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啓超在掉進河裏的第一下,就猛地灌了口冰冷的河水,他頓時覺得肺裏一陣刺痛,喉嚨也是異常痛苦。可更加要命的還不是這些,劉啓超在掉進河裏的瞬間,還看到了大批獠牙鐵鱗,一看便是食肉性的魚類。他下意識地想要往河岸上遊去,可那些食人魚一聽到有東西落水,立刻聞聲而動,大量的魚群開始朝着劉啓超的方向遊來。
“不好!”岸上的陳晝錦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連忙想辦法幫助好友,陳晝錦急中生智,他一邊讓翟得鈞他們準備麻繩救人,一邊從包袱裏取出還剩下的一些野豬肉,朝着遠處扔去。經過調味料和火烤的熟肉,顯然比劉啓超這個活人更有誘惑力,頓時食人魚群裏,分出了一大批去争搶野豬肉。而翟得鈞也取出新的麻繩,結成繩環,對着劉啓超扔去,還在掙紮中的劉啓超如得救命稻草,一把抓住繩環。
陳晝錦還在拼命往河裏扔肉,而翟得鈞和沐水心已經使出吃奶的勁兒,将劉啓超往岸上拉。他們的速度已經很快了,可食人魚在水裏明顯更快,就在劉啓超即将脫離水面時,大概三四條食人魚已經撲到了他的褲子上,開始拼命撕咬着。劉啓超知道一旦鮮血流到河裏,必然會激起食人魚的殺意,到時候恐怕沒那麽容易脫身。
想到這裏,劉啓超把心一橫,當即拔出葬天刀,對着那幾條食人魚斬去,緊接着用閃電般的速度,用符紙把它們沒了頭的屍體包起來,使勁朝着對岸扔去。隻不過劉啓超後勁不足,包裹着鮮血的符紙扔到一半,便摔進了河水裏。很快符紙摔落的河面便開始暴動,無數食人魚争先恐後地撲向自己同類的屍體,大快朵頤起來。
劉啓超心有餘悸地爬上岸,還沒來得及感謝,就看到了另一番奇特的景象。
剛剛将他們追趕得上天無門,下地無路的九幽鐵甲蟲,也不顧水裏的危險,直接入黑色浪潮般,自岸邊湧入河裏,那場景着實壯觀。而那些河面上色彩斑斓,豔麗的花朵,它們在爆射完花瓣之後,就在河面沒有動靜。隻是那些厚實的花瓣,散發出強烈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胃口大開。即使飽腹的劉啓超他們,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更不用說那些隻知進食的兇獸怪物了。不管是九幽鐵甲蟲還是食人魚,都争相啃食着那些厚實的花瓣。
一時間場景非常的混亂,九幽鐵甲蟲既啃食食人魚,也會去吃那些花瓣。而食人魚的牙口顯然也很好,或許單個食人魚咬不開黑色甲蟲堅硬的外殼,可大批食人魚占據了地利和數量的優勢,通常數隻一起上,圍攻其腹部軟弱之處,破開其身體,然後分食。似乎隻有花瓣是最爲可憐的,隻能任人捕食。
可沒過多久,那些吃下花瓣的生物,不管是九幽鐵甲蟲,還是食人魚,都開始顫抖起來,嘴角溢出白沫,緊接着腹部朝上,最終被生生毒死。而等到大量九幽鐵甲蟲和食人魚被毒殺,它們各自的種群終于意識到不妙,開始盡可能地離開那些怪異的花朵,可惜無數長滿倒刺的藤蔓破水而出,将衆多來不及逃跑的黑色甲蟲以及食人魚,都卷入水裏,處于地勢較高的劉啓超,清楚地看到,那些沒了花瓣的植物,花蕊的部分裂開了一道血盆大口,被藤蔓纏住的生物,全部被吞入其中。
很快那些九幽鐵甲蟲便遊回岸上,倉皇而逃,而那些食人魚群也遠遠地遁去,盡可能地離這些怪花遠點。過了很久都沒有獵物接近,那些怪花附近又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一層花瓣,看得劉啓超他們目瞪口呆。
“真是個險惡之地啊!”陳晝錦兩眼無神地喃喃道。
劉啓超也有些心悸地問道:“得鈞,你們巫門真的會派人前來圍剿妖獸,而不是被圍剿?這地方簡直就是處處都是危險啊!連它們本身就會自相殘殺。”
翟得鈞顯然也被眼前的慘像給吓了一跳,蹙額道:“我以前跟随巫門高手來的時候,沒有這些東西啊。不過區區十幾年,爲什麽九幽山會出現這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既然來了,那麽回去就變得不可能了。除非我們能拿到光影果!”劉啓超面色肅然地回道。
翟得鈞喃喃地念道:“是啊,回不去了……”
