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桑托斯最終還是頑強地撐了下來。
畢竟陳楓的目的隻是獲取鐵礦石,而不是取而代之當軍閥。所以最終胡德還是在最後通牒的要求上做了一些讓步。
最終打成的協議是桑托斯将本地出産鐵礦石以七折的價格出售給海德拉商會,并且賠償海德拉商會5萬噸粗選鐵礦砂作爲“戰争賠款”而已。
作爲一個“城下之盟”,陳楓這邊給出的條件已經相當平等了。
桑托斯雖然會有一點損失,但畢竟保住了自己在本地的壟斷地位。他的損失,也最終會轉嫁到當地人的頭上。
隻要讓手下人把鐵礦砂的開采量提高一些,那麽他的收入就不會有多少變化。
至于下面的人會不會累死,桑托斯大人是不管的。
反正累死了這一批工人,還會有更多的窮鬼被送來這裏幹活。
因此到了談判的後半段,氣氛反而緩和了起來。
原本事情應該就這樣結束了。不過在結束了談判之後,桑托斯卻提出邀請胡德三人參加自己舉辦的宴會,以慶祝和約的簽訂。
大約是因爲菲南曾經先後被西塔尼亞和聯合帝國兩個帝國作爲殖民地,殖民統治已經三百多年。所以很多菲南人的骨子裏都有“白皮膚恐懼症”,總是不由自主地把白人當做上等人,覺得黃皮膚的隻能是下等人。
所以桑托斯見一直都是胡德主導談判,就把胡德當成了商會的負責人,而把默不作聲的陳楓當成了胡德的随從。
胡德有些不安地偷偷看了陳楓一眼。但陳楓隻是笑了笑,示意胡德繼續主導此事。
陳楓并不喜歡抛頭露面,所以這種事情還是讓更專業的人去做吧。
于是三人又繼續參加了桑托斯組織的宴會。由于受到西塔尼亞文化的影響,這個宴會基本上都是按照西塔尼亞帝國的習慣布置的。
陳楓對于宴會的興趣僅限于各種美食。不過很可惜的是,金素帕這個小地方沒什麽好廚師,所以陳楓很快就失去了興趣。
于是他拿了一杯紅酒坐在角落裏小口小口咂着,饒有興趣地看着身穿金色宴會晚禮服的胡德在一群人中間混得如魚得水。
看得出來胡德的英倫皇室範兒在這裏還是很受歡迎的,再加上她那耀眼的美貌,所以幾乎成了整個宴會的焦點。無數羨慕的目光都圍繞着她,但敢于上前搭讪的一個都沒有。
陳楓倒是頗有些自豪。畢竟這樣優秀的女人是專屬于自己的艦娘。所以别人越是羨慕嫉妒恨,自己就越有優越感。
這時,拉菲的通訊請求突然彈了出來。陳楓馬上接通了通訊信号。
【指揮官,你們那邊結束了嗎?】
【還沒有。怎麽了?】
【有一艘船正在進入海灣入口。我已經将他們攔截了下來。但是對方要求與您通話,說他們有緊急事務必須馬上進港補給。】
陳楓頓時有了點興趣,便走到更僻靜一些的角落裏繼續通話:【是什麽船?】
【一艘遠洋捕鲸船。不過他們挂着綠色環保組織的旗幟。】
一艘屬于綠色環保組織的捕鲸船?這個有點奇幻啊。
不過陳楓很快就想明白了。
遠洋捕鲸船是設計用來長途追蹤、獵殺、運輸鲸魚的,而且技術成熟、價格低廉。如果保護鲸魚的人需要一種能夠長途跟蹤、觀察、研究鲸魚的船隻,而且要價格便宜,那麽買捕鲸船回來改造就是一個方便的辦法。
隻不過這聽起來有點諷刺罷了保護鲸魚的人和獵殺鲸魚的人開着同樣的船在海上對抗……
不過這不關陳楓的事,而且他對捕鲸這個行業也沒有什麽好感。于是他說:【讓他們進港吧。反正港口也在我們的艦炮控制範圍内。】
結束了與拉菲的通訊,陳楓一口幹掉杯中剩下的紅酒。
陳楓平時很少飲酒,所以酒量并不高。今天因爲事情比較順利,所以多喝了幾杯紅酒,這會兒已經有些上頭了。
帶着微醺的酒意,呼吸着熱帶島嶼帶着少許花香的新鮮空氣,陳楓踏着輕松的步子走回了宴會會場。
但眼前的一幕卻讓他立刻停下了腳步。
