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們,每人獎勵一件中階法器,誰要是敢不動手,宗法處置!”術士首領怒吼道:“我解子賢就不信你們兩個小畜生能鬥得過我們十幾個!”
這下那些逡巡畏前的古武宗弟子,隻能硬着頭皮強上。任何一個宗派世家對于怯戰不前的行爲,都是施以重刑的。有的甚至會在陣前斬殺畏戰的長老,來激勵士氣。
“殺!”古武宗弟子壓制住心中的恐懼,大喝一聲提氣,倏然分散,三人一組,圍繞着劉啓超和翟得鈞不停地攻擊。一時間無數劍影拳印,掌風刀嘯,如怒濤襲岸,狂風卷地,将劉翟兩人籠罩其中。
翟得鈞一聲低嘯,身形閃動,仿佛鬼魅般順着他們的攻擊而上,忽高忽低,忽明忽暗。在那神秘少年眼中,無數次古武宗弟子的攻擊都幾乎要擊中翟得鈞的身體,可在關鍵時刻卻又險之又險地躲避開來。看得他心頭亂跳,連呼吸都屏住,生怕自己驚叫起來。
而劉啓超的招式大開大合,混元塑金手在他的施展下,可謂虎虎生威,璀璨的金芒閃爍着危險的殺意。劉啓超仿佛金剛下凡,羅漢轉世,每一拳每一掌都負有千斤之力。劉啓超的體質要比陳晝錦好太多,陳晝錦年幼時遭遇大劫,所以體質孱弱,一直練不得武功,而劉啓超從小就飽受磨練,長期的體力活讓他擁有了強健的體魄,而他所練的武功也一直偏向至剛至陽。
混元塑金手剛好符合這一點,隻可惜連陳晝錦本人都沒有其心法,不然劉啓超相信憑自己的天資,五年之内一定能把這門掌法練至巅峰。
說來也怪,劉啓超和翟得鈞從來沒有過并肩作戰的先例,可兩人一旦動手,卻有種說不出的熟練,簡直能用天衣無縫來形容。換個尋常術士,起碼要一起練習合擊之術數年才能有這種效果,可劉啓超和翟得鈞并沒有過一起練功,居然也能有如此效果,不得不用神奇兩個字來說。
解子賢在戰圈外看得越來越不對勁,他眉頭緊鎖,原本他以爲劉翟兩人隻是無意中路過的富家公子,想在朋友面前表現表現英雄氣概,炫耀炫耀自己的本事。可知道居然遇到了兩個硬骨頭。
“這兩個小子到底什麽來頭?天蒼山脈各大宗派沒有聽說過有這樣的年輕弟子啊。”解子賢的頭腦逐漸冷靜下來,他怒意漸去,凝視着戰圈中意氣風發,來回沖殺的劉啓超和翟得鈞。一絲陰影漸漸爬上他的心頭。
解子賢他們本是古武宗的幾隊先遣弟子中的一支,任務是探查墓府出土的具體位置和時辰。隻不過他們在密林裏,正巧發現了一株靈藥——冰仙草,剛想出手采摘,卻看到神秘少年出現。解子賢明白這類靈藥附近一般都有兇獸守護,所以拒絕了張子傑立刻就動手的建議,并把自己的想法告之其餘師弟。
果然神秘少年剛剛靠近冰仙草十步之内,就有一條巨蟒從樹林間盤旋而下,張開血盆大口,朝着少年咬去。神秘少年絲毫不怯,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靈巧地躲開巨蟒的吞噬和絞殺,利用自己的奇特身法與之遊鬥。
一人一蟒在林間你來我往,相鬥相殺,盡管巨蟒的速度快如閃電,攻勢動若雷霆,可那神秘少年總能比它更快一分,最終被其尋了個破綻,一劍刺穿它的七寸。巨蟒要害被擊中,瘋狂地掙紮,也不過是死前的反撲,被神秘少年輕松躲過。
解子賢知道這時便是搶摘冰仙草的最佳時刻,他指揮着師弟們去摘藥草,自己則去攔住憤怒的神秘少年。
在他的計劃中,少年和巨蟒不管最終誰赢了,都會損耗不小的體力和真氣。自己出面一威脅,如果他識相就放他一條生路,如果他不識相,解子賢也不介意殺人奪寶。
沒想到少年直接自報家門,他居然是真澤宮的人。
這下就算解子賢想放他一馬,都不可能了。古武宗和真澤宮是百餘年的世仇,這點在天蒼山脈是無人不知的。雙方的弟子如果有機會一定會明争暗鬥,甚至出手殺人。這點兩大宗派的高層也并不禁止,古武宗規定門下弟子可以拿着真澤宮道士的人頭來換功勳,而真澤宮的老宮主也布下懸紅,鼓勵徒子徒孫對付古武宗的人。
雙方的恩怨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的。
于是解子賢直接下令對神秘少年下殺手,沒想到少年雖然與巨蟒遊鬥,消耗了不少體力,可他依舊利用自己奇特的身法,在十幾名古武宗弟子面前逃脫,甚至還順手摘下冰仙草。惱羞成怒的一衆古武宗弟子追殺少年數裏路,這才有了開頭的情況。