經過這一番折騰,四人都頗爲疲憊,而且天色已經變得昏暗透頂,按照天時來算,現在已經是夜裏了。半夜在原始森林行進,無疑是自尋死路。于是他們決定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暫且度過漫長的夜晚。
河邊是首先被否決的,先不說那些怪異的植物會不會上岸,但就傍晚很多野獸會來河邊飲水,而各種水生生物都會在此時活動這點來說,就足以否決了。
最終還是叢林小專家翟得鈞挑選了一處地勢相對較高的區域,他将附近的古木悉數斬倒,清出一片隔離區。再用那些木頭搭成四座簡易的棚屋,供他們休息。一切整頓完畢,時間已經接近了子時,在這個最不适合鬥法的時辰,劉啓超他們分别鑽進自己的棚屋裏,速度入眠,爲明天的戰鬥做好準備。
而此時夜幕降臨,一些不堪入目的東西也漸漸地出現。
“老大,現在應該可以動手了吧?”尖嘴猴腮的嶺南三鬼中的錢家老三急切地問道。這一路上來,他們也頗受了一番苦。和劉啓超相似,錢家三兄弟也被各種怪物兇獸襲擊,若非他們真是有些本事,恐怕早就化爲林間的森森白骨了。
光頭的錢家老二顯然也是積攢了一肚子的怒火,他的半邊耳朵不知被什麽東西給撕掉了,依稀還有些血迹殘留。
“是啊,大哥,你想想咱們這一路吃了多少苦,差點喪命在鳥不拉屎的山溝裏,要是再不動手,恐怕連别人都會看不起我們!”
錢家老大聽了兩個弟弟的話,又看了遠處的四座棚屋,終于把心一橫,猛地點點頭。
三人不知施展的什麽功法,形如鬼魅地從藏身之處,開始移向四座棚屋。這過程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光是這份輕功,就足以令人誠服。就在錢家老二準備進入四座棚屋附近時,錢老大忽然傳音道:“不要動!”
錢家老二被他大哥一說,舉到半空的腳掌頓時愣在那裏,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情況。
錢老大拔出一柄小刀,朝着身前的虛空刺去,原本空無一物的半空,忽然出現了一根透明的絲線,這條絲線從棚屋的某處延伸到其他地方,末端還系着一枚銅鈴,顯然隻要有人觸碰到絲線,立刻會讓銅鈴響動,進而提醒屋内的四人。
“沒想到那些小子居然這麽謹慎!”錢家老三感歎道。
錢老大冷笑一聲,說道:“如果在九幽山不謹慎的話,遲早會變得一堆白骨!”
他伸刀将絲線割斷,在鈴铛響動之前便快速移動,伸手将其接住。錢老大神目如電,身形閃動,将數根絲線都一一割斷,把劉啓超設在外圍的示警銅鈴全部剔除。終于三人已經解決了所有的隐患,錢老大目光陰冷地在兩個兄弟身上來回注視,然後伸手打了個手勢,錢家老二和錢家老三立刻點頭,拔出兵刃,朝着劉啓超所在的棚屋殺去。
兩人速度極快,二話不說,對着棚屋裏的人就是一頓亂砍,可片刻之後,他們便覺得不對,那鋼刀砍入的觸感,絕對不是人體的感覺。兩人掀開薄被一看,頓時傻眼了,躺在棚屋裏的,居然是一具稻草人!
“不好,中計了!”
這句永不過時的話從錢家老三的口裏喊出,似乎是爲了呼應他,附近的密林裏火光四起,殺喊震天。劉啓超他們冷笑着自密林裏走出,對着身處棚屋附近的錢家三兄弟陰恻恻地說道:“老鼠終于入彀了!”
錢家老大倒是臨危不懼,雙手負于身後,淡然道:“你早就發現了我們?”
“那是自然!若不是等你們乖乖現身,我們早就把你們甩掉了!”翟得鈞握着逐峰,緩緩地湊上前去。
“什麽意思?”錢家老大眉頭一皺,問道。
陳晝錦面帶戲谑的笑意,回應道:“我們此來九幽山,對頭不少,而且觊觎光影果的術士更是如過江之鲫。如果不找個冤大頭來示威,恐怕來找我們麻煩的,會太多了!所以……隻能讓你們辛苦一點,去死吧!”
錢家三兄弟開始逐漸靠攏,錢家老大先是面色陰沉,然後也和陳晝錦一樣露出了陰冷的笑容,“你們确定能殺得死我們兄弟三個?”
“嶺南三鬼,錢家兄弟,不過是被許家暗殿追得惶惶而逃的喪家之犬罷了!”劉啓超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句讓徹底憤怒的嘲諷。
錢家老大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緩緩拔出長刀,冷冷道:“你這是在找死啊!”
“我的同伴說的很清楚,麻煩你……去死吧!”劉啓超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