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琪轉過頭冷冷的看着毛小飛，幾秒後忽然笑了起來，伸出手拍了拍毛小飛肩膀笑道：“你對這事看得倒挺明白的。張萬係要是有你一半兒想法，也不會到如今這種地步！他就是有些執迷不悟了，才會把自己給陷進去，簡直太可笑了，後來張萬係才知道，那女人從一開始喜歡的人就不是他，一直是他在自作多情！張萬係的性格就夠冰冷無情，又經曆了這件事兒，他就徹底笑不出來了，平常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看來給刺激的不輕！”
一想到張萬係那張拒人于千裏之外的臉，孫琪就忍不住搖了搖頭，他無法理解張萬係幹嗎把自己整的那麽辛苦，幹嘛爲了那所謂的愛情就付出自己的所有，到最後人家還不稀罕。
毛小飛越聽越覺得氣憤，他有切身體會過那種難過，聲音也不由得擡高了幾分：“那女老大真不是東西！明明有自己喜歡的人了，面對一個追求自己的人還不拒絕。我覺得那女人肯定給張萬係釋放信号了，要不然張萬係也不會這麽一直追在後面！”
孫琪贊賞的看了毛小飛一眼，有些詫異的說道：“你今天腦子開竅了？這些事情你竟然都能想得明白？看來你有進步啊，我就說，隻有吃一次虧才能長一回腦子。”
毛小飛深深吐出一口氣，搖搖頭說：“我不是開竅了，我是撞了南牆後想通了！什麽女人啊愛情啊都是騙人的，還是過得開心最重要！咱們這種人就不應該談感情！想要找個女人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就得跟這種工作徹底說再見，那個女老大能做到老大這個座位上，能是那種心思單純的主兒嗎？張萬係一直跟着她，自然也知道這一點的，可就是執迷不悟，以爲自己的真心能夠打動那個女人，結果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下場！說真的，如果我是張萬係，我不會放過他們的，連帶着那個男人我也不會放過的！”
說完又覺失言，因爲毛小飛自己也經曆了和張萬係差不多的事，也是忍氣吞聲的過來了。
孫琪冷笑一聲，緩緩坐到沙發上，滿是諷刺的說：“張萬係的确一直想着報複！他誰也不想放過，他要讓對方體會他的痛苦！
是個人都有缺點，以前在認識張萬係的時候，我從來都沒覺得他身上有什麽缺點，冷靜，沉着，有毅力，且十分有心計！幾乎整合了我所有羨慕的優點！可現在看來，他最大的缺點也是緻命的缺點，就是在感情方面上太過執着了！如果沒有這一點的話，他應該算得上是一個挺完美的人，可惜呀老天是不會允許這種男人出現的！”
毛小飛眨巴着眼，覺得孫琪這些話挺有道理的。
孫琪深深吐出一口氣，似乎并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讨論下去，隻是簡簡單單說了句：“過兩天我得談一個生意，這段時間應該沒大事。”
毛小飛聽了挺高興，雖然沒有活就賺不着錢，但這段時間幫孫琪跑腿已經挺累了，如果能休息一段時間自然是最好的。
毛小飛對于張萬係的回憶也就停止到了這兒，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聽孫琪提過張萬係這個人。
或許是孫琪太過小心，那天之所以吐露實情，也不過是因爲被氣到了，想要找個人訴訴苦，發洩一下心中的憤怒。
毛小飛又正好就在他身旁，所以順帶着把那些糟心事一股腦全說了出來，之後再也沒有提過，應該是因爲孫琪感覺把這些事情告訴毛小飛也是一種風險。
毛小飛認真的看着秦山海，被铐住的雙手擺了擺，表示自己很無辜：“我真的就知道這些，除了前幾天孫琪給我安排的任務之外，我再也沒有聽過有人說過張萬係！”
秦山海此刻心裏很驚訝，剛剛毛小飛所說的信息量太大，之前的案子因爲張萬係沒落網，遲遲沒能結案，在張萬係身上還有諸多的未解之謎。
比如說，張萬係是不是也參與了販毒？如果毛小飛所說的一切是真的，那張萬係應該是販毒組織的最初創立者，也就能解釋爲什麽張萬係要不惜一切毀掉那個組織了，即使跟警方合作，即使留下馬腳也無所謂！
沒想到張萬係那個清清冷冷的性格竟然還是個情種，爲了趙倩竟然做了那麽多，但趙倩滿心都是馮鑫，對張萬係根本不感冒！
這還真是一段狗血的三角戀！不過這三角戀的代價竟然這麽大。
當初趙倩說，這個組織裏一共有兩個老大，明面上的老大就隻有他一個，暗處的老大就是範磊，可是沒有想到，最初的建立者竟然沒有範磊，是趙倩跟張萬係把那個販毒組織給建立起來的。
