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幼薇一聽張威這話,小臉騰的一下紅了。
明天韋氏就要帶人來魚家莊鬧事了,事不宜遲,當然要趕緊拿出措施來化解此事。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張威給溫庭筠和魚幼薇說出來自己的想法。
聽完張威的話,溫庭筠緊鎖的眉頭展開了,魚幼薇原本猶豫的臉上稍稍顯得有些輕松,“這樣行嗎?”
“行,當然行了,我張威是什麽人,想當年還在上學的時候。”張威原本想說自己上學時候哄老師、騙家長、诓同學等優秀事迹,突然一想現在的自己已經死大唐人了,給魚幼薇等人說過去的事情,猶如天書,于是換做一種正經的樣子說道:“兵不厭詐,虛虛實實,隻有這樣才能夠讓韋氏歇手。”
溫庭筠也跟着說道:“幼薇,我覺着這個辦法可行。”
魚幼薇到底還是一個孩子,隻要是溫庭筠說的話,她都相信,于是對張威道:“那就有勞張公子了。”
大唐京城長安。
夜已經深了,白天原本很活躍的城池猶如睡着了一般,靜靜地、毫無一點生機。
“子時三更,平安無事”打更人一邊喊,一邊拿起梆子“梆,梆梆”打了三聲。
别以爲古代打更是一個簡單活,人家也是有講究的,從一更到五更,每一更打的次數和頻率都不一樣。而且每一更喊的也不一樣。
比如一更時分要喊“天幹物燥、小心火燭”,二更要喊“亥時二更,關門關窗,防偷防盜”。
做什麽事情都不容易,不及早掌握一點生存技能還是難以應付下來的。
南門李億府附近。
深夜裏,幾個人黑衣人輕手輕腳的來到這裏,四下看了看,确信沒人之後,幾個人便開始在李億府門前學鬼叫。
“嗚哇”
“嗚嗚嗚”
叫聲三長兩短、時而凄厲時而悠長,時而哀嚎。
叫了一陣時間,裏面的人大約是被吵醒來了,“大半夜的這是怎麽回事呢?”
門内傳來腳步聲。
“快快快,快放假人。”張威對手下輕聲說道。
其實這幾個人并不是什麽歹人,他們僅僅是長安城裏耍口技的說書人,還有張威左骁衛的幾個手下。
這些說書人相當于今天說相聲的,說、學、逗、唱那是絕對的基本功,而且古代的說書人的能力水平要遠在今人之上,原因很簡單,今人以此爲娛樂,古人以此爲謀生,學得不像人家不給錢,沒錢就要餓肚子的。
由于張威給他們的錢多,這個時候莫要說張威讓他們學鬼叫,就算是做鬼,他們也是願意的,而且還會不遺餘力的去完成。
這時一個用紙糊成的風筝假人搖搖晃晃的升起在李億府牆頭之上。
“繼續叫”張威對說書人輕聲道。
“嗚哇”
“嗚嗚嗚”
随着鬼一樣的假人升上李億府牆頭,鬼叫聲跟着繼續叫開了。
“啊,有鬼啊!”門内一聲慘叫,緊接着傳來物件被撞倒的聲音,“夫人、公子不好了,我們家門外鬧鬼了。”
李億府門人跌跌撞撞的沖進裏屋,向韋氏和李億禀報情況去了。
時間不大,李億府内再次傳來聲響,張威能夠聽得出這一次明顯人比此前多多了,因爲這次的腳步是雜亂的、沉悶的。
“我好可憐啊!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被人害死了”
“我死後就算是變成鬼也要找你們算賬。”
一個女鬼的聲音傳來,凄厲而幽怨,雖然不知道門内的人會有怎樣的反應,反正是待在說書人跟前的張威聽罷,頭發都豎起來了,隻覺着後背發冷,渾身上下得慌。
“啊”一聲驚叫後,院内的腳步聲更加雜亂了。
哈哈,成功了。
張威知道院子裏一定有人被吓暈過去了。
雖然張威此時還不知道這個被吓暈的人是不是韋氏,但這并不影響今夜的效果。
“好了,收拾假人,趕緊走”張威對手下說道。
搖搖晃晃、晃晃悠悠,原本在李億府前外晃動的“女鬼”趁着夜色,搖搖晃晃的向西北方向飄走了。
第二天一早,張威起床較晚,折騰了大半夜,他也累了。等他走出門準備去溫庭筠杜陵草堂的時候,街上已經是人來人往了。
“你知道不,昨天南門周邊鬧鬼了,聽說過還挺厲害的。”以爲大媽模樣的女人對身邊的同伴說道。
“可不是嗎,我聽打更的老王頭說,他親眼所見有三四個鬼在李億府周邊晃悠,嘴裏還念念有詞。”
“我還聽說,李億府上已經有人被吓暈過去了,一個晚上都沒有救過來。”
“哎,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李億那個婆娘這些年實在是太不像樣子了,左鄰右舍被她欺侮的人不在少數。”
“就是就是,若不是有韋家罩着,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跟她算賬。”
。。。。。。
聽着這些人的談論,張威的心情好極了,不由得唱了起來:“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爲什麽背上小書包。。。。。。”
好特别的歌曲啊!
