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賊檄文今日的曲江日報怎麽寫的是這個?本來兩章的内容就寫了一章”
買報的衆人習慣性的看向曲江日報後面的小說版面,但離奇的是今天的并不僅有小說,而是一篇檄文,也不是政府聲讨,或者批判誰,反而像是尋私仇的文章
“郭永和黃蓉到底怎麽了?洪七公到底将降龍十八掌完整的傳授給郭永,咱們等了一天就是爲了看這潑婦罵街的東東?”
仁善坊酒肆的一個食客憤怒的将曲江日報仍在地上,好好的小說突然更新這麽少,讓他們這些讀者怎麽看?
“咱們要不讨個說法?這擺明是騙錢的嗎?”圍觀的群衆有人建議道。
古代的識字率低的可憐,雖然長安爲大唐首都,但也改不了這點。所以大部分人來這酒肆就是爲了聽個聲,聽那範老四說書。
而酒肆的店家也樂得如此,有錢人點杯茶,叫幾個小菜,沒錢的家境略好的,也能點盤茴香豆,酌着小酒,樂呵呵的聽這麽一天,反正那些桌椅闆凳放在那裏也是閑着。
“怎麽讨說法?”範老四雖識幾個字,但原本也是落魄的窮酸,自打靠着這說書的謀生,在這群閑漢裏說話也漸漸有了分量。他瞪了一眼那個出口的,解釋道“這曲江日報賣十文錢一張,也就是三碗陽春面,但你瞧這上面印着多少字?小幾千字呢?不說上面印着的内容,就拿這東西在鄉下也能做個蒙學的教材,再說你們找誰要說法?縣衙的明府?你們且看看這篇檄文的署名!”
他将那張曲江日報卷起遞給鄰桌的周東家。
周東家是長安城外村莊的地主,大半個村的田産都是他們家的,而且家裏也供養着幾個讀書的崽子。
“盧國公世子程處默胡國公世子程懷亮趙國公世子這都罵的是王孫貴族,真是大膽”周東家感慨一句,也不直接看内容,到結尾處直接看檄文作者的署名。
他頓時大吃一驚,驚道“這篇檄文是駱賓王寫的!”
“駱賓王?”衆人也大吃一驚,以爲這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心肝吓得亂顫。
“乖乖,這是群神仙打架,咱們這些凡人參合進去幹啥。”有人說道。
“不過這駱賓王到底是誰?”衆人疑問道,雖然聽這個姓名有些熟悉,但還是想不起這是誰。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這是駱賓王在七歲的時候寫的,當時這篇詠鵝詩傳遍大唐上下,長安無人不知。”範老四感慨道,僅七歲就成名,這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事情。
“駱賓王雖然是神童,這篇檄文也寫得可圈可點,但終歸是年輕了”範老四暗自搖頭道。
才名,看重的人在他面前特别有用,甚至能讓貴妃倒酒、力士脫靴,可是放在權貴眼中,那就是個屁,乖乖的滾出長安,寄情山水,好聽點叫放金出京,難聽點的就是被趕出長安。
駱賓王也是如此,以他的才名可以在皇帝面前當座上客,但過後誰會記得你幾分顔彩?
而且,駱賓王這篇檄文,得罪的可不是一家國公,細數大概有十三家,都是開國國公的爵位。
趙國公府。
“糊塗,我怎麽生了你這麽一個兒子?曲江日報那是你能插手的嗎?皇上那邊早就在暗中觀察了,上次走水案我處理不利,皇上心裏已經心存不滿,幸好皇後那邊替你爹我美言了幾句,不然這相位我早就丢了!”長孫無忌指着長孫沖,氣得發抖。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也不是睜眼的瞎子,那個婚禮奇形怪狀的東西,他已經托人打聽過了,是鉛活字印刷機,比手寫的速度快百倍,而且消耗的人力還少。
這份利器,誰不想知道?然而曲江報館那裏守得死死的。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經李承乾一點醒,瞬間就知道了削弱世家根基所在的方法,那就是大規模的印書,讓知識從上層社會流向底層。
千裏之堤,毀于蟻穴,這份淺顯的道理,天可汗怎麽會不知道。
而且開啓民智,教化地方向來是朝廷的重任,唐朝可和清朝不同,或者說古代王朝除了清朝外,所有的朝代地方官爲政一方,科考功績的時候教化這一方面可是占了很大的比重
愚化百姓,唐朝不用這些。
所以李世民無比期待從太上皇手裏得到這個鉛活字印刷機的秘方,但是太上皇和天下臣民又不一樣,他不能搶,隻能試着商量。
三千貫?
這東西何止萬金啊!
“爹,孩兒自然知曉要循序漸進,你看這檄文裏面,可罵的不止孩兒一個,十幾個國公家都擺了那柴哲威一道,誰能知道是孩兒在幕後主使。”長孫沖摸着臉上紅撲撲的巴掌印,低泣道。
“算你有心了,有咱們家也好,沒有才不正常,柴家富甲一方,在晉陽的勢力之大,又不亞于當年的唐國公,他們是晉陽的土皇帝。皇上怎麽可能讓這些在長安的武将和他再打成一片,這份檄文正是皇上所願意看到的,邊将與内臣相離自古就是帝王心術。
太上皇這招借力打力用的好啊!”長孫無忌盤坐在案牍後,緩緩說道。
“父親,此話何解?程處默、秦懷亮等人和孩兒從小就是玩伴,所以才會聽我的話擺了姓柴這小子一道,但是按照你所說的程處默等人也利用了孩兒?”長孫沖心裏頓生疑惑。
程處默、秦懷亮那些武将的兒子五大三粗、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一點也看不出是有心計的模樣。
“呵呵,你以爲朝臣有一個簡單的?”長孫無忌冷笑道,對于這一點他不欲多說,能悟到的人自然能悟到,不能悟到的人還和他說什麽?
他話題一轉道“雖然爲父不知駱賓王這個神童和太上皇是什麽關系,但爲父知道一點,此檄文看似得罪了十三個國公,但實際上對雙方都有利,雙方必須要賣駱賓王一個人情,這不是在給駱賓王樹敵,而是在給他塑名!”
柴紹或許打仗和李靖、李績沒法比,但是在貞觀朝中,軍中的勢力他是在前三的,和李孝恭、李道宗一樣,作爲李唐宗室鎮守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