遠處,胡德正微笑着與桑托斯交談甚歡。而胡德身邊站着一個高大帥氣的年輕男子,看樣子似乎是個土人與白人的混血兒。他和胡德靠得很近,時不時還殷勤地給胡德拿來點心和紅酒。
但這并不是令陳楓在意的。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發現,這個年輕男人的右手親昵地搭在胡德的腰上。而胡德似乎并沒有在意,依然與兩人談笑風生。
也許是年輕男人高大帥氣的相貌讓陳楓不快,也許是酒意影響了陳楓的理智,也許是别的什麽原因。但不管是什麽原因,但陳楓突然間仿佛感到大地震動了一下,酒氣騰地湧上了頭頂。他的眼前頓時有些天旋地轉。
也幸虧這一陣天旋地轉,所以陳楓才沒有因爲情緒失控而失态。
幾秒之後,陳楓便冷靜了下來。理智重又控制了他的情緒。
艦娘的忠誠是值得信賴的,陳楓十分确定這一點。所以胡德不會做出什麽違背艦隊利益的事情。
而且以胡德這樣高傲的人,也不會輕易地被人打動心靈。
所以陳楓相信胡德這麽做肯定是有她的理由的。
比如“這隻是西塔尼亞社交禮儀中的普通接觸、陳楓的誤會是因爲文化差異”之類情況。
比如西方人陌生人也可以互相親吻臉頰,但同樣的行爲在東方則隻有親人之間可以。
但理智歸理智,陳楓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他又看了一眼會場另一邊談笑風生的三人,心裏像是被紮了根刺一樣。
罷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交給胡德負責,就該相信她的判斷。陳楓安慰自己道。
他轉身走向會場外的黑暗中,順手從旁邊的桌子上又端了一杯酒。
但陳楓并沒有注意到,在他轉身走開的時候,胡德的目光突然轉了過來,并且一直注視着他走入黑暗。
看着陳楓的背影,胡德的笑容退去,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走了十多米之後,陳楓才發現自己拿的不是紅酒,而是一杯酒精度頗高的白酒。
也許是白蘭地?或者是加了某種果汁的調和酒?反正無所謂啦。
陳楓一邊小口抿着杯中的酒,一邊沿着花園中的黑暗小徑慢慢踱步。
大概在花園裏走了幾分鍾之後,身後傳來了高跟鞋踏在石砌道路上的急促聲音。
陳楓側身回頭看去,之間海倫娜急匆匆地走來。
“指揮官,終于找到你了。”海倫娜三步并作兩步趕到陳楓身邊,“胡德讓我立刻帶你離開這裏。”
“爲什麽?發生了什麽事?”陳楓驚訝地問。
海倫娜搖搖頭:“她不肯說,并且已經切斷了通訊。”
此時,另一邊的會場中。桑托斯正在向赴宴的部下講解這次事件的結果和意義,并且拿出了雙方簽字的文書展示給來賓看。
胡德本來隻是作爲海德拉商會的代表站在一旁。這時她卻突然上前走到桑托斯身邊,伸手拿過了那份文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胡德的舉動吸引了過去,不明白她在幹什麽。全場一片寂靜。
胡德展開那份和約文件,又取出了自己的那一份,把兩份放在一起。
在衆目睽睽下,胡德微微揚起下颌,用餘光環視台下。接着纖手輕展,雙手一分,将兩份文件撕成了兩半。
台上台下頓時一片驚呼。
胡德三兩下撕掉了文件,随手一抛。台上頓時飄起了片片雪花。
“我宣布,”胡德朗聲道,“條約作廢。”
桑托斯厲聲質問:“爲什麽?!”
胡德斜睨了他一眼:“i will,i an”(我想,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