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維深吸了一口氣。
他認爲自己其實更偏向于中立陣營，但葉知秋的行爲，還是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葉叔叔，你有沒有想過，你暗中促成的這個偷天換日計劃，很有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不可能的，夜帝學院會扮演女娲補天的角色，很多人經常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卻忘了另外一句理所當然的話——責任越大，權力也應該越大。
我們，并沒有得到相應的權力。”
吳維皺眉。
他承認，葉知秋說的是有道理的。
夜帝學院一直都在黑暗裏生存，甚至很多事情都需要保密，盡管待遇不錯，但是和巨大的傷亡率比起來，這的确不算什麽。
但，争取公平待遇，從來不是傷害别人的理由。
“葉叔叔，這樣做，會死很多無辜的人，帝國半壁江山，都很有可能陷入戰火當中。”
“爲了大局，必要的犧牲是可以接受的，這是秦鋒和首相當年對我說過的話。”
所以，他要把這句話還回去。
“他們做錯了，你也做錯了。”
“這不重要，對錯從來都不重要。”
“很重要，葉叔叔，現在的你，和曾經讨厭的他們一樣面目可憎。”
“但這并不代表我的失敗。”葉知秋淡淡道：“當年那個被他們成功攔阻的我，是失敗的。現在的我，不是。”
“從那件事情之後，我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我從來不怕成爲我讨厭的人，我怕的是——不如他們。”
話已至此，就不存在任何改變的餘地了。
葉知秋道心已成，任憑其他人再舌燦蓮花，都不可能從語言上再動搖他的意志。
吳維隻能說出自己的态度：“我很不喜歡您這樣做。”
“但你也不喜歡秦鋒和首相的做法對不對？”
“是的，我相信中間有緩和的餘地，這個世界上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更多的永遠都是灰色地帶。你們，都太偏執了。”
盡管自己年輕，可吳維并不認爲年輕的想法就是幼稚的。
年輕，才代表着未來。
葉知秋輕笑：“或許你才是對的，但我不想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我既然有能力，爲何不自己動手改造這個世界呢？”
“您現在的行爲，正好印證了秦老爺子和首相的擔憂是對的。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正因爲您有了滔天的武力，才不甘心隻充當帝國的守護者。說是爲了我母親報仇，實際上不過是爲了實踐您的野心而已。”吳維冷聲道。
“或許吧，但哪一個強大的人，不想用自己的想法去改變世界呢？”
吳維沉默。
他無法反駁這個道理。
有些人被世界改變。
更強一些的人，無力改變世界，但也盡量不讓被世界改變自己。
而站在巅峰的人，則是用自己的意願，打造一個自己喜歡的世界。
那種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替代的。
同樣，每一個妄想改變世界的人，都會波及到千千萬萬無辜的人。
野心，從來都需要無辜的人用生命來買單。
“吳維，你改變不了什麽，我用的是陽謀。即便全世界人都知道了我的計劃，但依舊沒有人能阻止我，這就是陽謀和陰謀最大的區别。”
“您似乎忘了核武器？”
“除非我們想毀滅世界，否則誰都不會動用這個殺手锏。更何況，你怎麽知道，我現在沒有控制核武器呢？武器再厲害，終究還是靠人控制的，而我的手下，有很多人。”
吳維看着葉知秋，感覺自己學習的東西真的還有很多。
父親大人，殺了葉知秋，我能連升兩級。
“什麽意思？”
葉知秋身上的不和諧因素太多了，足夠讓我暫時吃撐然後進化。
“可以兌換多少束404之光？”
至少3束。
吳維看向葉知秋的眼神和先前已經截然不同了。
“顧叔叔，我們談一個交易如何？”
“你說。”
“如果你的計劃失敗，别告訴我不可能，所有的計劃，都不可能百分之百成功。”
葉知秋點頭：“的确如此，在我的計算當中，我的計劃成功率有60%，你知道，這已經足夠我發動了。”
“确實夠了，但還是有很大可能性失敗。齊天的恐怖我們都清楚，聯邦集合六國遺民和全世界其他國家的精英，自然也是人才輩出。和他們對抗，我們絕不能太自大。所以，如果您失敗，有沒有想好補救的辦法？總不能讓帝國陷入絕境？”
“我死後，管他洪水滔天？”葉知秋淡笑，枭雄氣勢盡顯無疑。
吳維并不意外這個答案，但還是繼續開口：“我想收了這滔天的洪水。”
“你？”
“顧叔叔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強者都想按照自己的意願改造世界。你們的意願，我很不喜歡，莫不如由我自己來。”
“你的實力和威望都不夠。”
“殺了你，我的實力和威望就都夠了。”吳維展顔一笑：“所以，當您确認計劃失敗的時候，千萬不要自殺，讓我動手。”
葉知秋深深的看了吳維一眼。
“如果真的有那一刻，我答應你，就當把欠林深的還給她。”
“感謝葉叔叔。”吳維說的真心實意。
“你放棄抵抗了？”
“并沒有，隻是放棄阻止顧叔叔了，您準備了這麽長時間，我不可能阻止，任何人也不可能阻止，所以我隻能考慮，如何應對這個局面。”
“你認爲我一定會失敗？”
“是的。”
“爲什麽？”
“您小看了天下人，事實上，聯邦不可能在您的掌控之中，帝國也不可能在您的掌控之中。”
“聯邦也就算了，那邊畢竟有齊天。帝國一切隐秘我都了如指掌，我掌控不了帝國？”
“是的，您掌控不了。”吳維很認真的說：“您到現在，都不理解帝國真正強大的原因。和您不一樣，我不認爲帝國此戰必敗，我認爲大秦必勝。”
“原因呢？”
“因爲我們是大秦。”
葉知秋：“”
“沒有足夠優秀的人引領，即便是我們大秦，也不可能抵擋整個世界。”
“舉世伐秦，又不是第一次了。葉叔叔，你曆史課學的不好。而且，你還有一個認知誤區。從來沒有什麽人是不可替代的，我大秦傳承兩千多年，靠的不是人，而是足夠優秀的制度。”
大秦，從來都不害怕戰争。
哪怕是沒有準備的戰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