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仁韋和黃建玉皆是身負重傷,他們一身皆赤,各自握着刀刃,站在原地喘息着。
黃建玉的左半邊臉都消失了,傷口鮮血淋漓,右眼變成了一個黑漆漆的窟窿,眼球不知跑到了何處。半個鼻子也被剛才的刀芒所削去,導緻他的五官完全扭曲,眼斜口歪。黃建玉的額頭還多出一個“十”字型的傷口,似乎也是被刀氣所傷。更要命的是他的雙腿,都是齊膝蓋而斷,傷口整整齊齊,斷口異常平滑。原本面如冠玉的黃建玉,此時卻如同一個猙獰的惡鬼一般。
而舒仁韋的情況略微好些,可也不容樂觀,左耳被刀芒削去一半,自右眼至嘴唇左邊橫亘出現了一條如同蜈蚣般猙獰的傷口,鮮血汩汩流出,順着臉頰而下。他的左手有兩根手指齊根而斷,其餘的位置也多有損傷。
隻是相比于施法者劉啓超,他們的情況又所有不同,劉啓超此時的兩鬓之法已經呈現出淡淡的白色,額前的皺紋也在穩定增加。他的皮膚也逐漸失去水分,變得幹枯粗糙,整個人仿佛瞬間老了十歲。這就是過度使用燃血秘法的弊端,他損失的已經不單單是氣血這麽簡單了,他連壽元都折損了十多年,否則憑他現在的狀态,根本無法召喚出那麽強大的術法,從而重創了兩個修爲比他高強的敵人。
不過代價也是不小,劉啓超不光耗盡了将近所有的靈力,還賠上了十多年的壽命。即使如此,舒仁韋和黃建玉還是活了下來,雖說斬殺了山本一服,可他本身就是三人裏修爲最弱的一個,可黃建玉和舒仁韋卻隻是重傷,沒有戰死。這樣下來,劉啓超接下來,恐怕就得戰死一途了。
“可惜啊,我們沒有死,而你,接下來就得死了!”黃建玉轉動着那僅存的一個血淋淋的眼珠,盯着劉啓超陰恻恻地笑道。
舒仁韋也沒有多廢話,直接舉起了長刀,下一招應該就是要殺了過來。
劉啓超勉強扶着殘垣斷壁,喘息着觀察着舒仁韋和黃建玉,他知道現在自己的底牌已經一張張地被掀出來了,而對方卻沒有受到緻命的打擊,現在是時候進行一波最後的搏命了!
“來吧!進行最後的厮殺吧!”劉啓超握緊了手頭的葬天刀,望着已經疲憊不堪,身負重傷的舒仁韋和黃建玉吼道。
“既然你想找死,那就來吧!”黃建玉也取出一柄長劍,冷冷地說道。
眼看這三人即将交手,劉啓超忽然猛地躍起,從兩人的頭頂翻過去。
“嗯?”黃建玉還沒有反應過來,忽然感到背後一陣強烈的靈力波動,“怎麽可能,劉啓超明明已經筋疲力盡了,怎麽可能還有如此強的靈力波動!”
此時的劉啓超光是溢散開來的靈力餘波,就足以和平素戰鬥時的強悍之力抗衡,可見其威力之強,絕對不是阿貓阿狗可以對付的。不過黃建玉的疑惑也不是白給的,劉啓超在連續施展各種術法,尤其是燃血秘法之後,更是壽命都大大折損,更不用說之前各大高手給劉啓超身上,也留下了不少的創傷,他頻繁地使用術法,隻是更加加快了身體的崩潰和瓦解。那樣隻是自取滅亡。
可劉啓超依然這麽做了,因爲他知道如果什麽都不做,那麽就隻有死路一條,反之放手一搏,或許還有一絲生機。不過這放手一搏,那也不是什麽說做到就能做到的,劉啓超如今身體已經靈力和體力大衰,他再度運轉燃血秘法,可血管筋脈卻隐隐作痛,顯然在暗自警告他,已經不能再繼續下去,否則會出大事,可是劉啓超卻不得不如此做下去。
劉啓超的肌膚已經變成了猙獰的猩紅色,而且周圍的血氣已經蒸騰起來,如同滾燙的沸水,攪弄風雲。他咬着牙,不斷使勁,拼命忍受着其中的痛苦,他的太陽穴突突綻起,額前的青筋也條條綻起,周身的靈力混合着血氣,在半空不斷化爲種種圖案,就是沒有定數。
黃建玉和舒仁韋持刀殺向了劉啓超,他們知道劉啓超現在肯定在醞釀什麽詭異的事情,憑着術士的直覺,他們也能感應到,絕對不能讓劉啓超将此術施展完全,否則勝負絕對不可知!