多少年都沒有聽到如此仙樂了。
路上的人不由得側目望着張威,哈哈哈,哈哈哈,受人矚目的感覺真好啊!
“我要上學校,天天不遲到,愛學習愛勞動,長大要爲人民立功勞。。。。。。”
不掏錢還想白聽歌曲,天下哪有這樣的事情?
“駕駕”張威狠狠的抽了兩鞭子戰馬,飛一般的向南門外奔去。
杜陵草堂。
此時魚幼薇、溫庭筠已經杜陵草堂的下人們已經在這裏等他了。
“昨夜情況如何?”溫庭筠上前問道。
望着溫庭筠那種急切的樣子,張威故意搖搖頭道:“效果很不理想。”
啊?
聽到張威的話,溫庭筠和魚幼薇都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什麽情況?”
“哎,偷雞不成蝕把米,沒有吓住對方,反而被她們發現了,追了好幾裏地,要不是我們幾個跑得快,恐怕今天就見不到你們了。”張威神情凄然的說道。
“事情怎麽會這樣,那韋氏認出你們沒有?”溫庭筠急切的問道。
“我想應該是認出來了,畢竟雙方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張威故意說道。
“哎,壞了,壞了。”聽到張威的話,溫庭筠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半晌不說一句話。
魚幼薇緊鎖着眉頭,“張公子,謝謝你,這些天你也費心了,至于結果如何已經不重要了,大不了我跟她們魚死網破,一死了之。”
小丫頭,挺硬氣啊!
張威不由得對這個長相清秀,文采一流,但内心卻十分堅定的魚幼薇多了一些崇拜。
這事情若是放在自己頭上,自己能有她這樣堅定嗎?
張威有些懷疑。
“哈哈哈,哈哈哈,溫兄,看你這樣子,吓壞了吧。”張威見狀哈哈大笑道:“實話告訴你們,昨天夜裏我們把李億和他的老婆吓壞了,據說還有人被當場吓暈了,一夜過去都沒有救過來,就是不知道現在活過來沒有?”
哎呀,我的媽呀,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溫庭筠聽罷,用手撫摸着自己的胸膛,長長的舒了口氣,“哎呀,吓死我了,若真被他們識破了,我們就慘了。那婆娘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來。”
一次較量早就讓溫庭筠見識到了李億家母老虎厲害,撒起潑來一點也不必真老虎差。
“吓壞了?真的吓壞了?”溫庭筠再次确信道。
張威重重的點點頭,“這麽大的事情豈敢有假,你現在去長安街上打聽打聽,整個街上的人都在談論此事,恐怕此時李億府上早就鬧翻了。”
溫庭筠聽罷笑着道,“即便是如此,我們也不敢掉以輕心,還是做好準備的好。萬一韋氏清醒過來,派人打聽此事,我們可就要露餡了。”
張威知道古人是很迷信的,一旦發生有關神鬼的事情,肯定要查究其中的原因。當下韋氏正在跟魚幼薇鬧别扭,府裏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肯定會想到魚幼薇的。
“溫兄說的很對,我們确實要做好準備,事不宜遲,現在就去準備。”張威帶着溫庭筠、魚幼薇以及草堂的幾個夥計一起來到霸水邊,對魚幼薇道:“這裏水一點都不深,你現在就去試試,到時候我和溫兄一定會救你的。”
張威知道唐代的霸水就是今天的西安南邊的灞河,河道很寬,河水很淺,城裏的居民經常給河裏倒垃圾,整條河看起來髒兮兮的。
不過唐代的灞河周邊那是絕對優美的,一排排柳樹猶如侍衛一般站在霸水兩岸,柳枝迎風飄蕩,柳絮飛過,猶如下雪一般,故而有“灞柳飛雪”的說法。
韋氏家族的傑出人物韋應物就曾霸柳贊不絕口,在《東郊》詩雲:“吏舍終年,出郊曠清曙,楊柳散和風,青山澹吾慮”。
“可惜了,如此美麗的一條河竟然被今人弄成了倒垃圾的地方。”站在河邊,張威不僅感歎道。
“賢弟說什麽?”溫庭筠不僅問道。
“哦,沒什麽沒什麽,見到灞水岸邊景色如此美麗,不由感歎而已。”張威撒謊道。
“灞水之美何在今日,幾百年來灞水都是長安士人很喜歡的地方。每年科考前後,全國各地的士人都會來到這灞水邊上吟詩作賦,更有人攜妓來這裏飲酒聽歌,美不勝收啊!”溫庭筠到底是文人,是不是會生出一番感慨來。
就在溫庭筠感慨之際,不遠處的魚幼薇“噗通”一聲跳進了灞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