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莫飛逸懶得理他們,但是由來已久的景色已經看的發舊了。
最初的驚奇随着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成爲了煎熬,風景是秀美,僅限前幾次,準确點,前幾年。
在經過最初的驚歎,沉浸之後,莫飛逸慢慢熟悉了這裏的風景,就像這些風景熟悉他一樣。
時間長久了,莫飛逸不用眼睛看,閉上眼睛都能想到眼前的景色是怎樣的。
在心中默默構想之後,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的世界,再閉上眼睛修改不同之處,再睜開眼睛……
這樣的遊戲莫飛逸玩了很久,至于具體多久他真的不知道,差不多,冰層向外加厚十米左右那麽久的時間吧。
現在的莫飛逸隻要願意,閉上眼睛幻想的景色和眼前的景色一般無二。
與其說這些景色被莫飛逸看在眼裏,不如說這些景色被莫飛逸就看在了心裏,當一副畫面每一個細節都被你看透看爛之後你會慢慢的習以爲常,最終慢慢開始讨厭甚至希望其毀滅。
莫飛逸還是把目光投向了這艘略顯狼狽的大船上,這艘船在這裏停泊了很長時間,時不時的有一兩個穿着真空服的人類從船上下來采集些什麽又回去了。
這是莫飛逸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的人類,甚至自己都沒有自己觀察到。
因爲自己隻能看到身體上半部分,胸口向下已經超過了視線的界限了。
他發現這群人很有意思,一般來說路過這邊的船隻要麽就是飛速渡過,要麽是想要飛速渡過但是沒有成功,然後永遠的留在了這裏。
但是這艘船是主動滞留在了這裏,而且還滞留了很長時間,期間還不時有船隻從外面進來給這艘停泊的船運輸物資補給。
也得益于強大的後勤,這艘大船才可以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伫立這麽久。
當然,莫飛逸知道,每有一艘運輸船成功的将物資運輸過來,同樣也意味着很多艘同樣的運輸船沉沒在了海底。
莫飛逸見過太多太多的船隻了,不論是怎樣的船隻,隻要出現在莫飛逸的眼前,全部都是受到了重創的樣子,這一艘也不例外。
船隻上像科研人員的人類來來回回采集了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隻帶一點點樣品回去。
大船偶爾會有大規模的采集一大波的湧出來,晚上回到船艙的時候總是少了那麽一兩個人。
對于這種事,莫飛逸早已司空見慣了,那些被迫滞留在此地的船隻,不乏有登陸冰川者,他們爲了活着踏上了萬年冰層走出莫飛逸的視線邊界,然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莫飛逸就這麽靜靜的看着,在百來丈冰層的内部,一邊忍受着寒冷一邊默默地看着。
那艘船上的人類或許是采集到足夠的樣本了,或許是因爲什麽其他原因耽擱了。
總之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莫飛逸沒有看見船内有人下來過。
隻有偶爾冒着風險來到這裏的運輸船證明着船倉裏面還是有活人的。
這期間過了多久,莫飛逸也不記得了,他隻記得冰層,好像厚了一丈的長度後。
莫飛逸已經忘記了時間了,時間對他來說沒有什麽意義,他在冰川之中呆的太久了,久到思緒也變得像山川一樣。
平靜,
淡然,
不動如山。
當時間沒有了意義,當饑餓完全消失,當你渾身不能動,隻能這樣幹巴巴的看着的時候,你就會體會到這種孤寂。
眼前這艘船還能停泊多久?莫飛逸不知道,也不在乎。
之前也有停泊比他更久的船隻,不過上面的人都已經棄船踏上了冰川的旅途。
那艘船停泊了多久?大約十來丈冰層的厚度吧,風吹日曬自然氧化,加上日常的暴風雨和偶爾的海嘯,它最終消失了。
世界又恢複了本來的白色,清冷了許多,但這片冰雪之地永不絕來者。
莫飛逸默默地注視着這艘主動停泊的船隻,過了大約半米左右冰層厚度的時間。
當又一艘運輸船悍不畏死的進入了這片冰雪之地後,船倉内傳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莫飛逸看見大船裏的人們走了出來,他們穿着更加先進的衣服,以及更加靈活方便的工具重新踏上了冰川。
他們人手拿一個奇怪的儀器,像是在探尋着什麽,當儀器發出紅光警報的時候他們就停下身來向下方的冰層挖去。
莫飛逸發誓,上次他們下船的時候絕對沒有這個古怪的儀器,一定是最後那艘運輸船送的。
或者,是他們在這段時間内研發的?
每當他們儀器紅燈閃爍的時候,他們就對着冰層下方開挖。
他們總能有一些收獲,有時候是一個凍結的登山鎬,有時候是一隻冰凍的破鞋,有時候還挖出來了食物的鐵罐頭。
莫飛逸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每回都會把盯緊來往者的手中,猜測着這回他們挖到了什麽。
然而這些莫飛逸感興趣的小東西,他們卻并不怎麽在意,在進入大船之前總會随意的扔在了前面的空地之上,隻有很少一部分會被帶進大船中進一步研究,不過這也給了莫飛逸足夠觀看的時間。
他太無聊了,哪怕是一點點新奇的事情都足以引起他的關注,更别說這些每天出現的新玩意。
不得不說,這批好奇的人帶給他很多的樂趣,莫飛逸也希望他們能一直這樣下去給生活多添點樂子。
但是今天可能不行了,天色暗淡了下來,雨水夾雜着冰雹密集的拍打着,空氣壓抑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莫飛逸知道今天一定有大事發生,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今天要麽是一場特大的暴風雨,要麽,即将到來一場百年不遇的大海嘯。
很不幸,今天是後者。
海平面被狂風助推着掀起萬丈的浪潮,從遙遠的海域極速推來,越擴越大越來越高!
等到它從快撞擊冰川之時,最前排的浪潮已經觸及到冰川的峰頂!
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巨大海嘯,發生在這鮮有人迹的冰雪之地。
莫飛逸不由得爲早上出船探索的那群人而擔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