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改變能行嗎?
當年的木遁猛沖猛打,結果怎樣呢?還不是落得個家破人亡,國破家亡,猶如喪家之犬的下場。
現在終于向狗一樣來到别人的地盤上,還能夠猛沖猛打嗎?
顯然是不能的,若再這樣下去,就連最後剩下的一點力量也會被斬殺殆盡的。
木遁變得謹慎了,既是自己生存的需要,更是形式所迫。
很快幾個人就了解到了黨項人跟大唐之間的關系,“首領,黨項人跟大唐之間的關系打聽清楚了。”
“說說看。”
“這個黨項族其實并不是一個太大的部族,一直以來都是大唐的順民。”
順民?
聽到這個字眼,木遁的心涼了半截。
“順民啊?既然是大唐順民,我們還有什麽希望呢?”木遁望的說道。
順民的意思就是說,黨項人一直圍着大唐轉,以大唐的意志爲自己的意志。既然這樣,木遁還有必要投靠黨項嗎?難道不怕被黨項人當做俘虜送給大唐嗎?
“不過,在打聽的過程中,我們也發現了其中的貓膩。”另一個手下神秘的說道。
貓膩?
大唐跟黨項之間有貓膩,這個問題值得重視。
“說來看看。”木遁對手下說道。
“雖然黨項一直對大唐很是恭順,年年向大唐進貢。但大唐卻并不把黨項當回事,特别是大唐北邊幾個州動不動發兵搶奪黨項人的财物,有時候還搶奪黨項百姓。黨項人對此十分不滿,邊境的百姓已經發動過好幾次起義了。”
起義?
都鬧到起義的地步了?
信息量好大啊!木遁聽罷望着手下道:“黨項人都開始起義了,好,我們這就前往黨項人的大本營。”
逃亡了這麽長的時間,木遁終于找到了有人生活的地方,當然高興了,雖然不知道未來到底會是怎樣的結果,至少當下不用餓肚子了。
稍稍打聽之後,木遁等人便知道黨項人首領所在地,于是便帶着手下向南出發了。
黨項族是古代北方少數民族之一,屬西羌族的一支,故有“黨項羌“的稱謂,羌族原本生活在更西邊的青海東南部黃河一帶。
漢朝時,羌族開始大量内遷至河隴及關中一帶。
别以爲這些人遷徙到了漢人生活的地方,就一定會像漢人一樣過上男耕女織的生活。
從青海遷徙到到今天的甘肅東部,甯夏一帶,這些黨項人依然保持着他們原始的生活狀态,過着不知稼穑、草木記歲的原始遊牧部落生活。
當然了,遷徙出來的黨項人也不是一點變化都沒有,悄然之間,黨項人也發生了變化,那就是原本鐵闆一塊的黨項人開始以部落爲劃分單位,以姓氏作爲部落名稱分解成了細封氏、費聽氏、往利氏、頗超氏、野利氏、米擒氏、拓拔氏等八個部落,此外還有黑黨項、雪山黨項等部落。其中拓拔部落最爲強大。
到了唐代,黨項族繼續東遷,逐漸集中到甘肅東部、陝西北部一帶,時間再變化,漢人的朝代也在更疊,但黨項人幾乎沒有多大的變化,他們仍以分散的部落爲主。
集中有集中的好處,那就是便于管理;分散有分散的好處,那就是敵人的心都不齊,難以形成對抗中原的力量。
但是大唐的統治者們似乎認識不到這一點,總是要按照自己固有的思維來統治和管理黨項人,于是便在黨項人集中的地區設立了羁縻州進行管理,任命有功的黨項部落酋長爲州刺史或其它官職。
羁縻州不是實質意義上的州府,字面意思是這樣解釋的,“羁,馬絡頭也;縻,牛也“,引申爲籠絡控制。設羁縻州,始于唐朝,對一些邊遠少數民族采用羁縻政策,承認當地土著貴族,封以王侯,納入朝廷管理。
這樣的州有的有州府所在地,有的連州府所在地都沒有,既然連州府所在地都沒有,那就更沒有中原州府那樣的官員設置,純粹是一直自治性質的地方。
其實這也能理解,畢竟這些地方所居住的人群主要是遊牧民族,遊牧民族都是逐水草而居的,一個地方的牧草吃完了,當然要換地方,如此以來想定居也難啊!
