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回事?
雖然石雄和張威都知道對面過來的應該是自己的騎兵,不然咋膽敢一路向着自己的大軍直奔而來呢?
但令張威奇怪的是,爲什麽自己的斥候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呢?難道是陰山方面出事了?
沒等張威把自己的疑惑表達出來,夜色中兩匹戰馬已經來到了自己跟前。
“報--,将軍,隊正有事要我等立即想你禀報。”馬背上的斥候跳下馬直接來到張威跟前向他禀報道。
隊正有事禀報?看來還真是陰山方面真的有事情了。
“快說是怎麽回事?”張威着急的說道。
“午後,山奚敵軍向西撤走了。隊正發現這一情況後,讓小的速前禀報。”斥候報道。
山奚敵軍向西撤走了?
啊?
一天之内竟然發生如此重大的變化?
張威吃驚的看了看斥候,又看着石雄。
“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難道我們又來遲了?”石雄随後對張威說道:“敵人既然已經向西撤走了,我們要要繼續前往陰山嗎?”
張威沒有直接回答石雄的問話,而是問斥候道:“你說是敵軍今天午後向西撤走了?”
“對,小的急得很清楚,敵人就是午後撤走的。”斥候肯定的說道。
“山奚敵軍是全部從陰山向西撤走了,還是隻撤走了一部分兵馬?”張威繼續問道。
“這個?”斥候遲疑了一下,看着另一個斥候。
另外一個斥候稍稍遲疑了一下說道:“将軍,據小的估計應該是一部分兵馬,大約有四五千人的樣子。”
四五千兵馬?
“你敢肯定?”
“絕對敢肯定,敵人向山外撤走的時候,小的留意數了數,大約就是四五千人的樣子。”
處處留心皆學問,細心是多麽重要的一件事啊!
聽完斥候的禀報,張威的心中有主意了,對石雄道:“将軍不用擔心,我軍繼續前往陰山。”
“繼續前往陰山?”石雄質疑的望着張威。
“石将軍,沒事的,敵人僅僅是外出尋找食物或者是尋找生存的地方罷了,說不定現在外出的敵軍已經回到陰山營地了。”
你又不是神仙,咋能這麽肯定呢?
石雄半信半疑的望着張威。
“将軍試想一下,如果敵人是整體西遷的話,絕對不會放在午後,應該是清晨一起來就開始搬遷;再就是敵人這次出去的僅僅是四五千兵馬。據我所知當下山奚敵軍應該有萬人左右。一萬人左右的兵馬僅僅出去了四五千人,這說明什麽呢?說明敵人僅僅出去獵食或者是探查什麽情況去了。不用擔心,等我軍到達陰山營地的時候,山奚出去的兵馬也該回來了。”
聽完張威的分析,石雄懸着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好懸啊!我以爲這次又要撲空了。衆将士,快馬加鞭,速速趕往陰山。”
路上,張威對石雄道:“其實,石将軍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敵人确實打算撤離陰山了。如果我們不加快腳步,敵人既有可能在這一兩天之内從陰山營地撤走。”
“何以見得?”
“将軍有沒有意識到,自從我軍到達恒州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山奚敵軍過來襲擊百姓,這難道不正常嗎?”
石雄重重的點點頭,“這又能說明什麽?”
“原本靠着殺人獲得生存感的山奚大軍突然不再襲擊我們的百姓,這充分說明他們已經認識到單靠殺人是沒有辦法在恒州生存下去的,必須改變自己以往的戰鬥方式。”張威繼續說道:“還有另一層意思就是敵人内部已經開始分裂了,迫使山奚大軍不得不調整思路。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敵人中肯定有不少人已經離開山奚大軍了。”
上學的時候,哲學老師曾告訴他,一個集體突然之間發生巨大的轉變,一般情況下不是外因所緻,而是内因發生了變化。根據哲學老師的著名論斷,張威判斷山奚大軍内部一定是出了大問題。
聽完張威的分析,石雄問道:“你剛剛說今天山奚敵人外出是尋找生存之地去了,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山奚大軍不打算會努魯爾虎山了?”
“回不去了,徹底的回不去了。”張威長長的歎息了一聲道:“自從他們離開努魯爾虎山西進的時候就表明山奚大軍徹底回不去了,我猜想今天山奚軍隊之所以西行,很有可能去探查河套地區了,如果那裏能夠生存的話,說不定敵人還想待在河套之地。”
肯定是回不去了,一則此時的努魯爾虎山之地已經沒有他們生存的空間了,遍地焦土,滿地屍骨,除了傷心就是悲涼了;另外就是山奚大軍要想再次回到努魯爾虎山之地必須經過大唐幽州之地。
殺了人家那麽多人,能饒了他們嗎?現在除了一條道走到黑,山奚大軍是沒有辦法走回頭路了。
山奚敵人想生活在河套之地?
聽完張威的分析,石雄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除了前往河套之地,敵人似乎已經無路可走了。”
“将軍,敵人無路可走的時候也是我軍消滅敵軍最佳的時刻。人心浮動,不思進取,我軍正好趁機全殲敵人。”張威說道。
“嗯--,你說的很對。”說罷,石雄快馬加鞭,帶着張威等人快速向陰山而去。
路上,張威大軍碰到了自己人化妝成的突厥隊伍,此時正運送着大軍所需的物資踏着夜色前進。
“諸位不必着急,趕明日天亮之前趕到陰山營地就行。”随後張威命剛過來的一個斥候跟随着商隊,以免隊伍在荒漠中迷失方向。
一路快馬加鞭,終于來到了距離陰山不到十裏的地方。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月已西沉,夜更加清涼。
“将軍,命令将士們給馬嘴裏含上木棍。”張威勒馬對石雄說道。
給馬嘴裏含上木棍?
老問題遇到了新主人,聽到這話的石雄的吃驚程度不亞于昨天隊正,“你說什麽,給馬嘴裏含上木棍做什麽?”
哎,又得把簡單問題重複一遍。
張威實在不想跟他們解釋這些事情了,煩不煩啊!
但面對好學的石雄,張威還不得不再次跟他說道:“将軍,我們一路過來,戰馬不斷嘶鳴,馬蹄聲震驚四野,現在已經距離山奚陰山營地不到十裏之地,如果戰馬還在嘶鳴的話,勢必會把熟睡的山奚大軍驚醒。一旦山奚大軍驚醒,我們還能伏擊敵人嗎?如果給馬嘴裏含上木棍,戰馬就沒有辦法嘶鳴,我們就可以騎着馬行至距離敵人最近的地方,更有利于近距離襲擊敵人,将軍以爲如何?”
“嗯--,這個辦法好,衆将士,現在已經距離山奚大軍很近了,爲了不驚擾到敵人,本将命令你們都給自己的馬嘴裏含上木棍,别讓你們的戰馬再叫喚了。本将說了,關鍵時刻誰的戰馬叫喚一聲驚擾到了敵人,本将決不輕饒。”石雄對手下的将士們命令道。
“諾---”石雄手下的将士們齊聲答道。
馬銜草人禁聲。
一切都準備好之後,石雄張威帶領着上萬向陰山的山奚大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