杜文斌在聽完毛小飛的叙述之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沒有想到他們之間竟然是這樣的關系，徹底刷新了他的三觀。
秦山海考慮了一會，指着毛小飛鄭重的說道：“我再跟你說一遍，你現在所說的一切，都要被記錄在案的，将來如果證明你是編造，要負刑事責任，我估摸着你身上的事最多也就一兩年，要是因爲這個再加刑，代價有點大。”
“絕對沒有，我絕沒說謊。”毛小飛急切的解釋：“我現在也是豁出去了！覺得自己被人賣了還幫人點錢！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不說我都知道，我參與的不深，沒多大罪行，不至于爲了幫他們遮掩，把自己搭進去，我還想着戴罪立功，早點出去，在裏面是真受罪，我現在後悔的要命，失去自由的滋味真是……”
秦山海根本沒聽進去，腦子裏一直是上個案子的事，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神情還有些恍惚，不由自主想起了張萬係那張臉！
第一次見到張萬係的時候，是發現範磊屍體的時候，那時候他就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用冰冷的眼神注視着他們。
即使看見了範磊的屍體，也視若無物，一點兒都不掩飾自己過于冷靜的态度。
那時候張萬係的性格就引起了秦山海的注意，如若不是之後的種種給張萬係洗脫了嫌疑，警方的注意力不可能那麽快就吸引到了别的方向。
以前很多事情并不注意，但現在仔細想一想，很多細節也就能解釋的通了，範磊那天死在全府酒店這件事應該不是個巧合。
爲什麽他哪個酒店都不去，偏偏要死在張萬係所在的酒店，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很多證據都指明範磊可能是自殺，如果他是自殺的話，那是因爲什麽自殺？他是不是受到了緻命的威脅？想要用這一點給警方來個提示？
秦山海越想腦子越亂，快要把腦子給想炸了。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馮哲一眼就看見了秦山海煞白的臉。
這還是馮哲頭一次看見秦山海臉色那麽蒼白，像是陷入了無盡的糾結，怎麽也掙脫不開的感覺。
杜文斌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兒去，不過因爲杜文斌經常臉色不好，旁人倒是沒怎麽注意，馮哲脫口而出問道：“你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緩緩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擡頭一看，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着他，就把剛剛毛小飛所說的一切全都告訴了大家。
聽到這些之後，馮哲感覺很不可思議：“你說什麽？張萬係竟然喜歡趙倩？他才是那個販毒組織的發起者創建者？趙倩因爲對張萬係不感冒，所以把他踢出了那個組織？”
秦山海緩緩點了點頭，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而且仔細去想的話，很多事情還是能解釋得通：“咱們之前一直想不通，張萬係爲什麽要幫助我們，如果按照毛小飛這個說法還真就解釋得通，張萬係是一個對感情執着的人，結果恰恰被感情所傷！他怎麽可能咽得下這口氣，肯定要竭盡全力搗毀親手創立的組織！趙倩被我們抓住之後，下場顯而易見，等待她的就隻有死亡！張萬係肯定是恨極了趙倩，所以才會走這麽極端的路！不過也恰好幫助了我們，雖然他應該不是出自于本心。”
楊春茂看着衆人歎道：“還真是狗血，這都是什麽跟什麽，他們兩個之間竟然還有這麽多事兒。但是我們當時審問趙倩的時候，趙倩并沒有說出張萬係的事，好像她跟張萬係沒有任何關系。其他人的态度跟趙倩也差不多，就是因爲這個，咱們才搞不懂張萬係爲什麽要這麽做。”
秦山海想了想，慢慢倚在後面的靠背上：“或許這是他們的共識，并不想讓張萬係牽扯進來，趙倩還在等待判決，我估計最後她應該也是死刑立即執行，我們趁着她還沒被處以死刑跟她再交流一下！”
“跟死刑犯談心是最困難的，這些人知道自己活不下去，對生活就會失去信心，也就沒有傾吐的欲望，拒絕跟人交流。”楊春茂有些擔憂。
“趙倩不一樣，我總感覺她還有心事未了。”蔣羌朗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