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魔高一丈


漫天的佛光将渾身漆黑的倪畏安完全淹沒其中,連帶着他體内散發出的黑霧也被佛光消融殆盡,正在與邪屍厮殺的劉啓超三人頓覺肩頭一輕,真氣運轉也順暢了很多。

“難道倪畏安就這麽死了?”陳晝錦一劍挑開一具邪屍的脖頸,側身避開它腔子裏噴濺出的黑血,好奇地問道。

劉啓超斬釘截鐵道:“不可能,倪畏安的修爲遠在你我,甚至靜慧之上。他若是就這麽死了,便真是敗了金蟾道士的名号。剛才不動明王的那一擊能起如此大的效力,完全是倪畏安施展萬鬼疊塔,導緻體内的陰邪之氣過于旺盛,佛門之力本能地與其排斥,這才讓倪畏安吃了大虧。以我想來,他最多是受了點傷,恐怕并未傷及筋骨。”

“嘿嘿嘿……哈哈哈……”一陣癫狂的笑聲,自先前不動明王将倪畏安淹沒的深坑裏傳出,一個顫顫巍巍的人影從坑裏走出。倪畏安此時不可謂不狼狽,他的左半身道袍焦黑一片,仿佛被烈焰烘烤過,右半身道袍盡皆碎裂,猶如被猛獸撕咬抓撓了一遍。而他體表的黑色氣息也黯淡了不少,甚至連額頭的金蟾咒印也有些模糊不清。

不過劉啓超僅看了他一眼,就覺得遍體生寒,仿佛他看到了一個即将暴走的上古兇獸。事實上倪畏安也确實到了馬上要爆發的邊緣,他赤紅着雙眼,喉嚨裏發出低沉的怒吼。他沒有想到自己堂堂的金蟾道士,居然被幾個小輩打到這種程度,當即有些惱火,雙手握拳,捏得“咔咔”作響。

“既然你這麽想找死,那我就送你去見佛祖!”倪畏安忽然厲喝一聲,十指往左右手腕上劃去,殷紅的鮮血汩汩流出,傷口就像個小孩的嘴。

倪畏安輕輕将已經化爲破爛的衣衫扯開,将鮮血塗抹在胸前,似乎在繪制什麽奇特的符咒。待到符咒繪制完畢,倪畏安忽然搖頭晃腦,手舞足蹈,似乎在跳舞,又似乎在施法。

“肢舞,巫門的肢舞!”陳晝錦看了一眼翟得鈞,後者點點頭,輕聲道:“确實是我們巫門的肢舞,而且我也沒見過這種肢舞,可能是金蟾道獨創的肢舞吧。”

陳晝錦摸了摸自己碩大的鼻頭,饒有興緻道:“有意思,金蟾道的傳人以道士自居,可他們所施展的術法卻大多源自巫門,有意思,有意思!”

翟得鈞斜睨了他一眼,默不作聲。

“嘭!”一具面目腐爛的活屍忽然自内部爆裂,整具屍體就像一個熟透的西瓜,腐爛的内髒和膿水瞬間飛濺開來。在劉啓超等人驚愕的目光中,一道濃郁的黑氣自活屍殘骸裏溢出,快速飄入倪畏安胸口的符咒内。那由鮮血繪制的符咒,似乎變得更加殷紅了。

“嘭!嘭!嘭!”如同瘟疫一樣,那些被倪畏安召喚的數十具邪屍,一個接一個地爆裂開來,腥臭腐朽的氣味在半空中彌漫,一道道濃郁的黑氣自其殘骸内湧出,灌入倪畏安胸前的符咒裏。待到最後一道黑氣湧入胸口,那個詭異的符咒綻放出殷紅如血的赤芒。

“集萬鬼萬屍之力,想要與不動明王對抗嗎?”劉啓超望着如同魔神降世的倪畏安,眉頭緊緊皺起。

伴随着胸前符咒的赤芒閃爍,倪畏安身後逐漸凝聚出一道高達數丈的血**影,與散發着萬丈佛光的不動明王遙遙相對。

“吼啊……”血**影發出一連串震天的怒吼,陰風呼号間,它忽然伸出由黑氣缭繞的巨大手掌,朝着看似一掌就能打穿的佛光護罩轟去。而被不動明王護佑之下的靜慧,面色從容地站在原地,繼續燃身供佛,維持着原狀。

魔掌猛地握住靜慧,就像常人抓起一把野草,保護着他的佛光護罩瞬間被血色異芒吞噬。這一旁觀戰的劉啓超頓時瞳孔一縮,他下意識地握緊葬天刀,準備支援靜慧。陳晝錦和翟得鈞的臉色也是十分難看,發出幾聲低呼。

就在衆人想要拼死救援的時刻,血**影的掌心忽然有一絲佛光閃爍,原本放聲大笑,形如瘋癫的血**影,以及指揮它的主子金蟾道士倪畏安皆是一滞,血**影巨大的軀體猛地一顫,模糊不清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而倪畏安更是氣急敗壞,臉頰的肌肉一抽一抽地,牙根緊緊咬住,幾乎将滿口白牙咬碎。

