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窗外的樹
“嗯，一家人，不分你我。”
雲祁，在聽到莫琉說‘一家人’時，頓時有了一種被認可的感覺。
雖然莫琉沒有明确地對自己說過‘我喜歡你’，或者‘我愛你’之類的話，但在莫琉眼中，自己和她已經是一家人了。
那些表面上的話，也就顯得不那麽重要了，隻有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就好。
“行吧，算我多嘴。”莫名其妙又被塞了一嘴狗糧。
無人機終于來到了莫奈房間的窗戶，因爲白天，窗簾都是拉開地，所以，房間内的一切，都能看的仔仔細細的。
莫琉格外認真地盯着屏幕，“莫奈呢？不在家嗎？”
“在的。”蕭七将無人機偏向某一邊，然後再調大了畫面，終于看到了，在角落處的某個身影。
是莫奈!
莫琉身上披着薄毯，盤坐在地毯上，手中正拿着一邊書。
太遠了，書名看不太清，但莫琉記得那本書的外殼，是之前自己經常翻閱的一本，太宰治的《人間失格》，書名的意思是:喪失了爲人的資格。
而莫奈雖然手中拿着書的，但眼睛無神，仿佛目空一切，不知道在想什麽，又一個擡眼，視線直擊屏幕。
“要命，你弟不會是發現無人機了吧！”蕭七吓得手一抖，畫面也跟着抖了一下，“敏感性這麽強的嗎？不會是跟你學的吧！小汐九!”
“不，他在看窗外的那棵樹。”莫琉目不轉睛地看着屏幕上的莫奈。
莫奈的眼神中充滿太多東西了，無奈又恐懼，渴望又害怕……但唯獨沒有希望，又好像什麽都沒有，他看的，隻不過是他自己的内心。
“後面？”聽了莫琉的話，蕭七将無人機一百八十度地調轉了一個方向，果真看到了莫琉口中的大樹。
“這樹有什麽問題嗎？是你種的嗎？”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地雲祁，終于開了口。
“不是，我沒有照料花草樹木的那個耐心。”
“想也是，仙人掌都能被你養死的。”蕭七聳了聳肩，表示莫琉在養植物方面，确實沒什麽天賦。
“不過……”莫琉眯了眯眼睛，腦海中回憶着以前的事，“之前，我經常坐在那棵樹的，在最上面的樹枝上，看風景。
有一次，半夜，一時興起，爬上樹看月亮，因爲莫奈沒有拉窗簾的習慣，所以就被半夜迷迷糊糊起床上廁所的莫奈看見了，那次可把他吓壞了。
因爲那次我消失地也快，他可能沒看清，所以，第二天，他在餐桌上還興沖沖地說，以爲自己看見了仙女!
可能……他現在意識到，他當時看見的是我了吧。”
“所以，可能，和你心中所想的一樣，能治好他的，可能隻有你。”
雖然雲祁的語句中，帶有好幾個不确定性的詞語，但目前能帶着莫奈走出現在的狀态的，莫琉的可能性最高。
莫琉沒有說話，繼續看了下去。
蕭七也配合着将無人機調回了原來的角度。
“咚咚咚。”有人敲門，但莫奈像沒聽見一樣，仍停留在自己的世界中，目光仍停留在外面的大樹上。
“少爺啊。”推門進來的人，莫琉并不陌生，是在莫家待了很久的一位老人——陳管家。
“少爺，您今天中午隻吃了那麽一點，可不行啊，來，快把這杯熱牛奶喝了吧，來養養胃。”
陳管家的聲音還是和記憶中的一樣，溫柔和藹。
但莫奈就像沒聽到一樣，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意料中的事，所以陳管家并沒有因爲莫奈的冷漠态度，而感到沮喪，而是轉過身，輕柔地摸了摸莫奈的頭。
“有事記得叫我，嗯……那我就先走了。”
從陳管家進屋，到出去，莫奈的表情，始終沒什麽太多的變化。
但就在陳管家離開房間不久，莫奈就閉上了眼睛，是一段較長時間的閉眼，眉頭緊鎖，看上去是非常痛苦的表情，原因不明。
許久過後，莫奈終于睜開了眼睛，無奈又迷茫的眼神，在房間中，上下左右胡亂地看着，好像是在搜尋着什麽。
最終，莫奈的目光停留在了，桌上的熱牛奶上，就是陳管家剛剛端來的那一杯。
手一松，手中的書自然地滑落在了地上，莫奈緩緩站起，身上的毛毯也一點點的，從莫奈身上離去。
莫奈最終停留在了桌前，拿起了那杯熱牛奶。
正當大家以爲他要喝時，‘哐當’一下，不知道是莫奈手滑，還是故意的，杯子掉落在了地上。
熱牛奶濺地到處都是，有的還濺到了莫奈沒穿襪子的腳背上。
但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在整個過程中，腳一動都沒動，連疼痛會産生的抽搐都沒有。
從他剛剛能走路的狀态來看，他那兩條腿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
那麽，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是莫奈自己将自己封閉起來的表現，封閉到，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而莫奈接下來的行爲，完全證實了莫琉的想法。
隻見莫奈緩緩地蹲了下去，撿起一塊玻璃碎片，握着了手中，并且，越握越緊，越握越緊，鮮血一點點地從手中滴落了下來，混在了純白的牛奶中，仿佛在牛奶中開出了一朵血花。
随着鮮血一點點地往外流，莫奈的眼睛也慢慢睜大，好像是不願意讓自己錯過每一個受傷的瞬間。
有興奮，也有看到鮮血的恐懼。
“少爺!”
陳管家剛剛還在樓下叮囑着大家，等下需要完成的事的注意點，一聽到樓上有響聲就立馬奔了上來。
雖然年紀大了，腿腳沒那麽利索了，但到莫奈房間，也并沒有花費太多時間，隻是，還是晚了那麽一步。
“來人啊，把急救箱拿上來!”陳管家對着外面喊了那麽一聲後，立馬進屋。
心疼地，慢慢掰開莫奈的手，生怕把莫奈給弄疼了，又一點一點地取出紮進莫奈掌心的玻璃。
這種場景應該不是第一次見，從女仆很快就拿到醫藥箱進來，可以看出，莫家是随處備着醫藥箱的。
至于莫奈的房間中爲什麽沒有備醫藥箱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