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這個樣子明明已經死了,怎麽會沒死?”
“老爺沒有死?”
杜府衆人心思不一,但都期盼的看着太上皇,希望太上皇能妙手回春,救回杜如晦。
可是令李淵略微有所失望的是,他提出搭把手的時候,幾乎沒有人響應的他的号召。
“還是我來吧,太上皇。”杜構起身對着李淵拱手道。
杜構和杜如晦有些相像,都是書生打扮,長相儒雅,他微微一歎,看着杜如晦的眼神帶着哀傷。
“好,幫我按住杜相的身體,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李淵先用手打開杜如晦的嘴巴,他的嘴唇有些青紫,嘴巴裏面有着胃脹氣,口氣很難聞,夾雜着胃酸味道和中藥味。因爲患者在心髒停止的那一瞬間,全身的肌肉會松弛,舌頭就會堵住氣管,本來李淵打算是自己來的,但想想還是将給嘴巴吹氣這個艱巨任務交給了杜構。
雖然他很敬佩杜如晦,但是也不能讓自己不快活不是......
怎麽說杜構也是杜如晦的兒子,烏鴉有反哺之義,羊羔有跪乳之情,忍受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杜構按照李淵的吩咐開始給杜如晦的嘴巴進行吹氣,也就是人工呼吸。
杜構左手放在杜如晦的前額,固定住他的頭部讓其輕易不移動,然後用用拇指和食指捏緊患者的鼻孔,以免吹入的氣體外溢,深吸一口氣,盡力張嘴并緊貼患者的嘴,形成不透氣的密封狀态,用力吹氣,按照李淵的吩咐要直到杜如晦醒來可以自主呼吸。
心髒複蘇這項急救的本事還是李淵前幾個月學的,這是因爲李麗質有氣疾,害怕李麗質突然昏迷不醒,所以閑暇時間學了這個心髒複蘇。
心髒複蘇掌握最難的一點就是按壓患者的心髒,給予内部足夠的壓力,讓心髒重新複蘇起來。
大概三分鍾後,李淵按了三十幾次後,杜如晦才開始有了輕微的反應。
太上皇清楚的看到了他的眉毛動了一下,眼皮也正在顫抖。
“爹,爹,你還活着......”正在吹氣的杜構瞬間内流滿面,趴在床鋪上哭訴道。
“怎麽回事?我明明死了啊,怎麽還活着?”杜如晦有點懵的看着左右親屬和太上皇,他記得他确實已經昏了過去,難道......意外的活了過來。
但是想想都不可能啊?
死亡的那一瞬間他能感覺得到,像是有死神在勒住他的脖子,他越掙紮束縛的越緊,直到力氣越來越微弱......
“多謝太上皇費心,微臣......”杜如晦在杜構的扶持下,半躺在床榻上,臉色依舊蒼白,不見絲毫血色。
他實在無話可說,當初是他誣陷尹德妃,從而設計爆發了玄武門之變,但太上皇不計前嫌,依舊診斷他,并将他從鬼門關面前拉了回來,這份恩情,他實在感激不盡。
可杜如晦卻沒想到,現在在李淵身體裏面的并不是曾經的太上皇,而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李源,他可不會管以前的恩怨情仇。
“克明,你可算是醒了,朕等你等的好苦......”李世民在卧室外面看到了這一切,眼眶裏面蓄滿了淚水,哭咽道。
他雖然自嘲是個屠夫,但是内心的那根關于情感的弦從來都在,隻是男兒有淚不輕彈,更何況他一個當朝皇帝呢?
但是看到昔日老友由死到生,他也不得不激動的落下了淚水。
“陛下,如晦有勞陛下費心了,臣......心裏實在過意不去。”杜如晦輕歎一聲,比起之前,他現在的臉色能好了一些,但也是差強人意,說一句話就要喘幾口氣。
“還請陛下先讓開一下,讓貧道把一把脈。”孫思邈走了過來,讓李世民先站在一旁等候,然後坐在床邊,開始給杜如晦診脈。
“孫思邈原來也來了......”李淵心裏暗道,剛才沒有看到孫思邈,應該是過去煎藥了。
好久一會,孫思邈的眉宇深深皺起,沉聲道:“奇哉!怪哉!杜相的脈象正在漸漸減弱,可是他明明醒了過來......”
說罷,孫思邈将目光投在了太上皇的身上,似是問太上皇到底怎麽回事。
李淵抿了抿嘴,正想對孫思邈解釋,但沒想到正倚靠在繡被上的杜如晦突然又開始不省人事。
孫思邈就在杜如晦的身邊,直接探他的鼻息,然後摸了摸脖頸處的動脈,說道:“杜相還沒有死,隻是再暈過去了,看來.......杜相已經久病無醫了,身體形如枯槁,隻是靠着一股意志......在堅持!
可惜啊,可惜啊,杜相若是能早一個月找到貧道,或許貧道早一個月回京,杜相的病也不會如此棘手,束手無策。”
他怎麽說也是個道士,而道士最喜歡的就是雲遊四方,采集草藥煉丹,孫思邈自然也不會例外。
隻是沒讓孫思邈想到,在長安還有一個病患在等他.......
“孫道長,杜相的情況某剛才看過了,雖然身體虛弱,但還不是沒有斷氣嗎?”李淵道。
“沒用的!”孫思邈微微搖頭,他指着杜構說道:“太上皇的心髒複蘇在醫學院的圖書館有記載,隻不過貧道從沒想過心髒複蘇還可以這樣用,但是心髒複蘇也隻能延緩杜相走的時間。”
“真的沒用了嗎?杜相得的又不是什麽不治之病,隻要細心調養得當,花費些時間就...好了。”李淵猶豫說道,他的醫學隻是半吊子,并不知道什麽病該怎麽治,隻是借曾經在後世的經驗,但經驗到了真正處理的時候,往往捉襟見肘。
“不可能的,院長你聽過油盡燈枯嗎?心髒複蘇對于杜相來說隻是燃燒完的燈撚被風一吹綻放微弱的光芒,但那也不過是火星子,或者說回光返照.......
此前貧道分别熬了十全湯等補湯給杜相喝,但是這樣滋養的藥湯到了杜相腹中.......”
孫思邈将杜如晦的胸膛敞開,除了太上皇剛才做心髒複蘇按下的指印子外,就是皮和骨相連,簡直瘦骨嶙峋,沒見一絲血肉。
“十全湯也補不了,杜相就算再醒一次,也是活不了了.......”孫思邈搖頭道。
他已經給杜如晦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