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陣心



夕霜對是否見過謝安在不糾結,她好奇地走到陣法前,莫要說謝安遠深陷其中,連她這樣的旁觀者也是看得清清楚楚,陣法中生出的藤蔓還有那些看起來就很疼的傷口。韓遂是怎麽做到的?

“爲什麽我進入陣法沒有觸任何的異狀?”夕霜不死心,在陣法的範圍内來回走上幾圈,半點動靜沒有。

“你便是走到天明也沒有用的。”韓遂灑脫一笑,轉身往店鋪走去,“既然是守護陣,必當要守護住陣心。你便是陣心。”

夕霜傻站在那裏,因爲這一句話,雙頰燒紅,心跳得砰砰響。連朱雀連喊幾聲,她都沒有反應。

韓遂的話是什麽意思?她便是陣心!

經曆幾次正面交手,夕霜再不清楚韓遂的實力,那就成傻子了。邱家,謝家,見過他出手後,一個比一個态度嚴謹,修靈之人以實力說話,縱使是再大的家族,根基再穩固,有時候又不及一個橫空出世的大拿。≈1t;i>≈1t;/i>

而韓遂正是那個大拿,夕霜要是沒有誤解的話,韓遂是因爲她而留下,留在天秀鎮這麽個小地方。他去過離馭圃,兩地若是比較起來,天秀鎮好似井底之蛙的那口井,而外面的世界太大。

韓遂處理過邱家的事務,幾乎是馬不停蹄的就回來。回來也沒有邀功,反而請求可以留宿在店鋪中,美其名曰暫住一段日子。

夕霜雙手把臉給捂上了,這人的心思,鮮明火熱,讓她怎麽接得住嘛!

“阿霜,阿霜。”朱雀連嚎了十幾聲,夕霜完全是陷入另外一個世界,眼睛裏是看不到别人了,耳朵更是成了擺設。她差點要以爲阿霜也被困在陣法裏出不來,遭遇了什麽困境。

“阿霜,你醒醒!”朱雀看不下去,把夕霜的雙手從臉上往下扯,“壞人都跑了,你站在這裏吹涼風做什麽,進鋪子啊,問你靈石要如何處理呢,全部堆在鋪子中不太好。”≈1t;i>≈1t;/i>

夕霜被朱雀噼裏啪啦的一通,加上涼風一吹,有些清醒過來。她眨眨眼道“韓遂呢,去哪裏了?”

朱雀一臉受不了你的表情“他在店鋪中,看我們的制鏡爐呢。我看他說一個高手,沒準能給提些建議,到時候阿霜的手藝又可更進一步了。”

夕霜生怕朱雀看出自己的不對勁,連聲答應往回走。可憐朱雀人小腿短,需要跑着才跟得上“他就在店鋪中,又不能長了翅膀飛走,你先聽我把話說完不行嗎!”

韓遂正彎腰查看夕霜的制鏡爐,他懂得規矩,每個鏡師的手法不同,制鏡爐相當于鏡師的第二生命,十分寶貴。鏡師的修爲到一定境界,可以把制鏡爐虛化,收入體内,随身帶走。他看夕霜的手法不夠老道,應該還沒有到這個能力。≈1t;i>≈1t;/i>

“我打開給你看。”爐門上有夕霜自己的印記,防着有人會來偷竊,畢竟曾經出過有人偷了别家的本命鏡,強行占爲己有,導緻雙方損失巨大的事件。也有同行嫉妒,往其他鏡師爐中添加異物,導緻制鏡失敗的。

天秀鎮上,曾經有七個制鏡師,現今隻剩下三人,其中一個年過百歲,幾乎不再接單了。

“不用,我對制鏡沒有多少研究,我想看看這制鏡爐有沒有被人動過手腳。”韓遂檢查得非常仔細,爐中留了餘火,出溫暖的光。

從夕霜所站的角度看過去,正好是韓遂清晰的側面。因爲面對着暖光,他的胡須頭被虛化,側面從眉骨鼻梁而下,線條流暢俊美,如同峰巒起伏般。

“我覺得謝家兩人沒有撒謊,你說呢?”韓遂不曾回頭,看不到夕霜的目光。≈1t;i>≈1t;/i>

夕霜連忙回道“他們說對我和鋪子沒有惡意,是想要追查真相。”

韓遂笑了起來“追查真相,你聽他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必定是謝家的利益被削弱,他們對邱家和邱長吉是不服氣的,巴巴地派人出來尋找問題的源頭。真要查起來不難,源頭就是在清霜鏡鋪。”

“那個謝安遠偷襲我,你如果沒有出手,我會受傷,所以我也不能完全相信。”當時形勢危急,一撥壓着一撥,夕霜這會兒才有空算賬。

“他偷襲你不假,即便是我沒有出手,他最多也是要制住你,不會過分傷害你的。”這是修煉者的默認,要修煉不難,天生有鏡師資質的人可以說是百裏挑一甚至數百修煉人中才出現一個。

