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溟城回去的時候,木兮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沒人注意到她出去過,又去過哪裏。
“小兮。”江溟城走近少女,喊了一聲卻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什麽。而少女隻是仰頭看着他,沒有說話。
“溟城,我們要出發了,出來。”何麗在外面喊着少年。
“這次你可以一起去的……我們要上山了,我問了,你可以跟着到半山腰的位置。”江溟城解釋道。
“嗯。”木兮起身扯了扯白袍,跟在少年的身後。
一行人,走了大抵有一個多鍾頭,才到了半山腰。随行的樂隊也是換了兩三個。木兮跟在隊伍的最後面,看不到江溟城,也就沒有道别,被攔了下來。
木兮望着走遠的隊伍腦中一片空白。
而江溟城,意識到已經到了半山後幾次轉頭回望。心中思慮着那個少女的情況。
“溟城!專心些!”何麗提醒道。
“我知道了。”江溟城緊了緊手中老人的遺像,鎖住了眉頭加快了步伐。
墳坑早已挖好,接下來的過程極其簡單。把骨灰盒和遺像放到裏面,再埋上土,僅此而已。
一群人已經張羅着燒紙的事情,江溟城也跟上了那支隊伍。
紙錢沾上一點火星便燃燒個徹底,江溟城望着冉冉升起的塵埃出神。
忽然間,風向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吹向了少女的方向
“哎?風怎麽往這邊吹了?!我們去那邊!”幾個婦人一臉嫌棄地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紙灰,四散躲避。
“真是晦氣……”木兮聽到了幾個女人抱怨的聲音,摸了摸掉在身上的灰燼。
木兮不是一個積極樂觀的人,不會會期待奶奶回陪着自己一生一世。相反,她想過很多種離開的方式,甚至是自己被親生父母接走……
可是現在的情況,是她沒有想到的。相較于很多書裏說的、電視裏演的、她想過的……太平淡了一些。
平淡到僅僅是一場大火,就可以把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迹燃燒殆盡。平淡到……很多悲傷都來不及上演。
“死亡,真的是這世界上最簡單的事情。”木兮這樣想着,心裏又有些慶幸,她記得奶奶說過,這世界上的事物都是有聚有散的。她沒有同老人告别,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有再次見面的理由……
這場灰燼沒有持續太久,不多時木兮就看到山頂上有人影漸漸向下走來。都是身着白衫,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江溟城的身影。
她知道他在看她,像她一樣遠遠地眺望着對方的身影。木兮腦海中生出來一種奇怪的害怕感,不同于羞怯的慌亂,而是一種感覺某些東西就要失去的不安。
“小兮,我們回去吧……”江溟城從山上走下,到少女面前說道。
“嗯。”木兮應聲跟上少年的步伐,一起往山下走去。
“不要回頭。”木兮跟在江溟城身後走着走着想回頭看看,不料被江桓拍了拍肩膀提醒道。
“對不起……我忘記了。”木兮這才想起那個陰陽先生說起過關于不可以回頭的事情。
聽說故去的人會因爲親人回頭留戀,而不忍離去,錯過了離開的時機成爲孤魂野鬼。
木兮胡思亂想着摸了摸手腕上的白玉镯子,跟緊少年的步伐。卻不知何麗看到了這一幕,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也許是因爲身處于一個快節奏的社會,人們總是聚得快散得也快,一起吃過了飯,就各自回家。
木兮回到家躺了三天,才恍惚發現已經開學一個月了,她一直都沒有去過。
唐豆來找過她一次,後來再也沒來過。顧經年倒是反反複複來了許多次,可以算是每天必來吧。
暮光微沉的時候,木兮下樓和江桓說了一下自己下周想回去上課的事情,結果被駁了回來,很是疑惑。
江桓隻是說讓她好好緩解一下心情,可是她總覺得那個表情的意思不是這個……
回到卧室的時候剛巧手機在響,是一段鋼琴曲,林海的《流動的城市》,她的最愛。
“經年哥……”木兮有些不情願地接聽電話,這幾天顧經年總是隐喻的說一些事情,雖然她心裏已經猜到個十之,但還是不想去承認。
“在做什麽?”顧經年用肩膀夾住手機,兩隻手清理書桌上的書本。
“坐着。”木兮坐到床上簡單地回着。
“吃飯了嗎?”少年明顯在找話題。
“還沒呢,等言一哥回來……”女孩似乎沒有多大興趣,隻是普通地回答。
“明天周六,來我家玩?”顧經年繼續說道,腦海中想到剛出院的母親,這幾日總說等小兮去要做一些好吃的給她。
“呃……好吧……”木兮想了一會兒也沒能想到拒絕的理由,隻好應下。畢竟顧經年已經邀請她很多次了,總是拒絕不太好。
“那就說好了!我明天九點去找你!”顧經年說完立即挂斷電話,不給少女反悔的機會。
“唉……”木兮歎了口氣,放下手機。她知道顧經年是怕她悶在家裏,傷心過度。想給她找一些開心的事情,可是……在她心裏還是更希望是江言一……
“小兮!下來吃飯啦。”江溟城一放學就回家了,跑上樓還未放下書包就來喊少女吃飯。
“好。”木兮調整了一下心情下樓吃飯。
飯後何麗叫來木兮要走了木兮手腕上的白玉镯子,說是祖輩傳下來的東西,不能給她,如果她喜歡,可以給她額外買一個。木兮沒有計較什麽,也沒有強調奶奶已經給了自己,默默褪下镯子放到女人的手中。
這些對于她來說,都是無所謂的東西。她知道這個很貴重。可以作爲念想憑證的東西太多,不必憂心于這一個。
“咚咚咚。”回了房間沒有多久,江溟城就找來了。
“我媽和你說什麽了嗎?”江溟城擔心地問道。
“沒說什麽特别的事情。”木兮縮了縮手,低聲回答。她不想挑起江家母子的争端,按照江溟城的性格,她若說了,就是一場“大戰”。
“嗯。”江溟城放心地舒了一口氣,從口袋中摸出一個東西放到少女手中。“這個給你,我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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