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電話,K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電梯正在下降,身邊的T卻像是什麽事都無所謂一樣,隻不過他心裏明白,現在的T同樣也充滿了擔憂,隻是他擅長将心事藏在心裏,而不會輕易通過表情表露出來。
“陳隊長察覺到周雷的不對勁了嗎?”T平靜地問道。
“應該說是周雷自己察覺的。”K有點想笑,按理說這個總捕頭附在周雷身上已經有很長時間了,至于具體是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八年,都有可能,K覺得最有可能說不定還不到一年,否則他們應該早就調查出如今地獄的困境了。可就算是這樣,周雷這貨居然現在才有所察覺,真是個神經短缺的家夥。
“叮”地一聲,電梯到達負一樓,門緩緩打開,兩個人走了出去。
蘇淺顔和伊藍若被留在了家裏,伊藍若現在懷了孕,T不希望她跟着到處奔波。事關寶寶的健康,伊藍若隻能答應,而蘇淺顔也被K強行留下來照顧伊藍若。
走出電梯,找到T的車,然後上車、打火,出發。
等到他們離開以後,電梯門才慢慢合攏,開始往上行駛。
一個女人披頭散發站在電梯中間,垂着頭,整個人看樣子枯瘦如柴,貼身而垂的雙手手指像是隻有皮包着骨頭一樣,十分的滲人。
中間也有人上上下下,可是人們卻像是沒有看到這個枯瘦嶙峋的女人似的,直到電梯停在了伊藍若們這一層樓,那個女人才慢悠悠地走出電梯。
或許不是她走得太慢,而是她行動很緩,也很扭曲,給人一種視覺上的極度沖擊。
她在走路的時候四肢非常地不協調,這也是造成她很扭曲的原因之一。
她走到門口,想要伸手敲門,卻又猶豫着,好像生怕裏面的人不待見自己似的。
“你想幹嘛?”
一個妖娆的聲音響起,把那女人吓了一跳,她緩緩轉過頭,脖子發出“咔咔咔”地聲音,讓人感覺她的脖子随時都會因爲轉動腦袋而斷掉一樣。
阿狸不自覺地拱了拱鼻子,皺起了眉,問道:“你别告訴我,你是想害裏面的那兩個女孩吧?”
那女人又開始左右扭動起脖子來,這次的意思阿狸看懂了,這是否認,也就是說她并不是想來害她們。
“那你到這裏來什麽?”
那女人默然,或許是有許多話想要說,但是現在她說不出來,她甚至不敢面對T和K,每次都隻有等他們離開後才敢出現。她之前也出現過,想要請求伊藍若的幫助,可是那一次被地獄公主發現,差點就把她殺了。
後來好不容易找到一次機會,那時候她還是可以說話的。
可是那一次她又遇到了一夥人,的确是活生生的人。他們不由分說帶走了她,身爲鬼魂的她面對那群活人竟然毫無還手之力,就那麽被他們帶走。然後被迫做了一系列的實驗,弄得她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倒像是電影裏的重殘喪屍,走路費勁,口也不能開。
她不知道伊藍若見到她會是什麽反應,也不知道伊藍若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但她必須來,她出現在這裏,隻是想要告訴伊藍若,那群人,不,那群比鬼還可怕的人行魔鬼,他們的目标之中,就有伊藍若。
而且她還發現,伊藍若,似乎還是他們實驗的重中之重!
“你說不出話來?”阿狸問道,她感應了一下,發現這具靈魂已經殘缺,更像是被誰刻意弄成這樣的,簡直殘忍至極,而且最後還被強行趨附在這具幹屍之中,導緻她作爲鬼魂的能力盡失。
現在的地獄已經混亂到這種地步了嗎?
“普通人能看見你嗎?”阿狸警惕起來,如果這個家夥會影響到普通人的話,她可就不能放任其不管了。雖然她隻是曾經地獄陰司的一隻寵物,但惡鬼危害人間時,他們的任務就是維護兩界的安危,即使改朝換代了,她也沒忘掉自己的職責。
更何況這個家夥還跑來這裏,裏面那位不出意外的話,說不定以後就是地獄之主的王後呢。
那女人又開始左右扭動起脖子來,表示别人看不見。
這時,門突然被打開了,正準備出門的兩個女孩被吓得大聲尖叫起來。
阿狸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驚得一聳肩。
好在她及時在門關上之前抵住了門,然後說道:“你們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你這狐狸精,怎麽還沒走,你要幹嘛?”蘇淺顔趕緊将伊藍若護在身後,不過自己也被吓得不輕,雙眼緊閉,手裏握着個包擋在身前,想要說一些狠話吓吓對方。最後還是放棄了,對方可是千年老狐狸,自己這點本事能吓到她才怪。
她開始在心裏罵起K來了,這兩貨自己跑了,就沒想到這騷狐狸會殺回馬槍的嗎?
阿狸也是郁悶的不行,很明顯蘇淺顔和伊藍若都沒有看到那個枯瘦女人,隻看見了自己,然後就理所當然地認爲自己是來害她們的。
“找你們的不是我,是她。”阿狸郁悶地指了指自己身後,然後又對那女人道:“我說你能不能自己現形,你别說你連這個都不會了,那你跑來這裏找個什麽勁?”
蘇淺顔這時才緩緩睜開眼睛,然後又是一陣尖叫:“媽媽,我快死了。K啊,你個死沒良心的,快來救我們啊。”
“行了啊你,沒完沒了了。”阿狸開始不滿了:“你瞧瞧你這姐妹,人家可是淡定得很,再說了你好歹也是跟着自己老公抓了那麽多鬼的人,怎麽還怕成這樣?”
蘇淺顔回頭一看,乖乖,這伊藍若和T不會是一個娘胎裏出來的吧,真的是面對什麽突發情況都能保持他們那張平靜的表情臉啊。不過她自己給先否了,這兩家夥要真是一個娘胎裏出來的,那可就真鬧大發了。
“是你?”伊藍若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女人,當初她好像就有什麽冤情要對自己說的,後來被小依趕跑了。沒想到再次見面,對方居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你想說什麽你就說吧,如果需要我們的幫忙,我會告訴我丈夫的。”這一句“丈夫”說的蘇淺顔和阿狸都不由得打量了她一眼,然後兩個人都想笑,蘇淺顔似乎已經把方才的恐懼全都抛到九霄雲外去了,她現在後悔的是沒有把伊藍若的話給錄下來放給他們聽。
“她現在說不了話,靈魂被切碎了,缺了許多。”阿狸說道:“要麽給她一支筆,讓她自己把要說的話寫下來。”
“靈魂都能被切碎,這麽可怕的?”蘇淺顔頓時瞪大了一雙眼睛,裏面的恐懼又開始凝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