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恐怖的死亡再次出現，依舊是鮮紅色的血液鋪天蓋地地襲來，将他吞噬，南明朗猛地驚醒，怔怔地望着坐在他面前的一言，腦子裏出現的卻是他最後死亡的畫面。

“你回來了？”

一言聽見聲音，轉頭便瞧見南明朗坐在床上，失魂落魄地望着她，臉上的笑容收斂，問道：“你還好嗎？這次怎麽樣？是什麽樣的體驗？”

是什麽樣的體驗？

依舊是非常可怕的體驗，而且這次的體驗是讓他感到絕望，即便他早就已經見過了生死戰場，那些屍體橫飛，鮮血淋漓的畫面，但是他依舊對那些恐怖的惡魔不寒而栗。

而他也是那些滅絕人性的惡魔其中之一。

南明朗聽着一言的問題，腦子裏思緒不斷，但是這一次他對于他的死亡卻是感到一種解脫，發自内心的解脫，或許對于他體驗的那個角色本身來說，他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他已經按照角色本身去走了，死亡或許對他這個惡魔來說是正常的結局。

更别說，他這個惡魔還不過是那些人腳下的一條狗。

如果需要替罪羊，他被當做棋子放棄，成爲槍口下的獵物也并不奇怪。

至少，在南明朗看來他現在是真的解脫了，他真的不願意演這樣的角色，因爲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都放過了那個女人。

“怎麽了，還沒有走出來嗎？”

一言看得出來南明朗神色并不大好，她并不知道南明朗在這一扇門裏面究竟經曆了什麽，隻能勸說道：“明朗，還是之前我和你說的，你要學會出戲，既然這一場體驗已經結束了，你就應該要盡快走出來。”

結束了？

南明朗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喪心病狂的魔鬼，點頭說道：“是的，已經結束了。”

一言一看南明朗這麽說，心裏也松了一口氣，她實在是擔心南明朗在這一扇門裏面又經曆了非常可怕的事，問道：“這一次是什麽樣的體驗？”

南明朗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冷，說道：“體驗一個魔鬼的生活。”

一個魔鬼的生活？

一言愣了下，還準備說什麽，便聽見南明朗說道：“知道什麽獵人嗎？專門獵殺那些窮人，流浪的人，把他們抓到林子裏面，然後就像獵殺獵物一樣，開槍去獵殺他們。”

“他們就是我們的獵物，折磨他們，然後殺死他們……”

十分平靜的話語，但是在一言聽來卻是帶着刺骨的寒意。

一言看着南明朗臉上那冷冽的笑容，眉頭緊皺，她擔心南明朗并沒有完全走出那個角色。

“你也殺了人嗎？”

聽見一言問這句話，南明朗心裏一顫，點了點頭。

他也殺了人。

就在他接那個電話的時候，他的那句話就已經意味着有一個人要死了，被車撞死，雖然不是他親手殺死的。

一言看着南明朗平靜那張臉，心裏開始越來越擔心，南明朗也殺了人，也成爲那些那些獵人，獵殺了那些無辜的人？如果真的經曆過這些非人一般的事，南明朗不能很好地走出來，那麽很有可能會越陷越深。

“明朗，之前老不死系統就和你說過，那是一場夢，所以你一定不要困在裏面，千萬不要被困住，那些都是假的。”

假的？

如果那些真的是假的？爲什麽血腥味會那麽濃烈，那個死在他眼前的人爲什麽會一直盯着他？

南明朗沒有回答，即便系統和他說過隻是一場經曆和體驗，但是他真的不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個孕婦死在他眼前。

體驗人生，扮演角色，不要改變……可是他已經努力去扮演那個惡魔一樣的角色，還是忍不住救下那個孕婦。

或許，都是因爲那些一點都不虛假，那是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求救，在他看來那根本就不是全息投影，不是什麽體驗遊戲，而是真真實實地人。

因爲太過真實，他演了一場戲，或許被稱爲戲中戲才好，他依舊是喪心病狂的魔鬼和禽獸，其他人都不會知道他放走了那個孕婦，隻會認爲他是連孕婦都不會放過的禽獸。

居然說出沒有嘗試和孕婦，便把那個女人先後殺。

這才是他這個畜生能夠做出來的事，即便是死也不讓女人好過，真的喪心病狂，滅絕人性，而這也是那些反社會的惡魔同類，不會有人懷疑他的。

他做了角色本應該做的事，至少在所有人看起來。

其實南明朗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那麽做，如果真的都是假的，那麽他根本就沒有必要救下那個孕婦，但是真的他不忍心，或許哪怕是假的np，他都下不了手。

一言看見南明朗沉默不說話，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她雖然沒有經曆南明朗經曆的那些，但是聽南明朗剛才說的獵人，她就已經能夠想到那血腥的狩獵場，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魔鬼，這樣恐怖的事是南明朗做出來的，這份沖擊常人真的無法承受。

“明朗，那你這次——”

“我死了，死在了警察手裏。”

南明朗像是對于自己的死亡這件事根本就不在意，平靜地說道：“開槍被打死的。”

但是不在意，并不代表不會感受到死亡的痛楚。可是對南明朗來說，死亡的痛苦遠遠沒有比他殺人感受到的痛苦要厲害。

一言不知道該說什麽，南明朗再次經曆了死亡，又是被槍打死的，她很難想象南明朗怎麽能夠承受這些。

或許她不應該再讓南明朗去體驗那些不一樣的人生，因爲誰也不知道下一扇門後究竟會發生什麽。

看着南明朗平靜的面孔，一言心裏很是擔心，但面上卻是點了點頭，直接說道：“邪惡終究是會被繩之以法，被警察打死，這是壞人本該有的結局。”

壞人本該有的結局？

南明朗扯了扯嘴角，笑意中帶着不置可否的玩味，望着一言，嘴唇微動，輕聲說了一句——

“那個警察也是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