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鬼武一郎的武士刀即将斬向劉啓超的脖頸時,周身密不透風的屏障結界,忽然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響,緊接着那些結界便破開一個大洞。裹脅着滾燙沙漠氣息的熱浪,順着這個大洞瘋狂湧入,吹得一衆東瀛高手衣衫獵獵作響。
“什麽人?”鬼武一郎揮刀的手也微微一滞,他厲聲喝問道。
“問人話,我聽不懂你們的鳥語!”一個沉悶的聲音自結界的缺口外傳入,緊接着一個全身被黑色鐵甲覆蓋的強壯男子,便從外面鑽了進來。他的打扮和尋常天血衛差不多,隻是肩頭多了兩道由青銅制作的虎頭吞口,身上還有一道素色的披風。實話實說,常人在如此炎熱的沙漠裏,即使穿着單衣行走,沒多久也會汗流浃背。可此人身披重甲,卻一點不見汗迹,可見其絕不簡單!
“他是天血衛大統領!”久大師瞳孔一縮,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他和胡管事一樣,都是成先生的左膀右臂,平時負責的便是天血城的治安,素來以武力稱雄。據說以前很久以前便在瀚海一帶混迹,有傳聞大統領他是沙匪出身,後來被成先生收服,才做了天血衛大統領。不過他本人對此從不承認,對于自己的來曆身世,也極少提及。
不過有一點就是可以注意的,那就是大統領的實力,絕對沒有人可以質疑。當年成先生在此建立天血城時,曾經有十三路強悍的沙匪聯手,想要來搶掠一番,沒想到被大統領打探到消息,他親自帶着一隊天血衛繞到敵方大本營,趁着夜色殺進沙匪首領的營盤,一人斬殺了五名沙匪首領,一身白衣皆赤,卻額沒有受傷。
此戰之後,十三路沙匪的聯手自然崩潰了,成先生親率天血衛圍剿其餘孽,徹底占據了此地的地盤,成爲說一不二的霸主。而大統領也得以升任此職,并将威名傳播開來。
故而已經消耗不少體力、内力的東瀛一衆高手,自然是如同見了貓的老鼠,驚慌莫能定。
鬼武一郎和久大師相視一眼,前者不再猶豫,直接揮刀斬向躺在地上抽搐的劉啓超,後者卻忽然結印,對着大統領揮掌拍去。看來他們還是要先解決了劉啓超,即使面臨極大的危機。
“放肆!”大統領猛地開口喝道,他的聲音不大卻極具穿透力,話一出口便化爲一道沖擊波,對着鬼武一郎而去。後者大驚失色,連忙收回揮下的截浪,橫刀在胸,防止被那沖擊波擊中。
可他明顯是低估了大統領的實力,被那一聲暴喝給震得氣血翻騰,差點沒噴出血來。橫在胸前的刀也差點沒握住,直接震得顫抖起來。
“久大師,趕緊過來幫忙,不然大家一個都逃不掉!”鬼武一郎發出撕心裂肺般的怒吼,他握刀對着大統領揮出一記斬擊。
久大師臉色也極爲難看,他知道拖延如此時間,遲早會被天血城的人發現,沒想到這次出動的,居然是大統領他本人。這已經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我知道,你暫時拖住他,爲我施法争取時間!”久大師想了想,急中生智道。
鬼武一郎自然懂得他們陰陽師的事情,咬咬牙,拼着不多的體力,殺向大統領。
大統領雖說聽不懂東瀛語,也大概能猜到他們在說些什麽,他冷笑一聲,說道:“你們一個也逃不掉,别想什麽歪主意了!”
說罷,大統領手持斬馬大刀,直接斬向了鬼武一郎。他的武藝高強,而且修爲不低,斬馬刀上凝聚出一層紫黑色的煞氣,可見那絕對不是好惹的主兒。相反鬼武一郎若是巅峰狀态,或許還能支撐一二,可和劉啓超的厮殺,就已經消耗了他不少的體力和内力,如今的他早就是強弩之末,照這個趨勢下去,他遲早被大統領斬殺當場。
“還沒好麽?”鬼武一郎邊頑強抵抗着,邊奮力地後退。
“來了,閃開!九輪相殺!”久大師拼着燃燒壽命爲代價,手掌周圍萦繞着無數符咒,對着大統領拍出一掌。那些符咒在半空中彙聚成一個九邊形,然後變得一個環裝,對着大統領飛速掠去。
“呵,孽障!”大統領看也不看那所謂的“九輪相殺”,直接一拍斬馬刀的底部,朝着飛掠而來的符咒斬出一刀,紫黑色煞氣瞬間破開符咒,将其悉數斬爲數段,化爲漫天的碎黃紙。久大師沒想到他醞釀了這麽久的大招,在對方眼裏居然如此不堪一擊,頓時臉色大變,他嘴唇嗫嚅了幾下,最終他眼神一變,似乎确認了什麽事。
久大師對着鬼武一郎吼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先撤!”
