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侍郎說笑了,朕到這裏來,你還不知道嗎?難道是找半掩門的嗎?”李淵道。
半掩門在南方娼妓中較爲盛行,講究的是夜半時分在家裏虛掩上門,并不上鎖,嫖客一推如果門推開了,就可以和主婦颠龍倒鳳,男人并不阻攔。
笑貧不笑娼的年代,唐朝風氣又開化,出現這樣實屬常事。
當然這半掩門的特色也隻有金陵的柳煙巷才有,其他地方都是正規女子,要是忘記關門,你走了進來,就不隻是斷腿那麽簡單了。
“半掩門!”蕭乾面無表情,但心裏卻早就暗罵了起來,實在有辱他蕭家門楣,哪怕是類比,但心裏也就不痛快,要不是害怕這些胡蠻子,他才不肯這樣幹。
“半掩門,陛下一定是在暗示着我什麽!”陸信暗道。
雖然有些羞辱,但他陸信忍氣吞聲,保命才是要緊事情,于是微笑道“臣正巧有兩個侄女正值豆蔻,生的貌美如花,琴棋詩畫無一不通,幼年便仰慕陛下神威,恨不能與君共寝,不知陛下可否答應臣這兩個侄女的心願。”
衆人聽得目瞪口呆,還有這樣的操作?
果然是屹立數百年的世家,懂得什麽叫委曲求全。
用兩個侄女換取一次機會。
啧啧!
多麽劃算的買賣。
世家大族開枝散葉,主脈支系加起來至少數千人,有的甚至數萬人,挑兩個不相幹的侄女易如反掌。
“想賄賂朕?朕是那麽容易賄賂的人嗎?”李淵皺眉道。
他實在不喜歡這種用女人交換籌碼的方法。
隻不過
這種感覺貌似挺有趣的。
“明日午時朕要見到你說的兩個侄女,要是有一人琴棋書畫不通,呵呵!”李淵冷笑道。
“放人!讓陸侍郎回家,怎麽說陸侍郎也是朝廷命官。”李淵拍了拍陸信的肩膀。
借着侵占開墾荒地的事情,和蘭陵蕭氏坑一把各大世家。
這是李淵最初的主意,削弱各個世家。
但見到這些人後,他卻不這麽想了,殺了一個陸信,吳郡陸家就會有十幾個備選家主等着接班,斷然不會因爲少了一個家主分寸打亂,隻能解一時之快,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世家中最厲害的還是蘭陵蕭氏以及颍川陳氏。
這兩個世家大族。
“多謝陛下開恩,臣這就回去準備。”陸信感恩戴德,狠狠的瞪了蕭乾一眼,就準備打道回府。
隻不過李淵攔住了陸信,讓他在一旁先等等。
“劉别駕,不知你在這裏有何貴幹?”李淵戲谑的看着吓得大汗淋淋的劉烨。
這是蘇州的别駕,四品官。
南郡劉氏據說血脈還能追溯到漢景帝兒子長沙王劉發,也算是血統優越了。
但漢朝早就如煙雲般散去。
劉烨眼珠子一轉,想到了剛才陸信的話,錯了措手道“臣家裏也有兩個侄女,也是俏麗可人,明天早晨就給陛下送到宮中。”
李淵嘴角一抽,“這個剛才陸侍郎已經提過了,換個其他的理由,說不出來”
他目光向左一瞥,立即就有禦林軍抽出刀劍,兇神惡煞。
劉烨吓得要哭,君無戲言,若是不小心就有命隕黃泉的可能,腦子一機靈道“臣在蘇州有一套宅子,優雅恬靜,當初花費五千貫修建而成,若是陛下喜歡,明日就将地契給與陛下。”
一套宅子,對于他們世家九牛一毛而已。
他心裏惶惶,不知道太上皇到底能不能同意。
可是李淵卻慢慢的點下了頭,很是和睦的拍着劉烨的肩膀,讓他朝着陸信的方向走去。
“到你了!額姓名報上來。”李淵糾結了一會,世家有點多,他記不全。
“臣臣桓立,官職金陵的司馬。”桓立戰戰兢兢,委委屈屈。
“桓立?桓司馬?”李淵微微颔首,“桓應該就是谯國桓氏,桓溫那個桓氏。”
桓溫在東晉聲名赫赫,是有名的權臣,曆次北伐,溯江而上滅掉了蜀中的成漢政權,挽救了千瘡百孔的東晉王朝,讓漢人衣冠勉強在胡虜的攻勢下存活。
後來其子建立桓楚政權,滅亡後就聲勢漸微,司馬可不是三公的司馬,而是一個地方小官,白居易就曾說江州司馬青衫濕,貶官爲司馬。
“是,宣武皇帝是吾祖先。”桓立急忙答道。
桓楚政權已經是過去,也不用遮遮掩掩。
“桓司馬來蕭家所爲何事啊?”李淵依舊笑眯眯。
桓立“”
明知故問啊!
算了,不與他多計較。
這李淵乃是昏聩君主,施加好處就行。
他腦子一轉道“臣家裏有訓練的一隊歌姬,身姿婀娜,足以給陛下跳舞助興,陛下若不嫌棄,臣今晚就送到皇宮。”
“可!”李淵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讓桓立到了陸信、劉烨那裏。
“臣家裏有數十壇女兒紅,可送予陛下。”
“不行!”李淵堅決的搖了搖頭,美酒太便宜了。
“這良宅?”
“說過了。”
“小女雙十年華,最近正搜尋良婿,陛下可行。”
“後宮妃嫔夠多了。”
“那”
“不行。”
“家裏有十傾上好田地,可送予陛下充當皇莊。”
“很好,你很不錯,走吧。”李淵嘴角勾出一絲弧度,直接讓禦林軍将他放了出去。
“”陸信、劉烨、桓立。
怎麽這就放走了?不應該一同留下來聽完嗎?
接下來的兩人,分别許以五十傾良田和七十傾良田,李淵都将兩人放走。
現在隻剩下陸信、劉烨、桓立,還有蘭陵蕭氏的蕭乾,氣氛很尴尬,很僵持。
一刻鍾,兩刻鍾,時間緩緩流逝。
他們心如刀割。
信你個鬼,你這糟老頭子壞得很!
一時間,衆人心裏都默默的飄出這行話。
陷阱就在這裏擺着,擺明是要田地,給少了還不能走,而且看剛才那架勢,分明是一家比一家高。
呵呵!
把我們當豬一樣愚弄。
我們世家大族可沒那麽容易屈服!
“陛下,七十五傾田宅,如何?”陸信立刻跳了出來,說道。
都已經送侄女了,也不在意這些田宅了。
田宅能慢慢積累,失去了陛下信任那是當務之急。
刀兵相加之下,陸信立刻就明白了,現在是大唐,不是南朝,更不是蕭銑的梁國,也不是陳叔寶的南陳,而是大唐,他們完全不需要依仗南方世家。
再有能耐,關隴的鐵騎了解一下!
“記着,還有兩個侄女,朕以貴妃之位等她們!”李淵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