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大昆朝爲官,這是姜成在來之前便已經想好的事情,以東島的資源還有人口,想要成爲一方真正的勢力,如果靠一點一滴積累的方式,按照姜成的推演,至少也需數百年的時間,尤其是在高手的培養方面,姜成如果沒有血煞府那一戰,恐怕如今也不過是金丹四五重的修爲,就算是白芷柔,要成長到元嬰境界,沒有百年也達不到。
想要迅速壯大,還需要在這片大陸上尋找契機。
而如今的大陸,在姜成看來,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契機,三朝自涅槃紀元開始便已經存在,從當初群雄争霸之初隻是一不起眼小國,到後來不斷吞并壯大,最終形成三朝争霸的格局。
如果一直是三足鼎立,那姜成會選擇大康而非大昆,因爲任何一朝都沒辦法滅掉另外兩朝而獨尊,姜成自然會選擇大康這樣有大片接海的王朝來想辦法,但如今卻不同了,大康當初不顧自己阻攔,跟大昆聯手,原本該是最強的大夏經過東海一敗之後開始由盛轉衰,在自己轉戰海域的這一年裏,大昆與大康聯手之下,大夏更是屢戰屢敗,覆滅在即!
一旦大夏朝滅,那接下來,以姜成在大康朝十年爲官,對大康朝的了解,滿朝崇儒,排斥武将,一旦大康消化了大夏的地盤,恐怕接下來,轉手便是覆滅大康,這片大陸,将迎來大一統的契機,而三朝一統的氣運,足以讓大昆晉級皇朝。
不過三朝一統的局面恐怕不會持續太久,在之前進入乾坤殿時,姜成便發現一件事情,這位大康之主身上的氣運正在不斷地消散!
就如外界所傳的那般,這位大昆之主命不久矣,甚至可以說,能夠活到現在,恐怕一直便是靠着消耗這漫天氣運所維持。
坐在秦松的機關獸中,姜成閉目思考着如今三朝的局勢。
自去年趙旭與大康朝達成協議之後,大昆朝的舉動就讓姜成有些奇怪,這位君上一反常态的表現出足夠的強勢,幾乎就在大康屯兵東海的時候,悍然出兵,連破大夏朝一十二城,如今看來,這位君上恐怕也是發現了契機,想要借此機會,一統天下,借助運朝晉升之際,沖刷己身命格,一舉突破到洞虛境,獲得更多的壽元吧!
“姜兄,到了!”秦松拉了拉姜成,帶着他走下機關獸。
眼前的地方并不是什麽酒樓,而是一座莊園。
“這聚興莊是一商戶獻上來的,平日裏我們這些人飲宴一般都是來這裏,可不是花錢能夠進來的。”秦松跳下機關獸,一邊帶着姜成往裏走,一邊笑道:“今日,是袁公子做東,一會兒随我去拜見一下袁公子,袁家可是這王都大族,其父乃當朝司空,其叔乃三大督帥之一,另一位乃是天元宗宗老,而袁公子,如今也已進入軍中,爲一方都統,以你之能,若能入其麾下,他日仕途必然平坦。”
“袁初?”姜成臉上泛起莫名的笑意。
“嗯,不過在袁公子面前,你可莫要直呼其名。”秦松看了看四周,低聲道。
姜成聞言不置可否,幾十年的時間對修真者來說不長,但卻能改變很多事情,昔日外院之中的混世魔王,在官場的打磨下,已經失去了昔日的棱角,開始變得圓滑。
看得出來,秦松在這裏人緣不錯,過往的不少人對他态度都十分熱情。
姜成卻沒心思經營這些人脈,根據秦松的介紹,這些人大都是一些王都之中達官貴族的後代,通俗來講,便是這王都之中最頂尖的一批太子黨,雖然如今官身不高,但未來官途卻已經有了着落,他們自成一個圈子,這個圈子,也是未來百年之後,大昆朝的權貴圈,想要融入這個圈子,就得放下尊嚴去迎合這些人,姜成顯然不可能放下尊嚴去巴結,而且以他和袁初之間的關系,更不可能去結交。
靈識放開,姜成已經不想再去跟跟着秦松應酬,他的靈識,無聲無息的将這莊園覆蓋。
“白師妹,好久不見。”觥籌交錯的酒宴中,袁初舉着酒觞,來到獨自坐在角落裏的白芷柔面前,今日的白芷柔一身月白色衣裙,沒有任何點綴,簡單的絲縧随意的挽住秀發,哪怕此刻的白芷柔臉上不帶任何表情,周身都散發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氣質,也擋不住這莊園之中,衆人灼熱的目光。
“三天前你我才見過。”白芷柔回頭看了袁初一眼,淡漠的聲音,讓袁初微微一滞,盡管已經習慣了白芷柔的冰冷,但每一次跟白芷柔交流,都感覺心中堵得慌。
果然,又吃癟了!
衆人雖然懾于袁初的家世,不敢打白芷柔的念頭,但看着袁初在白芷柔面前吃癟,還是有種暗爽的感覺。
“師妹說話,還是這般……耿直。”袁初歎了口氣,抿了一口觞中美酒,看向白芷柔道:“師妹,聽說欽天監監正告老還鄉,這職位空缺下來,不知師妹是否有興趣?”
