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歌望着已經空無一人的密室，頓時心情有些低落，“那個小子資質不錯，若是給他二十年，不，十年的工夫，或許他就能成爲像舒仁韋、靖秋老道那樣的人物了，可惜啊，術道還有十年麽？”

想到這裏，陳九歌忽然覺得一絲絕望，即使是舒仁韋、靖秋老道又如何，在龐然大物九龍内衛之前，不過是稍微強悍的蝼蟻罷了。不過現在他已經無憾了，最重要的東西已經交給了那個小子，那個可能是碧溪一脈末代傳人的小子。現在他的執念已經放下了，不用再以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形态再活着了，他終于可以解脫了。

如今的他隻需要靜靜地等待着時間的流逝，便可以不用再忍受着這種在幽暗的密室裏，苟延殘喘數百年的日子了。

可惜他最後的這點願望，還是不能被實現。

“轟！”密室的大門被一股強悍的氣息所轟擊，頓時變得扭曲變形，緊接着便被直接轟飛出去。

“哎呀呀，這個破地方還真是隐蔽的很呢！若非你在我的寶貝兒子身上布下了點東西，我還真不知道，這麽隐蔽的地方，居然還會存在着月狼一脈的密道啊！”

一個嚣張異常，充滿了瘋狂和殺意，卻又是滿含着一絲極度冷靜，這樣的一個充滿矛盾的聲音，自外面傳來，很快來人便顯露出他的樣貌。

“是你，黑蓮教總護法姚啓聖？”陳九歌原本緊閉的雙眼微微開啓，然後淡淡地回道。面對強敵出現，他倒是變得異常冷靜。因爲他心願已了，再無牽挂，是生是死，都與他無關了。

姚啓聖依然是那副模樣，他的身後還依舊是那位寸步不離身的貼身血侍兔兒。姚啓聖掃了密室一眼，然後盯着陳九歌問道：“你就是當年那個僥幸逃脫九龍内衛圍剿的碧溪一脈前任掌門陳九歌？”

“正是在下！”陳九歌不卑不亢地回道。

“呵呵，有點意思，這麽說來，碧溪秘庫的鑰匙，你也交給了我那寶貝兒子？”姚啓聖一臉不可捉摸的表情，他斜眼看着陳九歌，語氣輕佻地問道。

陳九歌也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在猶豫片刻之後，他還是選擇了說出實話，“沒錯，我将碧溪秘庫的鑰匙，交給了劉啓超，那又如何？”

“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姚啓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仰頭大笑道。

陳九歌眉頭緊皺，姚啓聖雖說口口聲聲講，劉啓超是他的寶貝兒子，但是他畢竟不清楚對方的真實目的，以及事情的真假。以陳九歌的閱曆，自然是看得出來，姚啓聖是什麽境界的人物，别說他現在是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即使他生前鼎盛時期，也沒辦法與之抗衡的，對方明顯是屬于那種進入到術道真正的頂尖高手的行列的那種，而和他一戰，顯然是極爲不明智的。所以陳九歌一直保持着沉默。

“你把自己的靈源也給了那小子？”姚啓聖忽然想到了什麽，他盯着已經明顯處于半透明狀态，有着消散迹象的陳九歌，略帶震驚地問道。

陳九歌似乎對這個問題一點都不在乎，他淡淡地回應道：“我是将死之人，若是有能力給那小子提升點實力，那也算是做長輩的一點心意。與其讓那些靈力随我消散，不如給那個小子，他現在正是需要的時候。”

“呵呵，有點意思。那小子确實需要快速提升實力，否則不久的将來，他連作爲棋子的資格都沒有，不過爲了感謝你對我那寶貝兒子的照顧，還請你跟我去黑蓮教一趟，或者說直接告訴我，無天塔的具體位置也行啊！”

姚啓聖露出淡淡的笑容，如此說道。

“你也對碧溪秘庫感興趣？”陳九歌皺着眉頭問道。

姚啓聖再度露出那份癫狂、興奮的模樣，他大笑道：“你以爲我會在乎所謂的碧溪秘庫麽？我在黑蓮教裏的秘庫，絲毫不遜色于你們的碧溪秘庫，我根本不感興趣。話說我真正感興趣的是，無天塔啊！”

“你想要劫獄？”陳九歌恍然大悟道。

姚啓聖嘿嘿笑道：“這個就與你無關了。”

“我拒絕！”陳九歌斬釘截鐵道。

姚啓聖一愣，滿臉狐疑地反問道：“你不是被九龍内衛所坑害了，怎麽還向着他們？”

陳九歌搖了搖頭，說道：“不，這不是爲了九龍内衛，我對他們可謂恨之入骨，自然不願意再爲他們埋骨獻忠。”

“那你……”姚啓聖挑着眉頭問道。

陳九歌回道：“你們黑蓮教所作所爲，這些年我還是多少知道一點的，若是讓你們成功劫了無天塔，那麽恐怕術道乃至天下都會大亂一陣子。我一個罪孽深重之人，不願意臨終前再造冤孽了！”

姚啓聖冷笑一聲道：“還真是高明大義啊！如果我說，我們聖教有秘法可以讓你保住魂魄，若有機會還可以弄具合适的軀體，供你奪舍。你可否開口呢？”

陳九歌一開始還是有所意動的，可是他想了片刻之後，便搖了搖頭，回道：“我還是算了吧！”

“嘿嘿嘿，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喲！我是看在你對我寶貝兒子，還挺不錯的情況下，才這麽心平氣和的說話，否則早就把你給殺了！我再問一遍，關于無天塔的具體位置，你究竟是說還是不說？”姚啓聖的面容已經有些扭曲了，他的雙手已經開始不斷地屈伸，仿佛對方隻要說了一個“不”字，姚啓聖便直接動手。

就在陳九歌即将說出那個回答時，在場的衆人忽然感到一陣壓抑，緊接着他們便轉頭望向已經沒有大門的入口，在那裏出現了一老一少兩個身影。

“黑蓮教總護法，依然是風采依舊啊！”王周坤那獨有的陰沉聲音，再度自門外響起，他的身上有許多染血的繃帶，顯然之前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複，依然處于一種負傷的狀态。

姚啓聖不屑地望了王周坤，可當他的眼神看向王周坤身後的那名老者時，瞳孔卻是一縮，失聲道：“居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