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滴滴答答的落下,房間内的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身體上的疼痛雖然對人十分折磨,但是此刻蘇的心中疼痛卻更加刻骨銘心。
‘雨,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大雨的天吧。’
蘇看着窗外連綿不斷的細雨像是在回憶着什麽,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時而猶豫,時而歡喜,時而悲傷,時而甯靜。
王龍就這麽看着他,靜靜的看着。
據說人在離開人世間的最後一刻,會回憶一生經曆過的所有重大事件。
那些被塵封的,甚至連自己都模模糊糊不記得的珍貴回憶,都會在那一刻浮現在自己的腦海。
蘇...隊長的一生,應該非常波瀾壯闊吧!
房間内重新恢複了沉默,多事的季節細雨從白天一直下到了晚上,眼看着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在第一聲驚雷響起的時候,蘇從漫長的回憶中醒了過來,他艱難的扭頭看向一旁依舊守候在這裏的王龍,輕歎了一口氣。
“王龍”
“嗯,我在。”
“我死後...咳咳...如果你們能保住我的屍體的話...就把我的屍體捐贈到東亞文化圈的醫院...咳咳。”
“什麽?”
聽到蘇的話,王龍本來低垂的頭猛然擡起,吃驚的問道。
“咳咳,這也算是,我對這個世界做出的,最後一份貢獻...咳咳咳。”
蘇說完,艱難的擡起手來,摘掉了自己臉上的儲氧面罩,面罩上的血液早已幹涸凝聚,但是蘇咳嗽出更多的鮮血吐在了面罩中。
王龍雖然有心阻止,但是他看到蘇痛苦中依然堅定的眼神最終無力的放下了手。
蘇感受着體内生命力流失,連往日看起來安分的空氣,現在呼吸起來都是這麽的困難。
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蘇滿腦子回想的并不是自己這一生的所做所爲,有的,隻有那一抹揮之不去的倩影。
臆想中的身影,和現實潔白的天花闆重疊,蘇仿佛看見了她在對着自己微笑。
他拼勁全身力氣舉起手臂像是想要抓住什麽,但終究什麽都沒有抓到。
‘遲到這麽多年,我來晚了。’
“滴----”
病床旁的儀器發出一聲急促的嗡鳴,預示着蘇,已經去了!
“蘇...隊長...蘇!”
當蘇的手臂輕輕放下的那一刻,王龍眼中的淚水終于蘊藏不住了,一旁病房的門被一把推開。
早就等待在病房外的醫生們面無表情了走了上來,熟練的将蘇身上各種儀器拆卸了下來,最後将一塊白布蓋在了蘇的屍體上。
“等等”
醫生們将蘇病床的滾輪放下,剛準備将他的屍體推出去,就被王龍叫住了。
王龍走到推床旁邊掀開白布,将蘇睜開的眼皮緩緩合上,扭頭對着一旁的醫生說道。
“推到解剖室吧,将他體内易于常人的地方全力分析出來,這也是...蘇最後的遺願。”
一旁醫生聽到這話稍稍有些詫異,原本心中對病床上的恐怖份子是格外的仇視,但是現在稍稍的改變了一些感觀。
“謝謝,雖然我們本來也打算這麽做。”
醫生想了想,對着王龍說了實話,說完不再去看王龍的眼神,推着病床向着外面急促走去,這次,王龍沒有攔他。
看着醫生們推着病床的身影越來越遠,眩暈感從腦海中湧來,随着一陣天旋地轉,王龍終于倒在了病房的地面上,陷入了昏睡之中。
有這樣一句話,通宵一時爽,一直通宵一直爽,自從蘇進入通天塔之後,王龍就在塔外爽了七天,爲了能第一時間見到蘇,王龍死磕着自己的生物鍾,硬生生扛到蘇出現的那一刻。
并沒有感覺到明顯困意的王龍,又陪着昏迷的蘇在醫院的病房中肝了兩天沒睡覺,終于等到了蘇的醒來。
而現在,王龍眼睜睜看着蘇離開了,心中的執念卸下,王龍終于沉沉的睡去,這一覺他睡得時間很長,睡夢中還掉了幾次眼淚。
......
莫飛逸看着講桌上代課的女老師,心思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莫飛逸沒想到蘇老師竟然會請假,在愚人節假期結束後,重返學院代課的一直都是這個女老師。
這位女老師,是高級戰鬥班前兩年的班主任,代課起來同學們倒是還能接受,隻是班上同學都在問蘇老師去哪裏了,得到的都是老師推诿的答複。
今天是愚人節過去的第八天,莫飛逸和徐月兒像着往常一樣,駕駛飛車來到學院之中,一路上同學們紛紛擾擾都在議論着什麽。
“聽說了麽,蘇老師進入了通天塔,重傷出來了!”
“是啊,真的爲他擔憂,通天塔啊!真的有人能活着出來麽?”
“喂,有傳聞蘇老師和前幾天愚人節爆炸的恐怖分子有點關系。”
“啊,不會吧,真的假的?”
莫飛逸有些茫然的走在天墨學院的小路上,沿途的看到很多同學們在讨論着,悄悄過去聽到後身體猛然一頓,愣住了。
“喂,你說的是真的假的,蘇老師真的從通天塔内闖出來了,還受了重傷?”
莫飛逸情緒激動的抓住那個八卦的男生胸口,連連質問道:
“你是誰啊?我憑什麽告訴你!?”
這個被一把拽去的男同學,一巴掌打在莫飛逸拽着的手臂上,手臂卻紋絲不動。
“喂喂,問人話的時候,至少應該态度客氣一點吧,你是蘇老師帶領的高級戰鬥班的學生吧?”
連續打了幾次莫飛逸的手臂,倒是先把自己的手掌打疼了。
一旁的同學看見莫飛逸激動的樣子,感覺很熟悉,拍了拍腦袋想起來,這不是元旦晚會上唱歌奪冠的那一位嘛。
“啊?抱歉,抱歉。沒注意,真的對不起,我實在是太激動了。”
被同學一提示,莫飛逸這才想起自己粗魯的舉動,趕忙松開右手,将同學放下連連道歉道。
那個被莫飛逸拽起來的同學,看到他誠懇道歉的樣子,心中怒火去了一大半,他擺擺手道:
“算了算了,這也不是什麽秘密,我也是剛剛才聽到了,估計你們回到班級之後也會接到通知。”
“你們班現在的班主任蘇老師,昨天晚上從通天塔之中走了出來,而且還受了重傷被救護車擡走了!”
這名八卦的男同學信誓旦旦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