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啓超知道馬上重頭戲就要來了,他趕緊翻閱玉簡,不放過任何一行字。
“今上十三年,挑撥麒麟齊家、蠱雕古家、陸吾路家及青丘胡家,令扣押天龍翟家之子翟得鈞。引碧溪劉啓超、唐家唐偉、黑蓮教慕容殘顔等至,令巫門萬獸一脈内鬥。滅麒麟齊家、蠱雕古家、陸吾路家及青丘胡家,而天龍翟家亦有損傷,巫門萬獸一脈十年不得強盛!”
“嘭!”劉啓超猛地一摔玉簡,果然當年翟得鈞被抓的事情,就是九龍内衛幹的好事。這點他早就猜的七七八八,可是就是不敢确認,現在一看,果然是他們有意削弱巫門萬獸一脈的勢力。不,嚴格意義上來看,這數百年間,都是在削弱分化整個巫門的勢力。
九龍内衛的行事标準,劉啓超在這些年的打交道裏,也逐漸有所了解。他們以術道監察者和執法者的身份自居,對于任何不符合他們認知規矩的人,都會予以嚴懲。而他們始終認爲術道必須要接受他們的監視,并且始終打擊最強的勢力。巫門強盛時,便對巫門動手。術門強盛時,便對術門動手。而且他們已經習慣了借用外力,挑撥敵對勢力分裂内鬥。
巫門原本是鐵闆一塊,隻是後來古巫門據說與異族血戰,精銳損失殆盡,不得不分裂爲兩脈。南方一脈不得不長途跋涉,躲進了西南煙瘴沼澤之地,也就是如今的滇黔道、荊湘道南部,以及嶺南道部分。與當地的蠱教、五毒教之類的土著教派合作融合,成爲南方巫門的前身。而北方一脈又分爲兩派,一脈朝北,深入大漠,成爲大漠巫門的先祖。而另一脈則是來到了遼東道,與當地的薩滿教融合。
後來術道提及巫門,往往都是指的是南方巫門。南方巫門原本是沒有後世那八脈之分的,巫門中人對于八脈的巫法和武學,都是任其修習,巫門也沒有如今的分裂和門戶之見,那時候的巫門還是跺一跺腳,就能令術道睡不安生的主兒。劉啓超曾經聽過翟得鈞講過,在當年惠帝年間,巫門忽然爆發了一場内戰,巫門中人至今都不知道那場内戰爆發的導火索究竟是什麽,隻知道極有可能是跟當年的巫帝之位的争奪有關。
在如今的巫門,唯有陰陽天的級别的高手,才有資格成爲大巫。而混元境的高手,才有資格成爲巫王。至于巫皇,那就是傳說中的聖賢才有資格。當然了,有那個道行也隻是有資格而已,實際上巫門職位的挑選比想象中的要嚴苛的多。很多大巫級别的巫師,可能會有上品混元,甚至混元巅峰的修爲,可他卻終生隻是個大巫。其中關節,卻不足爲外人道。
而巫帝并不是說要有傳說中五重門聖賢的修爲,而是指巫門諸多高手中的魁首一位。按照武俠話本裏所說的,必須要本事和品德雙絕的人,才有資格問鼎巫帝之位。誰料得那場巫帝之争,卻成爲了導緻巫門分裂的隐藏火線,後來一場血戰,巫門一分爲八,那八脈傳人将巫門典籍也一分爲八,嚴守門戶,不允許旁脈弟子修習本門之法,是所以星魁、靈傀、百屍、萬獸、天咒、玄陰、九毒、幽影八脈互相仇視,互相忌憚,始終無法練成一塊鐵闆,所以術道對于巫門的忌憚也就減弱了幾分。
當然了,雖說如今巫門傳承已經十不存二,可是那些詭異玄妙的巫法,卻依然爲術道爲忌憚。隻是相比于當年巫門随時可能會西南重返中原的緊張局勢,術道已經不怎麽再害怕巫門會再度歸來,畢竟連他們本人都已經不再抱有這種想法,隻是死守着西南的一畝三分地。
既然巫門被九龍内衛給設計了,那麽淮南陳家恐怕也不能幸免于難吧。劉啓超如是想道,他放下這片玉簡,朝着其他的位置走去,果然沒多遠又看到了“十三世家”這個分列。劉啓超輕輕翻看着,果然沒多久便看到了“淮南陳家”這一列。
“文興五年,出親王兩人,天衛四十,圍剿淮南陳家陳相庭、陳相殿,重傷未果,密令追殺。”
“文興十年,出親王一人,郡王三人,天衛百名,圍剿淮南陳承恩、陳承義、陳承仁、陳承德。斬陳承恩、陳承義,傷陳承仁、陳承得。密令追殺。”
“天佑十年,挑撥陳家内亂,暗派國公一人,天衛十名,潛入昭陽城,助叛軍爲禍。令其精銳大損,得陳家典籍十二部。”
“天佑二十四年,斬淮南陳家陳義玄,奪得陳家秘典幽冥五箭半部。”
“今上十四年,引東瀛術道入昭陽城,重創陳家諸部,折其精銳若幹。俄而截擊東瀛殘軍,得東瀛秘典三部。”
劉啓超默默地合上玉簡,心道一聲:“果然如此,當初昭陽城被圍,陳家的消息就是九龍内衛給放出去餓的。當時九龍内衛手忙腳亂的情況,也是他們故意營造出來的假象,隻是爲了讓陳家和東瀛術道更加激烈的摩擦,消耗雙方的實力。陳家雖說沒有沒有像他們想的那樣損失慘重,元氣大傷,可也是着實有些折損。隻是沒想到東瀛術道還是被九龍内衛給擺了一道,看來他們回去的路上也不算安穩啊!”
劉啓超也沒有什麽繼續看下去的心情了,他朝着放置典籍的最深處走去,他倒不是想要拿這些高階典籍,而是想要看看,控制着整個碧溪秘庫的核心樞紐,究竟是不是在後面。
很快他便來到了一扇大門的前方,那是一座由上品美玉雕琢而成的大門,劉啓超站在大門前,不知道爲什麽,他忽然産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有點類似近鄉情更怯的感覺。他将手掌按在大門上,想要推開大門,卻在那一瞬間又有了一絲猶豫。
“怎麽着,還想要我親自請你進來麽?”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自大門後面傳來。
劉啓超聽到這個聲音,頓時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