血**影的手掌裏,已經失去一條手臂的靜慧面色淡然地誦念着佛經,随着陣陣梵唱響起,耀眼的佛光四射。血**影仿佛被烈焰燙了一下,手掌猛地松開,不得不放棄捏死靜慧的打算。

“快,我們把剩餘的佛力全部傳給靜慧師叔!”不斷咳血的了緣強撐着殘軀,号召衆僧支援靜慧,他知道唯有靜慧獲勝,他們才有活下去的希望。一旦靜慧失敗了,殺紅眼的倪畏安絕對會把他們都煉成靈屍,以此來彌補自己這回的損失。

了言等武僧連忙答應着趕過來,将手掌搭在靜慧的殘軀之上,同時把自己爲數不多的佛力盡數灌輸到靜慧的體内,防止他過快地燃盡肉身。得到了緣等武僧的佛力支持,靜慧的臉色好了很多,與之相連的不動明王也耀眼清晰了不少。一時間竟将倪畏安召喚出血**影給壓制下去。

倪畏安自然不會甘心就此失敗,仗着作爲金蟾道士的深厚底蘊,以及自己強悍的修爲,倪畏安自信可以擊敗不動明王。他狠下心來,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灑在血**影之上。吸收了倪畏安本命精血的血**影,其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顫,一道道詭異的黑色紋路瞬間覆蓋在它的體表,更添了三分陰冷和怪異。

“來吧,來做個了斷吧!想來你也支撐不了多長時間了,靜慧!”倪畏安血灌瞳仁,雙手掐動法訣,指揮着血**影殺向六丈多高的不動明王金身。兩具高達數丈的身軀陡然相撞,無數黑氣與佛光交彙,陰風呼号,梵唱陣陣。代表正道善念的佛門護法,與滿懷惡鬼邪屍之力的血**影,進行着慘烈的厮殺,它們之間的勝負極有可能會影響天素寺與黑蓮教兩大勢力之間的勝負。近萬人的性命生死就由靜慧和倪畏安之間的鬥法結果決定。

“你說誰會赢啊?”被各色異芒刺激得睜不開眼的劉啓超,憑着感覺朝身邊的陳晝錦問道。

陳晝錦沒有試圖上前去幫助靜慧,現在他們兩股力量絞殺在一起,以自己的修爲,進去隻能多添一條人命。他揉了揉滿是油汗的額頭,苦笑道:“難說啊,靜慧燃身供佛,以肉身爲代價,借得不動明王的金身下凡,此乃佛門不傳之密。可倪畏安身爲金蟾道士,傳承深不可測,修爲又遠在你我之上。他所召喚的那道魔影集合了萬屍萬鬼之力,也是不容小觑。這結果如何,誰又能知道呢?”

翟得鈞似乎是懷着什麽心事,一直默然不語。實際上自從來到了天素寺,他就常常是這副若有所失的模樣,這讓熟悉他的劉啓超都覺得有些奇怪,隻是連連厮殺,一時間沒有工夫細思這些。

“轟!”伴随着一聲巨響,倪畏安與靜慧的厮殺終于分出了勝負!

四面藍身的不動明王忽然面目模糊,整具金身都開始消散,化爲點點碎金,彌漫在天地之間。而一直不動如山的靜慧,此時已經失去了雙臂,頹然倒于泥地。雙目緊閉,生死不知。

而那嚣張跋扈,嘶吼連連的血**影,似乎也仿佛中了定身咒,立于原地一動不動。“咔嚓……”随着一聲脆響,血**影的身軀忽然浮現出一道兩指寬的裂縫,很快蛛網似的裂縫便遍布魔影全身,沒過多時整具軀體便碎裂成無數殘渣,轟然爆裂。

“難道是兩敗俱傷?”陳晝錦瞪大了雙眼,望着一佛一魔兩尊逐漸消散的法相,愕然問道。

劉啓超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可血**影爆裂之後的煙塵裏,卻漸漸浮現出一個高瘦的人影。正是金蟾道士倪畏安!

此時的倪畏安比起之前還要狼狽,上半身的肌膚已經盡皆化爲焦黑一片,就像被烈火灼燒過的模樣。而半邊臉的面皮也消失不見,隻有血色的的肌理,裸露在外。原本梳理整齊的黑發,此時也亂七八糟地披散在他的肩頭。不知爲何,樣貌異常狼狽的倪畏安看上去更加危險,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完自己的傷口,下一刻就會奮起咬死自己的敵人。

“小和尚,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倪畏安怒極反笑,獰聲道:“畢竟還是修爲太低了,若是再給你二十年時間,九龍内衛又會多出一位頂尖高手。可惜啊……”

“滾開!”倪畏安反手一掌将拼命想要過來救援的武僧了緣拍倒在地,又擡腳将另外幾個武僧輕易踢倒。光是這幾下的速度,就讓劉啓超看得眼都瞪圓了,倪畏安雖說受了重傷,卻并不緻命,依舊能夠易如反掌地将他們殺死,難道真的要折在這裏了?劉啓超苦笑着望向陳晝錦,後者也是一臉凝重,不過他欲言又止,最終搖搖頭沒說話。

“你們的屍體都不會浪費的,正好可以用來喂養貧道第三具棺材裏的血影屍,在你們死之前也讓你們長長眼!”倪畏安掐動法訣,第三具棺材突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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