可當他們殺到劉啓超面前時,卻被一堵無形的牆壁所阻攔,根本無法前進一步,任由他們如何攻擊,都無法再前進一步,有所前進。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劉啓超将這招秘法繼續施展下去。
“燃血秘法第四重——合!”劉啓超厲聲暴喝一聲,渾身的血氣陡然暴漲三分,緊接着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黃建玉微微一愣,他居然沒有看出劉啓超消失的動作。
“小心,他在你旁邊!”舒仁韋到底是有青煞靈眼的高手,他暴喝一聲,直接揮刀砍向黃建玉的旁邊,那裏劉啓超卻倏然出現,一刀擋下舒仁韋的揮來的一刀。火花四射,舒仁韋居然差點沒有握穩手頭的長刀,他手腕一麻,虎口已經裂開了,鮮血順着虎口流淌而下。
“你的力道怎麽比剛才還要強上數倍?”舒仁韋捂着不斷流血的虎口,心有餘悸地喃喃道。
劉啓超本不欲說話,可他體内的氣血翻騰得厲害,靈力的流轉,也是平時的數倍,他便冷冷地說了幾句:“這燃血秘法的第四重,便是将前面三重的效果疊加在一起,同時效果還會翻倍。”
劉啓超隻是說了這短短的幾句,嘴裏便噴出了幾口血氣,這是因爲他體内的氣血實在過于旺盛,僅僅靠筋脈運轉,已經遠遠不夠外洩了,隻有用呼吸,才能勉強幫忙排洩部分。
燃血秘法第四重——合,便是如同劉啓超所說,将前面三種秘法的效果疊加在一起,并将其效果反加數倍。可同樣的,這種秘法的消耗和代價,也是前面三種秘法效果的疊加,效果還得翻倍。以劉啓超的身體,恐怕能撐一炷香都難。
不過劉啓超到底是獲得了極強的能力,他隻要能夠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内拿下對方兩人,就可以解決困境。若是放在真正的環境裏,想要在一炷香内收拾了黃建玉和舒仁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黃建玉暫且不談,舒仁韋作爲近一甲子内最有可能成聖的五大頂尖高手之一,他的修爲堪比深不可測,自從姚家覆滅之後,他便不再出現在術道之上,他已經有很久沒有出招了,術道上皆傳言,他已經有了一絲領悟,即将脫凡入聖了。
這麽強的人,即使他削減了一半的功力,可當你面對他時,又豈是能輕易對付得了的?
所以隻能說,劉啓超還沒有脫離危險啊!
黃建玉瞪着那他僅存的一個眼珠,強行想要捕捉到劉啓超的行動痕迹,可他還是徒勞無功,劉啓超開啓第四重燃血秘法之後,其速度、力道和反應能力,包括靈力的威力,都已經不是黃建玉這個級别的術士,所能抵擋的了。包括已經元氣大傷,還隻有平時一半功力的舒仁韋,他也隻是無法跟的上劉啓超的動作了,不然剛才那随手的一刀,就不會被劉啓超随手給攔下,還反震得他虎口撕裂,差點連刀都沒能握穩。
劉啓超也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連忙舉起葬天刀,開始朝着修爲較弱的黃建玉殺去。黃建玉暗道一聲無恥,便連忙舉劍格擋,誰知道第一個交鋒,黃建玉的長劍便被劉啓超的葬天刀給直接震斷了。黃建玉心下大驚,他看着斷爲兩截的長劍,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劉啓超的下一波攻擊,便已經如暴風驟雨般襲來,朝着黃建玉的周身要害刺去,幾乎沒有任何的空隙。尋常術士,被這一套刀法攻擊,也很難沒有任何動靜地躲避開來。
黃建玉剛準備咬牙施展什麽秘法,暫時逃脫一劫,舒仁韋已經不顧傷勢,握刀砍向了劉啓超的後背,試圖圍魏救趙,以此來分散劉啓超的注意,來達到救援黃建玉的目的。可沒想到劉啓超頭也不回,直接反手對着舒仁韋揮來的長刀格擋,伴随着“當”的一聲巨響,舒仁韋的長刀應聲脫手而出,他的虎口完全撕裂,鮮血噴濺四射,剩下的指頭也根根被餘波折斷。舒仁韋整個人如同斷線的紙鸢,倒飛出去,他嘴裏也噴出了一口血水。
不過舒仁韋的幹擾倒不是沒有效果的,劉啓超被他一招所滞,暫時停止了片刻。黃建玉也得以喘息,連忙縱身躍離,躲開到劉啓超可能瞬間攻擊的範圍。他沒想到施展了燃血秘法第四重的劉啓超,居然有此等的功力,可以壓制着他們兩人一頓亂捶。
舒仁韋小跑幾步,将長刀拾起,以刀撐地,他兩眼凸出,嘴角不斷噴濺出點點血迹,他強行想要站起,可惜雙腿已經失去了腳步,剛才的厮殺時,完全是靠靈力運轉,才能高速移動,不過這樣一來,代價就是鮮血再也止不住地流。看那架勢,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