要是有人沒有正當理由,傷害了鏡師,等于是與其他的修煉者公然爲敵。以後恐怕此人的鏡魄受損,也沒有鏡師願意出手接單的。≈1t;i>≈1t;/i>

“他要查真相,以謝家人身份過來即可,假扮小姑娘實在可惡。”害得夕霜以爲失蹤兩年多的客人找上門來,内疚了好一陣。

“以謝家人的人身份過來,我們肯定會有所防範。萬一我們與邱家本來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更不會對他說一句真話。他想走一條捷徑沒錯,隻是他太心急了。”韓遂想到謝安遠對自己兄弟的态度,有些明白此人爲何着急,同輩中有個更加出色的佼佼者,剩下的人咽不下這口氣,想方設法的要高出對方一頭。

看起來,謝安遠和謝安在之間的距離,還是挺明顯的。

隻憑謝安在始終挂在嘴角的笑容,有禮有節的待人之道,謝安遠還需要好好追趕才行。

夕霜把韓遂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裏,聽到他說我們兩字時,内心雀躍不止。這都是自己人的态度,她很喜歡。≈1t;i>≈1t;/i>

韓遂把制鏡爐檢查無誤後,直起身來,他彎着腰的時候氣勢減弱,一旦站直,大片陰影落在夕霜面前,她有些擔心自己駕馭不住這個男人,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

“沒有什麽問題,你把這裏保護的很好。”韓遂嘗試要揭開封印,夕霜至少在上面下了七層以上,當真要破壞不難,要毫無傷的打開,頗要動一番腦經方可。她的年紀不大,又不曾出過天秀鎮,經驗倒是很豐富。

“那還是邱家送來的鏡魄本身有問題。”夕霜把目光錯開,方才韓遂看過來時,眼底倒映火苗簇簇,炙熱的跳躍着。

“謝家兩兄弟均否認此物來自于邱家,我在想有幾分可靠呢?”韓遂默默把四大家族念了一遍,說起甘家時,夕霜的反應有些奇怪,他有心要再試一試,“我看邱家和謝家實力不弱,肯居于甘家之下,甘家應該更厲害才是。”≈1t;i>≈1t;/i>

夕霜果然眼神閃爍了兩下,嘀咕道“沒準就是甘家做的壞事,想要挑撥四大家族的平衡,讓他們相互交手,各自猜疑,消磨他們的實力。”

“我沒有問過,你姓什麽?”韓遂出其不意的問道。

“廿,這樣寫的。”夕霜沒有藏掖,伸出食指在旁邊牆上寫了一個字,“不過我随母姓,也是由母親一手撫養的。”

“原來是這個字。”韓遂連名帶姓地喊她,“廿夕霜,很好的名字。”

他無意的一句話,把夕霜又鬧了個紅臉,幸而她還站在制鏡爐跟前,可以用爐火掩飾不安,連站得稍遠些的朱雀和小圓都看出她的反常。

“阿霜這是受了什麽刺激,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朱雀扯着小圓的衣角問道。≈1t;i>≈1t;/i>

“你沒現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韓遂一人身上嗎?”小圓把衣服從朱雀手中搶回來,她手勁太大,又要揉出個破洞來,“女人都喜歡英雄,韓遂很像一個英雄。”

“你是說阿霜喜歡他!”朱雀差點失聲交出來,小圓眼明手快地把她的小嘴巴給捂住了,皺着眉給她使眼色,兩個人就在前面,你這樣一喊,不管是不是真的,姐姐要尴尬死了。

要是韓遂沒有那麽心意,被誤會後要一走了之呢!那就更不得了了。事情沒有完全解決之前,時不時冒出個厲害的人物,沒有韓遂這個主心骨,他們三個誰也應付不了。

朱雀大概懂得小圓的意思,被他捂得透不過氣來,眼淚差點下來。

韓遂有意無意地回頭看他們兩人一眼“你家兩個吵架了?”≈1t;i>≈1t;/i>

夕霜習慣朱雀和小圓拌嘴,又不是一朝一夕的習慣“他們不吵架才是不正常。”

現在小圓的魇症好了,她打算讓他早些把本命鏡修煉出來,無論是留在鋪中幫忙,還是出去曆練,對小圓來說都是以前不敢奢想的。

“小圓的手勁挺大。”韓遂離開制鏡爐,又看旁邊的火絨草,“這些完全是你自己去采摘來的?”

“有些是通過熟人,我再悉心挑選。用量大的時候,我采摘的不夠用。我要确保每一條經過我手,不會有疏漏。”夕霜搬開火絨草,她把邱長吉給的靈石全部放在店裏,用火絨草蓋住,“我想用掉一部分。”

“你自己賺來的,自己随意,不用過問我的。”韓遂來時見過她的窘迫,店鋪的租子交不上,小圓的魇症湯藥像個無底洞。夕霜雖然愛笑,眼底總像是藏着一層憂思。

眼前雖然警戒尚未完全解除,夕霜擡眼看人時,那層憂思被風已然吹散。

“不是你幫忙,别說賺靈石了,人都要賠進去了。”夕霜拿出其中的一半,“這些給你,是你應得的。”

小圓松開捂住朱雀的手,低低罵了一句“笨蛋。”

朱雀以爲他在罵自己,剛要雙腳亂跳,仔細一想,這話顯然更适合阿霜。

“你是要把靈石分給我一半?”韓遂的眉角一揚,似乎對她的建議有些不解,“我一人獨來獨往的,修煉上也用不着再買什麽了,要靈石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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