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誠的電腦桌旁有一隻垃圾桶,垃圾桶裏的軟紙比較多,陳墨無意中瞥了一眼,頓了頓便把椅子朝旁邊挪了挪。
監控錄像已經開始播放了,時間是一個月前的中午,這時是關誠的上班時間;作爲一個可憐的程序員,他一工作起來就忙得昏天暗地,項目加急的時候中午連吃飯的功夫都沒有,這個時候他當然不可能出現在家裏。
錄像裏顯示出的兩室一廳也是靜悄悄的,陳墨點了快進,過了一會兒就看到門被打開了,一個穿着大褲衩的微胖青年走了進來,在屋裏轉了兩圈,對桌上的少量現金和貴重的ipad,筆記本電腦等物視而不見,倒是插在電腦上的U盤引起了他的興趣,他過來把U盤拔下來揣進褲兜裏,把什麽東西丢在桌子上,然後打開門揚長而去。
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很正常的監控錄像,陳墨看的有些摸不着頭腦,從視頻上看,隻能說是關誠自己拿了自己的U盤。
看監控是一件十分單調無聊的事,紀小煙已經趴在一旁睡着了,陳墨把外套脫下蓋在她身上,又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兩度,然後才點開第二個監控錄像。
第二個監控錄像就有一些驚悚了,錄像上的戶主從公園裏剛回來,正躺在椅子上午休,一個和戶主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居然從窗外爬了進來。
陳墨“蹭”的就站了起來,隻覺得毛骨悚然。
“怎麽了?”,
關誠用毛巾包着濕漉漉的頭發從浴室裏走出來的時候恰好看見這一幕。
陳墨道:“你來看這個監控錄像”,
“嗯...這是隔壁樓的王叔,跟我很熟,不然我也拿不到這個監控,有什麽問題嗎?”,
“他們家住在幾樓?”,
“十六樓......”,
話一出口就知道了是哪裏不對,十六樓...什麽人這麽神通廣大能貼着牆壁爬到十六樓然後再破窗而入?
一時間關誠也覺得有些驚悚,這監控錄像他剛拿到手不久,隻是粗略的看了一遍,這時細看就發現了許多問題,從窗外爬進來的“戶主”動作有些僵硬,臉也有些僵硬—雖然是和戶主一模一樣的臉,但是這個“人”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我操...我們小區不會鬧鬼了吧”,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不安。
陳墨又調回第一個錄像,道:“你聽...這個,你的錄像,後面有很重的敲門聲,隻有一下,但聲音很大......”,
“敲門聲...”,關誠想了想,旋即恍然大悟,道:“這不是敲門聲,是我自己踹門的聲音”,
“你自己踹門?”,
關誠撓了撓頭笑道:“那什麽,那天中午我回來拿東西,到了門口才發現鑰匙沒帶,這不生氣嗎,就踹了一下門”,
“鑰匙沒帶?”,
“是啊,後來找了開鎖的師父把鎖給打開了,進了門才看見鑰匙就放在茶幾上,你知道我們做程序的每天要想的東西很多,忘記什麽東西......”,
他沒有說完。
陳墨點了快退,視頻往前推進幾秒,恰好是和他一模一樣的那個人拿了U盤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丢在茶幾上的畫面。
陳墨點了暫停,畫面定格下來,然後放大畫面,關誠清晰的看到被那人丢在茶幾上正是他的那串鑰匙。
“我...日...”,
這下他徹底愣住了,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陳墨又耐着性子看了剩下的三個監控錄像,這三個監控倒沒有什麽特别的地方,但陳墨卻皺着眉頭,好像發現了什麽,看完後又倒回去反複看了幾遍,連一個細節也沒有放過。
這麽折騰着不知不覺就到了淩晨,他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關誠忙去給他泡了一杯咖啡,道:“這他媽可邪了門了,你說警方看了這監控得怎麽想?我估計他們破不了案,最後十有八九和紅衣男孩,林家宅這些案子一樣成爲懸案,日啊,我們小區要成名了”,
“沒這麽誇張...你有沒有發現五個監控錄像都有三個相同點?”,陳墨道。
“相同點?什麽相同點?”,
陳墨道:“第一,每一個錄像中都有兩個人”,
“嗯?”,
關誠不解的看着他。
陳墨道:“第一個錄像,那個人剛走你後腳就出現了;第二個錄像,戶主和與戶主長相相同的人一起出現在屋裏,第三,第四,四五個錄像也是相同”,
關誠托着下巴,點了點頭道:“沒錯,沒錯,是這樣的不假”,
“還有,五個監控錄像的戶主都出門過,其中四個是外出剛回來,你是從外面回來但沒能進屋”,
“第三,每個疑似戶主的人停留的時間都很短”,
關誠沉吟着道:“沒錯...但這能說明什麽呢?”,
陳墨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但至少算是重要的線索吧,這樣,我們先排除怪力亂神的因素,假設的确有人能變成你們的樣子”,
關誠笑道:“這假設可真有意思”,
“好像沒有其他更好的假設了吧”,
“好吧,你繼續說”,
陳墨道:“假設真的有人能變成你們的樣子,那至少有一個前提”,
“他見過你們,知道你們是什麽樣子...就算是易容術,人皮面具這種東西也是要有這個前提的”,
“而停留的時間短,很有可能說明他變身的時間難以長時間維持”,
“嗯,你推測的有道理,但這樣這個事件可就徹底玄學化了”,
陳墨聳了聳肩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而且從這個角度想的話事情就變得簡單了許多,監控錄像的那天,你一定見過那個人,監控上的其他四位戶主也一定在監控時間之前的一段時間裏見過那個人;我們再進一步縮小範圍,這個在路上與你見了面,但卻比你先一步入室行竊,那他...很可能是你認識的人,那四位業主也是同樣,那個小偷很可能就是這個小區的人”,
關誠被他的分析所折服,皺着眉頭細細的想了想,道:“你這麽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那天我回來的時候的确遇到了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