既然什麽都沒有,難道大唐在少數民族地區設置這樣的機構是開玩笑的嗎?顯然不是,大唐在少數民族地區設置這樣的機構還是有作用的。
他們還是要負有一些責任的,如忠于中央、按照要求提供軍隊物資等等。而作爲大唐王朝的中央也将其視爲領土的一部分,文書用“敕“。
可以這麽說,這些少數民族地區可高度自治,但絕不能分裂或者是獨立。
當木遁等人來到黨項人地盤的時候,黨項人的首領依然是最大部落拓跋部的首領拓跋貴言,他不但是黨項人的首領還是大唐黨項羁縻州的都督刺史,治所夏州。
一路上,木遁都在想如何說服拓跋貴言的事情。雖然此時的黨項人受到大唐的欺壓,也不斷有起義發生,但畢竟從名義上講,黨項人還是大唐的臣民。
既然是臣民當然不能明着反對自己的主子了。
另外,令木遁頭痛的還有一件事,那就是黨項首領拓跋貴言能收留自己嗎?萬一那家夥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之後,頭腦一發熱把自己送給大唐咋辦?
真是費腦筋啊!
一路颠簸一路思考,木遁一行終于來到了黨項人所謂的都城,大唐夏州的治所夏州城,今天陝北靖邊一帶。
大唐年代的靖邊其實跟今天也沒多大差别,也是有名的“三邊”之地,荒漠化那是非常嚴重的。
當然了,大唐時代的荒漠化嚴重不适過度開發的結果,一則是這個地方本來就缺水,周邊除了沙漠之外就是草場;第二個原因就是由于夏州治所所在,周邊的百姓和牛羊很多。
在缺水和過度放牧的共同影響下,夏州周邊當然荒漠就多了。
再加上當時的黨項人還沒有退耕還林的超前思維,荒漠就是荒漠,随着時間的推移,産生了更多的荒漠。
不過夏州周邊的荒漠一點也不影響黨項人的心情,該咋辦還咋辦,該如何生活還繼續咋樣生活。
難道他們沒想過把自己“都城”遷移到更好的地方去嗎?比如說向南遷移到距離關中更近一點的地方。想肯定是想過的,不過也就是想想而已,實踐起來是很難的,甚至是一點希望都沒有的。
因爲大唐不但要統治他們還防範着他們,膽敢向南遷徙半步,大唐的一定會舉起磚頭砸過來的。
既然向南沒辦法遷徙,那麽向東或者是向西、向北呢?
想都别想了,向東是突厥的地方,那些人跟自己一樣如狼似虎,不但想占有自己的地方,還想占領别人的地方。
向西就沒必要了,畢竟黨項人呢原本就是從西邊一路向東遷徙過來的,好馬都不吃回頭草,何況是人呢?
向北遷徙,找到一處水草豐茂的地方生活,黨項人也想過,但最後還是被自己否決了,因爲月向北越荒涼,待在這裏雖然風沙大了點,但這裏距離大唐的心腹之地關中近啊!多少還是受到關中的熏陶。
向北去做什麽呢,難道要與狼爲伍不成?
思前想後,想後思前,最後黨項人繼續留在了夏州這個地方。雖然風沙是大了點,但也沒有更好的去處了。
夏州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名義上黨項人也算是大唐的臣民,年年給朝廷進貢牛羊馬匹、羊毛制品等等,但是當地的官員卻一點也沒把黨項人呢當回事,該欺侮就欺侮,該敲詐就敲詐,該搶奪就搶奪,絲毫不在乎黨項人的感受。
忍氣吞聲的時間長了,人會憋出毛病來的。
就在這個時候,山奚元俟哲部首領帶着自己殘留的幾個蝦兵蟹将蛤蟆侍衛來到了黨項人的首府夏州。
畢竟這裏是遊牧民族建立起來的城池,雖然名義上叫做城池,其實一點也沒有城池的防守和安保措施,當木遁帶人走進這座城池的時候,守城的士兵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或許是兩者長相相似,或者是打扮相同,或者是木遁的氣質跟他們實在是太相像了,不用分辨都知道咱們是同類。
所以當木遁帶人進城的時候,人家守城的士兵繼續聊天、喝酒,其中有一個家夥明顯是喝多了,躺在城牆腳下呼呼大睡。
我的神啊!
首府就是這樣的防守。
難道不怕敵人打來嗎?
木遁既吃驚有意外,更有一種悲涼。
人家黨項人就這樣的防守,依然存在着,可是自己的家園在哪裏呢?
哎,說起來就上心啊!
不說了,不說了,還是進了城再說。
于是木遁帶領着爲數不多幾個手下進了黨項人的首府夏州城。
夏州不管怎麽說也是黨項人的首府所在地,所以人家的城市建設也保持着他們民族的特色,街道不寬,兩邊用帳篷搭建而成的簡易商店裏,擺滿了牧人的生活所需品,什麽馬鞍、馬鞭、馬辔頭以及羊毛做成的氈墊等等。當然了,偶爾也會見到中原的茶葉和陶器等物品。
不遠處羊叫馬鳴、人聲鼎沸,難道有人把自家的羊圈搬到這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