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王明臉色恢複,姜衛國下一句話就讓他卡住了。
“對了,我來的匆忙,還沒問你們爲什麽弄得陣仗這麽大,你一個副所長親自出警,事情查清楚了嗎,來不來就要拷人?”
王明腦筋急速轉動,如果說他不長眼踢了鐵闆,他也認了,可是如果是在執法過程中再犯錯,那麽事兒就大了。一個徇私枉法扣在頭上,弄不好這輩子就毀了。
“這個……我們除了接到報警,說有人故意傷害外,到現場也收集了一些證據,一切都指向了這個叫孫建國的嫌疑人……”
“真的嗎,你們的證據收集的齊全嗎?”
王明聞言直翻白眼,心裏暗道,“我也是才來不久好嘛,你讓我這就說證據收集齊全了,怎麽可能?”
可是當着頂頭上司的面,這話還真就不敢說。
“這個,我們正在繼續收集,收集。”
“扯淡,你不要欺負我歲數大眼神不好使,”姜衛國說着指向旁邊低頭站着的張姓警察,“他都要拿手铐拷人家了,至于手段這麽狠嗎?”
被指着的小張就是一哆嗦,他心裏的怨氣都快爆棚了,瞥了一眼王明,這都是被當頭兒的害的啊。
殘酷的現實教會了他,站隊很重要,跟錯了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那個……現在的證據都指向這個孫建國。”
被逼到牆角,王明隻好一咬牙,一口認定孫建國就是證據确鑿的嫌疑人了。
姜衛國眉頭就是一皺,他看了眼站在孫建國身側的孫佳佳,有些頭疼。
如果今天孫佳佳不來,還一切都好辦,把人往派出所一帶,事情很好操作。可是既然小姑娘來了,尤其還是打着她身後那位的旗号來的,他真的不得不多想一些。
把孫建國是以違法嫌疑人帶回去,還是直接找個人取保,這上面的操作自然要思量好。
原本他希望通過王明的嘴,将事情弱化,哪怕是以普通的案件當事人帶回去協助調查也好啊。可是這王明今天不知怎麽了,一點兒也領會不到自己的意圖。
實際上王明也心裏沒底啊,誰知道自己老大,會不會爲了讨好上面的大佬,把自己扔出去頂包啊。
哪怕語氣中聽出了BOSS的意思,可是他真的一點兒也不敢賭啊,誰知道這裏的水深不深,會不會一不小心淹死自己啊。
此時如果姜衛國聽到了王明的心聲,肯定會後悔他直接告訴王明,那邊站着的俏生生的小姑娘背後戳着一位頂級大佬的。
“算了,我先走了。你看着辦……”
自己既然來了,也就表明了态度,至于具體辦理案件,還是得交給手下,總不至于他一個堂堂的局長親自辦吧?
姜衛國要離去,王明就有些坐蠟了,這老大要走,那自己要怎麽處理這個孫建國呢?
放在平時,他把這麽一個工地農民工真就不當回事,可是現在這個農民工身後杵着位大神,這不是讓他腦袋上遭包嗎?
但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他又不能弱智的直接放人。想了又想,他糾結着臉,手沖着那個小張一揮手,“張強,把人帶回去再說。”
這回是沒讓拷人,而那個恨不得把自己當透明人的張強,眼神幽幽的盯了一眼王明,他也不願意啊。
明知道眼前是個燙手的山芋,可是自己的副所長就是命令帶回去。帶回去就帶回去吧,可是回頭這闆子肯定要有一份打在自己屁股了。
張強磨磨蹭蹭地往孫建國那邊走,走一步退半步的架勢。看得王明就是一氣,剛想呵斥句什麽,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看到走近的張強,孫佳佳一慌,尖着嗓子問道,“你要幹什麽?”
她可對這個年輕警察沒有好感,之前她可看到了,這個警察拿副铮亮的手铐,往自己哥哥手上比劃來着。
被小姑娘喊了一聲,張強馬上站住了。
雖然之前姜衛國和王明之間隻是小聲嘀咕,可是他耳朵又不背,聽了個七七八八,知道這小姑奶奶惹不起。
“這個,那啥,我們就是那個帶他回去,回去問問話,對!就是問問話,”這時張強靈機一動,回頭沖着王明問了句,“是吧,王所?”
王明此時恨不得掐死張強,你這不是給我添亂嗎?什麽是不是的,好像是我要收拾這個孫建國似的。
但無奈,身在其位,有些事不得不做。
他馬上堆起一臉的笑容,“咳咳!那個這位小姐,”看到人家姑娘眼睛一立,王明差點沒打自己的嘴巴,趕緊改口,“這位女士,呵呵!我們就是那個帶他回去問問,就是問問。”
“那你們不能在這問嗎?”
“……呃。”
王明心中有一萬匹草泥馬跑過,心裏話,如果能在這兒問,我還至于把他帶回去嗎。
此時他心裏已經把王虎恨死了,等這事完了,他肯定要找王虎算算總賬。想着,他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旁邊的王虎。
瞪得王虎一臉懵圈。
他也不傻,剛才的一系列變化看在眼裏,此時心中已經慌作一團。原本想一會兒有機會探探王明的口風,問問這戲法到底是怎麽變的。但看到剛才新來的那個姜局長的氣勢,他沒敢靠前。所以他一直眼巴巴的看着王明,好等那個警察領導走後過來。
但沒成想,還沒等他靠過來,王明就開始惡狠狠地瞪他,他瞬間就徹底不會了。難道他之前出到三十萬還不行,還擺不平這個事兒?難不成還要出更多的血不成?
回過頭,王明臉色迅速切換成笑臉模式,“那個,女士,是這麽個樣子。我們警方辦案呢,有些程序必須按照法律要求的來。像這樣的案件,我們必須要把現場的人帶回去詢問,并在電腦上制作筆錄。這也是警方收集證據的一種方式,你看……”
“那他們是不是也要帶走?”孫佳佳小手一指王虎等人。
小姑娘不傻,畢竟能考上燕京師大這所名校的,智商就沒有低的。她分明感受到,王虎等人對哥哥不懷好意。
王明順着她的手指,落到王虎和他身後的人身上,眉頭一緊,但很快話語就跟上,“自然也要一起帶走。”
“啊?”王虎一聽,立馬急了,“王哥,啊不,王所,我也要被帶走?”
“怎麽,你是什麽人,就不能被帶走?要知道,作爲報案人有義務配合公安機關取證的。”王明把臉一闆,一副公事公辦的态度。
王虎一聽,立馬就閉嘴了。他能說什麽,能說自己實際上是誣陷,怕露餡不敢去?你信不信,人家警察分分鍾教他做人。
王明沖着張強說道,“小張,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請孫先生跟我們走一趟?”
“啊,是。”張強上前一步,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那個孫大哥,和我們去一趟吧,沒事,就是做個筆錄。”
王明老臉一黑,他感覺自己就夠無恥的了,管孫建國叫“孫先生”,可是他低估了自己手下的下限,竟然舔臉管人家叫“大哥”。此時他有捂臉的沖動。
就在孫建國擡頭,遲疑着要和張強他們走的時候,現場一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等等!”
聲音不高,但是非常清晰,在這本就很肅靜的庫房中,傳遍了全場。
衆人回頭,看到的是一個高高瘦瘦,腦袋有些大,眼睛也大大的少年,就那麽不緊不慢晃晃蕩蕩的走過來。
“你們要證據是嗎,這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