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收的點的确是千分之八，傭金是三十萬左右，陳哥你的提成時這傭金的百分之四十，大概是十二萬左右；至于客戶說的公證費，渠道費之類呢，實話說吧，都是可有可無的，但這個可有可無是相對的，對客戶來說，如果一項費用可有可無，那自然就不會出這個錢，可對有的人來說則剛好相反，既然是可有可無，那爲什麽不借着這個名目來中飽私囊呢？反正錢多了又不咬手”，

陳墨問起tony張哲這筆業務的時候tony并不覺得意外，職場上的經驗他比陳墨豐富的對，對業務相關的各個環節也遠比陳墨了解。

陳墨道：“這近四千萬下來，張哲出了兩個點的錢，近八十萬，公司的賬面上卻隻有千分之八，不到三十二萬，缺口高達四十八萬，這麽大數目的一筆錢到底進了誰的口袋了？”，

tony聳了聳肩，笑道：“陳哥你應該知道的......”，

“我不知道”，陳墨道：“是季經理，趙經理，其他的渠道負責人，經理，還是瞿姐？”，

tony希望這件事就這麽含混過去，但陳墨卻顯然不打算有一絲一毫的模糊，他說話時眉峰如刀，隐見怒意。

tony苦笑道：“陳哥，你真的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嗎？”，

陳墨道：“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也可以裝糊塗，但不能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好吧”，tony聳了聳肩，道：“那實話跟你說，季明，趙文龍，瞿姐和其他幾個渠道經理都有，是他們瓜分了這筆錢”，

“一個客戶的資料和合同送到銀行或機構去審批，對那些渠道經理來說就是送上門來的肉，尤其是大客戶，能榨取的油水幹嘛不榨？大家出來工作不就是爲了錢嗎？這就叫渠道費，這筆錢誰也别想獨吞，隻有各方面達成了協議瓜分才能瓜分這筆錢，那些渠道經理也才會盡心盡力把這筆資金給批下來”，

“如果他們收了錢後，客戶的資金卻批不下來呢？”，

tony擺了擺手道：“那客戶隻能自認倒黴，可能會退一點，但肯定不會全退”，

陳墨凝眉道：“既然要走渠道的流程，要他們跑腿，審批，他們收取費用我可以理解，但他們收取的未免太多了，而瞿姐...她不應該這麽瞞我”，

tony道：“多少這個東西是視情況而定的，陳哥你覺得高，他們可能還覺得收的少了呢；往前推個三四年，這個行業剛興起的時候，那才是亂象叢生，動辄收取百分之十幾的傭金，照樣有人借，人窮到了一定的地步，被逼急了，多高的點他都敢借，而放貸的人又怎麽會管他們的死活？經常有的人借款十萬塊，放款前就開始扣除各種費用，等到他們手裏的時候連七萬都沒有，而他要還的錢則更多”，

“現在，因爲管得嚴了，渠道也多了，行業一天一天正規化，沒有人敢像以前那樣亂收費了，但暗地裏還是有一些名目的，不然那些渠道負責人，那些經理拿什麽吃飯？”，

“至于瞿姐爲什麽瞞着你？”，tony看了一眼陳墨，道：“陳哥，你覺得瞿姐爲什麽會來這裏？爲了公司，爲了開拓市場？真要是那種吃力不讨好，沒有油水可撈的活誰願意幹？瞿姐在總部幹了這麽多年，根基已經紮穩了，收入又穩定，爲什麽要放棄那裏優渥的條件來這個吃這樣的苦，受這樣的罪？就是因爲一個新的市場有油水可撈，而那些明裏，暗裏的收費名目，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個人分她的肉......”，

“歸根結底，是我們級别太低，隻能跟着公司的平台喝點湯而已，老闆，資方，瞿姐他們才是吃肉的人”，

“這些...老闆也都知道？”，

tony笑道：“老闆要是連這個也不知道他還當什麽老闆？”，

陳墨沉默半晌，搖頭笑了一笑，道：“我明白了”，

......

中午時分，許佳平點燃了一炷香，泡了一壺茶，打開自己的小電扇，見到辦公室外陳墨恰從銷售部那邊過來，她招呼道：“陳墨，來我這裏喝茶”，

陳墨擡頭是見她的辦公室裏香煙袅袅，趣味盎然，他答應一聲往這裏而來。

在分部工作了小半年，許佳平在工作上漸漸的得心應手了，倒不是因爲她的業務能力突飛猛進，恰好相反，在她不擅長的領域她已然不擅長，隻是瞿穎讓她揚長避短，既然不擅長業務就不負責業務，做一些輔助和文職類的工作就行，該發給她的獎金和提成則一分不少。

相比之下瞿穎便繁忙多了，從許佳平身上卸下來的擔子隻能擔在她的身上，陳墨回頭看了一眼，總經理辦公室裏瞿穎一手拿着筷子，一手将手機放在耳邊，頭稍稍傾斜着，她現在很難能安穩的吃一頓午飯了......

陳墨忽然想起她的故事。

“瞿姐剛入行的時候是在一家小公司裏做電話專員，隻負責邀約客戶，她上進心很強，總是向她的經理請教問題，那位經理卻從不教他，隻讓她安心邀約客戶，後續的流程并不讓她參與，這樣她隻能拿基本的底薪和微薄的績效獎，客戶身上賺到的錢全都歸那位經理，她不甘心，使盡一切手段接觸資方，渠道，學習談客和簽約的流程，憑着一股狠勁，竟自己摸清了這裏所有的門道”，

“她很快就離開了那家公司，因爲知道哪裏沒有前途，後來來到明遠的時候她不用再從基層幹起，因爲有存量客戶，專業性又強，她一進公司就擔任主管的職位，負責一個團隊，對于自己組的員工，她用的是類似的手段來管理，教歸教，帶歸帶，但核心的渠道始終隻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從不讓其他人接觸到，這樣她才能保證自己的核心利益，本質上來說，和她原來的那位經理并沒有什麽不同”，

“時間啊，總是把屠龍的勇士變成他曾經厭惡的惡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