旁人聽的心中有些不恥,以袁初的身份和地位,用這種手段來得到女人,未免太有失身份了一些。
“芷柔才疏學淺,才不配位,遺禍無窮,芷柔不敢觊觎。”白芷柔淡然道。
袁初有些煩躁,這女人實在油鹽不進,以他的地位,若非觊觎白芷柔那先天水靈體的功效,哪會花這般心思?
袁初也不是沒想過歪招,但可惜,不知爲何,白芷柔身上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一次原本以爲已經得手了,誰知道到最後卻是個人偶,而且自那以後,白芷柔拒絕與袁初的單獨接觸,甚至直接将此事捅到朝堂之上。
先天水靈體,乃是王室重點栽培對象,更何況白芷柔本就是數術方面的奇才,根本不需要擔心前途的問題,袁初相信,就算沒有自己,這監正的位子,白芷柔隻要想要,走正常途徑也能上去。
就在袁初覺得有些尴尬之時,門口進來兩人,袁初下意識的回頭看去,正看到秦松帶着姜成進了這宴廳。
“呼~”
幾乎是同時,袁初和白芷柔都站起來了,不同的是,袁初臉上竟是驚怒,他沒想到姜成會這樣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同時心覺有異,扭頭看去,卻見白芷柔也站起來了,那終年不見笑容的臉上,此刻卻綻放出一抹開心的笑容,白芷柔目光看着姜成道:“師弟,你來了。”
那一抹笑容,一瞬間,讓整個宴廳的聲音消失,同時周圍的光芒仿佛都黯淡了不少。
“嗯,我來了。”姜成不理會一臉驚愕的秦松,大步走到白芷柔身邊,幫她将鬓角一縷秀發捋到耳後。
那一瞬間,整個宴廳出現無數心碎的聲音。
袁初面色鐵青,一直以爲,白芷柔很少笑是天性如此,但今天才知道,原來白芷柔的笑容,竟然這般動人,隻是這樣的笑容,卻并非令自己而綻放,看着兩人目無餘子的對視,袁初心中有種被帶了綠帽的感覺。
“姜成,你還敢出現在這裏?”袁初看着姜成,咬牙切齒道。
“爲何不敢?”姜成瞥了袁初一眼,淡然道。
“來人,給我拿下!”袁初對上姜成的目光,不知怎的,心中竟出現一抹忌憚,他了解姜成,這是個瘋狂的人物,同時也絕不是一個莽夫,既然出現在這裏,必然有恃無恐,但他不知道姜成的底牌是什麽,不敢親自出手,隻能退出幾步,示意護衛将姜成拿下。
“誰敢?”白芷柔目光一冷,一股冰寒之氣彌漫開來,瞬間整個宴廳的溫度都降了不少,地面上甚至開始出現冰霜。
“白師妹,你可知此人乃王庭通緝要犯!?”袁初看着白芷柔,咬牙道。
“那又如何?”白芷柔冷然道。
“你……”袁初一堵,面色難看的看着兩名遊移不定的護衛:“還不于我拿下!莫要傷了白師妹。”
“是!”兩人得了命令,當即不再猶豫,朝着姜成撲去。
“冰凝~”
白芷柔美眸一冷,周身寒氣大放,一股寒氣在兩名護衛身上凝結,在兩人靠近之前,便将兩人凍成了兩座冰雕。
這便是先天冰靈體的威力?
姜成有些詫異的看向白芷柔,并未出手,他聽過白芷柔的體質在突破到金丹境的時候再度發生過變異,成爲比先天水靈體更加罕見的冰靈體,也找到了自己的道路,隻是沒想到,這冰靈體竟然如此厲害,以白芷柔目前金丹三重的修爲,竟能将兩名金丹六重的護衛給制住。
“啪~”
冰雕碎裂,兩名護衛目光不善的看過來。
“我已手下留情,若兩位再不知好歹,休怪芷柔無情!”白芷柔看着兩人,淡漠道。
“姜成,以你之傲氣,不該躲在女人身後,靠一個女人來保護!”袁初看着姜成,冷聲道。
“很拙劣的激将法!”姜成大馬金刀的坐在座位上,看着袁初搖頭道:“跟你們動手,有些欺負人。”
“休言大話,今日既然來了,你以爲你走的出王都?”袁初冷哼道。
“爲何要出去?”姜成搖頭,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不過,我今日便是坐在此處,我覺得諸位也沒有膽量對我動手。”
姜成示意白芷柔退後,白芷柔點點頭,站在姜成身側,她相信姜成。
“大言不慚,拿下!”袁初冷笑道。
“袁兄,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姜兄他……”秦松眼見雙方要大打出手,連忙攔住袁初,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他可是親眼看到劉嵩陪姜成進了藏經殿,姜成身上的官司,恐怕已經被解了。
“閉嘴!”袁初陰冷的看了秦松一眼。
秦松眉頭一皺,攔在袁初身前要說話,卻被姜成伸手隔空拉來:“安心看,不用多言。”
對于秦松在這個時候還敢出面保自己,姜成心中倒是生出一股暖意,示意秦松不用說話,對着袁初擡了擡下巴道:“開始吧。”
袁初面色難看的看着姜成,不知怎的,姜成那副從容淡定,視衆人如無物的樣子,讓他感覺心中十分不爽。
“動手!”袁初不知道姜成爲何這般有恃無恐,但今天,他必須拿下姜成。
“誰敢!”一道雄渾聲音自宴廳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