“聽聞這次震雷山神秘墓府開啓,真澤宮也派出了高手,領隊的還是兩位門主。如果讓這兩個小子被真澤宮拉攏,豈不是爲我古武宗添一禍患?”想到這裏,解子賢殺意頓起。
一直關注着戰局的神秘少年顯然也感應到了解子賢的殺意,連忙把手伸到懷裏,悄悄點燃了真澤宮内部的傳令符。
而遊刃有餘的劉啓超和翟得鈞也第一時間感應了他的殺意,兩人相視一眼,不由得冷笑連連。本來出于強龍不壓地頭蛇的考慮,不管是劉啓超還是翟得鈞都沒下重手,否則即使這十幾個古武宗低階弟子練的法陣再厲害,要殺他們也就是一袋煙的工夫。不過領頭的術士動了殺意,就說明他們想要殺人滅口。既然如此,劉啓超也沒必要留手了。
“喝!”劉啓超催動真氣,雙臂肌肉暴起,璀璨的金芒由他的手掌蔓延到整條手臂,很快兩條手臂便如同金鑄一般。
劉啓超曾向申乾近請教過混元塑金手的問題,申乾近告訴他,這混元塑金手乃是天柱山大同寺覺明禅師所創,劉啓超和陳晝錦所學的,隻是其外功招式,還是殘缺的。另有内功心法——混元塑金身,陳晝錦并沒有得到。
相傳此法練至大成,施展之後渾身仿若金鑄,有如羅漢降世,金剛附體。刀槍不入,水火難侵,遠比尋常的金鍾罩鐵布衫要高明,一拳一掌皆負千斤之勢,且有釋家佛門之力加持,對付陰穢邪祟之物事半功倍。堪比少林寺的金剛不壞神功以及九華山的銅人身之法。
正是憑借混元塑金手此法,大同寺培養出了号稱五百金身羅漢的衆多弟子,一時間在術道風頭無二,原本隻是二三流宗派的大同寺一度曾和少林、九華、五台這等佛門頂尖勢力比肩。隻可惜月盈則虧,水滿則溢。大同寺後來慘遭黑蓮教高手圍攻,寺内僧衆皆被屠戮。相傳覺明禅師見大禍臨門,在寺廟淪陷之前将所有秘籍都付之一炬,自己也縱身躍入火堆。這混元塑金手的功法便失傳于世。
可如今混元塑金手再度現世,這就證明當年大同寺還有幸存者。申乾近曾警告劉啓超,輕易不要動用此法,免得惹禍上身。因爲術道皆傳大同寺在擁有衆多“金身羅漢”的情況下,仍被黑蓮教攻破,不是黑蓮教強得逆天,而是大同寺禍起蕭牆,内部有人叛變。
據登天閣的推測,那個叛徒很有可能是覺明禅師的關門弟子靜德,此人來得蹊跷,消失得也蹊跷,大同寺被屠之日并沒有發現他的屍身。後來黑蓮教陰陽殿多出了個副殿主,自号無戒和尚。無戒和尚居然也會施展混元塑金手,而且功至大成,顯然練得不是一天兩天。
可是肯定的是,陳晝錦當初遇到那個妖僧絕不是無戒和尚,不然死的肯定就是他本人了,那個妖僧很可能是無戒和尚的弟子之類的。
劉啓超呼喝着一掌拍在一名古武宗弟子胸前,直拍得他口吐鮮血,倒飛出數丈之遠,趴在地上再也沒能站起來。
翟得鈞更是陰險,出身巫門的他雖沒有學過煉蠱之術,可身上卻常年帶着一瓶毒藥和一瓶蠱粉。那蠱粉是由一種叫“見骨蠱”的惡蠱煉制而來的,灑在人畜身上奇癢無比,讓人忍不住去撓,可是被蠱粉沾染的皮肉會像棉絮一樣,一碰就爛。越癢越撓,越撓越癢。直到把患處的皮肉都抓爛,見到骨頭才會罷休。
“本少爺請你們吃點好東西!”翟得鈞拔開瓷瓶塞口,對着眼前的古武宗弟子就是甩出一陣蠱粉。本來以他們的身手,想要躲開這些蠱粉,也不是什麽難事。可翟得鈞直接用真氣控制蠱粉的飄動,讓他們避無可避。
“好癢啊!”四名古武宗的弟子被蠱粉灑中了雙臂,紛紛丢下兵刃,低吼着跪地抓癢。隻是拼命地抓撓并不能減輕他們的痛苦,不多時八條手臂已是血迹斑斑。
翟得鈞不屑一笑,轉身朝着劉啓超的方向而去。這見骨蠱能穿透護體真氣,不見白骨不罷休,這四個術士算是廢了。
而另一邊劉啓超雙手幻化出無數掌影,将其餘古武宗弟子籠罩其中,顯然他們并沒有劉翟二人的本領,很快便紛紛中招,倒地一片。
“呼……呼……還有你了,你是自己走還是我們動手?”劉啓超低喘着氣,用兩根璀璨奪目的金指,指向解子賢,毫無顧忌地威脅道。
解子賢面色陰沉得能擠出水來,他眼睜睜地看着劉啓超、翟得鈞和神秘少年将他圍住,沒有說任何狠話。就在三人以爲他要妥協的時候,解子賢忽然右手一抖,一塊晶瑩碧透的玉牌從他的袖口滑出,落在掌心。
神秘少年倏然面色,大喊道:“那是古武宗求援的通訊玉牌,别讓他捏碎了!”
劉啓超和翟得鈞眉頭一跳,身形閃動就要去阻攔,可也快不過解子賢捏碎玉牌的動作。
“哈哈哈哈,你們這兩個小畜生,還有真澤宮的雜種,居然敢傷我古武宗的弟子,你們死定了,隻要我宗内長老來臨,你們就死定了!”解子賢形如瘋癫地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