“撤!怎麽撤?”鬼武一郎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久大師忽然雙手結印,整個人猛地蹿入黃沙之中,竟是借助土遁逃跑了!而那些忍者見勢不妙,也紛紛用煙霧彈之類的道具逃遁,隻留下了一個隻會厮殺的鬼武一郎。
“你的同伴,好像把你給丢在這裏,自己逃了!”大統領滿臉戲谑地笑道。
鬼武一郎非常難堪,他也想逃,可一來他身爲武士,強烈的自尊心讓他不能逃跑,二來他隻是個武士,所學之招,盡是爲了殺敵,而不是逃遁。所以面對比他更加熟悉地形的大統領,他也就隻有一條路可走了!
鬼武一郎雖說聽不懂華夏語,可大統領臉上的戲谑卻是毫不掩飾的,那種貓戲老鼠的感覺,讓鬼武一郎着實惱火,他知道自己即使是巅峰狀态,也難以撼動對方,可也不甘心逃遁,索性便拼死一戰吧!
“想要拼死一戰麽?好,有點骨氣,你還算是條漢子。看在你這骨氣的份上,我會給你留個全屍的!”大統領單手持刀,站在原地,等待着鬼武一郎自己送上門來。
鬼武一郎也沒讓大統領等候多久,他直接大吼一聲,渾身的衣衫盡皆震裂,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此時他的肌肉呈現出淡淡的赤色,仿佛是血液過于充足的表現。可大統領一眼就看出了對方是施展某種秘法,讓他獲得不屬于他自己的力量,隻是這力量遠遠超過他能承受的範圍之内。所以肌肉筋脈都會呈現出這種形态。
很快鬼武一郎周身便浮現出淡淡的血氣,他渾身的青筋都在瘋狂地綻起,連帶着那柄截浪都浮現出淡淡的藍芒。顯然鬼武一郎已經做好了厮殺的準備。
“做好準備了?”大統領問了一聲,然後他想起對方聽不懂華夏語,不由得尴尬一笑:“那就來吧!”
鬼武一郎似乎聽懂了對方的話,直接雙手舉起截浪,朝着大統領殺去。赤色的血芒和藍色的刀芒彙聚在一起,大統領仿佛看到了滔天的血海,滾滾而來,即将将他淹沒。
“哼,原來就這點本事麽?算了!我還是高看你了!”大統領握刀的手微微一松,緊接着斬馬刀已經橫着劈出,直接将眼前的滔天血浪劈出兩半。緊接着在鬼武一郎震驚的目光中,斬馬刀毫無遲疑,直接将截浪寶刀斬爲兩段,旋即刀勢上揚,将鬼武一郎的胸前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創口,鮮血噴灑在周圍的黃沙之上,發出“呲呲”的悶響,激起一陣熱氣。
鬼武一郎握着斷刀,面若死灰地半跪在滾燙的黃沙之上,他嘴角和胸前的傷口,止不住地噴濺出炙熱的鮮血,由于施展了家族秘法,導緻他體内的鮮血不斷流動,更加止不住地噴濺開來。鬼武一郎一手捂着斷刀,一手捂着傷口,他的意識已經漸漸模糊了,他知道自己離死不遠了,可也不願丢了武士的顔面,故而他不顧鮮血會再度加速噴濺,強撐着從滾燙的黃沙上站起,屹立在大統領面前。
大統領此時對鬼武一郎倒有一絲贊許,此人倒是有些骨氣,可惜各爲其主,不能留下他的性命。
“罷了,該送你上路了!”大統領舉刀指向對方的眉心,淡淡地說道。
鬼武一郎捂着胸口,鮮血從他的指間噴濺而出,他眼前的景象已經開始出現重疊,黑暗若有若無地即将籠罩在他的身上。大統領手上的刀沒有一絲猶豫,直接斬向了鬼武一郎。後者試圖徒勞地舉起斷刀阻擋大統領,卻被大統領輕松地彈開,一刀抹在了鬼武一郎的脖頸。
伴随着一聲“噗嗤”聲,大量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噴濺出來,大統領側身閃過,鮮血全部噴濺在他面前的黃沙之上,将那片區域染紅。大統領的出手極爲精準,他直接割開了對方的頸部大動脈,這樣大量的出血,就算是華佗在世,恐怕也難以救活。鬼武一郎再也支撐不住,他無力地松開斷刀,頹然倒地,頭顱正好對着劉啓超倒地的位置,此時的劉啓超已經不再抽搐,似乎已經徹底暈厥了。
“還好,這小子八成是被久老頭的懼然紫火給整成白癡了,不然我就算是死,也難以咽氣啊!”鬼武一郎在人間的最後一個念頭,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