眉,立即道“你不擔憂。那徐什麽東西,代表不了徐家。我同魏國公不少來往,知道他的性子,斷不允許那個小東西如此猖狂的。”
“侯爺回來了。”
随着下人的通傳,鄭智大步進堂,敏銳得察覺到孟瑄對顧遙有些不同,而他妻子傻乎乎地完全不曾感覺,直接奔向自己,噼裏啪啦一頓說後,問“你要不要現在就去問問大哥的意思?我們好有個度。”
鄭智還是很在乎鄭世子的感受的,沒有推辭,與孟瑄寒暄了兩句,轉身離去。
徐家有問題,鄭世子自然沒興趣管,他說“你想怎樣就怎樣,不必顧忌我。倒是七七的婚事,回去和顧五好好商議下,趕緊定下來。”
鄭智抱胸,反問鄭世子“宏兒都及冠了,你不也沒給他找麽?”
“他媳婦那是鄭家的長孫媳婦,娶個像江、娶個像你嶽母那般拎不清的回來,那不是全家不自在麽?我和你大嫂能不仔細挑着點兒?”被揭短的鄭世子咆哮。
挑起事端的鄭智,隻當沒聽見鄭世子情急之下吐出的那個“江”字,淡定自若、不疾不徐道“對啊,我就這麽一個閨女,她要和那人過一輩子的,我怎能不仔細?一仔細,這不就拖到現在了。也還好,十六歲,并不算大。”
輪到自己嫁閨女就覺得十六歲,太小;自己當年娶媳婦的時候,則是,十六歲了,可以娶回來啃了。人呢,就是這麽雙标。
才從武安侯府回家,顧遙已經安排好了飯菜,讓孟瑄和鄭智自便,她則疾步走了出去。孟瑄笑了笑,自信道“我賭她去找七七說話了,你呢?”
“這不是廢話?我對媳婦的了解,能比你少?”
孟瑄心說,我了解得也不少!但是,在一個男人面前,說我對你媳婦非常了解,這是腦子被驢踢了都不會幹的事。他微笑着轉移話題,道“鄭世子怎麽說?七七的親事,你們兩口子到底是個什麽主意?”
真是叫人費解。
現在的人,都隻能看見别人身上的灰塵,看不見自己一身泥巴麽?鄭智沒好氣道“不說七七,隻說你孟十一!我閨女都到了家嫁人的年齡,你媳婦呢!”
時至今日,提及自己的婚事,孟瑄已經完全無感了,他機械地回答“我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準備禍害人家姑娘了。至于子嗣,我那麽多侄兒,随便過繼一個給我就是。”
“答得這麽順溜,往日沒少說吧?孟家無人在鐵嶺,那就是沈從君唠叨你的?”
提及沈從君,鄭智依舊咬牙切齒。
這厮太不要臉了,千裏迢迢的,竟然給他寫過一封信,表示願意将獨子送到京城,送給鄭家做女婿。他還在信裏信誓旦旦地保證,鄭家所有的要求,他沈家都能答應。别說比鄰而居,就是像個媳婦一樣,住進顧遙和鄭智隔壁的院子,沈家都同意。
聽聞沈從君,孟瑄老臉一紅,别過臉去,不敢看向鄭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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