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也想暫時找個地方臨時落腳恢複一下傷勢的劉明,就混在這群搜尋食物的幸存者裏,帶着搜尋來的食物回到了他們的據點和落腳處。
這是一個位于一棟大廈地下車庫的臨時避難所。
當身後四個年輕力壯的幸存者将從汽車上拆卸下來的幾塊車門挪過來擋住小門,衆人算是徹底走進了這個簡陋的避難處。
地下車庫的安全通道和出口都被他們用鋼管和木闆等材料焊接起來,建成了一個完全密封的空間。
整座地下車庫避難所共有八九百名幸存者。
車庫上是一座百貨商場和寫字樓,名爲瑞安大廈。
這裏的幸存者大都是來百貨商場購物的普通人和在寫字樓裏上班的上班族。
大多數人本來藏在百貨商場,後來因爲大廈内怪物增多一些人在白衣女人的帶領下來到地下停車場避難,而更多的人都選擇留在大廈上面,不想離開表面上還很安全的地方。
但從前兩天晚上開始,每過幾分鍾都有慘叫傳來,車庫避難所的幸存者都能猜到還留在上面的人恐怕都兇多吉少了。
劉明夾雜在數十号搜尋隊員回來時并不起眼,他背着葛勝男獨自走向角落裏坐着,和衆多圍上來對搜尋隊員噓寒問暖的普通幸存者造成的熱烈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按照這些幸存者的臨時規定,他們每天有兩次糧食配額,搜尋隊帶着糧食回來的時候發一次,搜尋隊外出搜尋物資的時候再發一次。
現在就是第一次發放,已經餓了一早上的幸存者們一擁而上,滿懷期待的看着搜尋隊身後的糧食物資。
“大家都别擠,今天收獲豐富,每個人都能吃飽。”
看着擠擠攘攘的衆人搜尋隊員無奈,隻能将食物牢牢護在身後,生怕被前仆後繼的衆人順手牽羊。
“還擠,誰再擠就沒得吃,什麽時候不擠了再發食物。”那個手提兩把西瓜刀的黃毛突然大吼一聲。
還别說,他這一嗓子效果不錯,不僅震住了衆人,所有人也都停下了擁擠。
白衣女,劉明和他們一路搜尋食物知道了她的名字,宮惟馨。
開始他還以爲這個末世才三天就覺醒了劍氣的女人,可能在後世也是名聲不小的劍術大師之一,但這個名字他記憶裏根本搜尋不到,估計後世這個天賦卓絕的女人已經在末世中不幸遇難了,或者那時早已離開武陵安全大區前往别處了吧。
此時,宮惟馨已經吩咐手下開始給衆人發放食物,就是由那個戰鬥意識讓劉明眼前一亮的頭發灰白的強壯男人主持,每個幸存者都是半截面包,連搜尋隊員也不例外。
看到這一幕的劉明直搖頭,這個白衣女果然不愧是個好人。
那些累死累活在外面根怪物拼命的搜尋隊員,和這些在避難所裏張嘴等吃的普通人一樣的待遇,遲早還不出事。
果不其然,白衣女拿着屬于自己的食物配給走進角落裏後,搜尋隊員就發出了一陣陣微小的牢騷聲。
“尼瑪看那些孫子吃得多歡。”一個跟着黃毛的紋身男人狠狠咬了一口面包後罵道。
“就是,老子們跟着春哥在外面拼死拼活的給他們找糧食,現在到好,吃的還跟這些雜毛一樣。”
“要我說,我們還是跟着春哥單幹得了,宮惟馨那娘們是強不錯,跟着她安全也有保障,但這憋屈咱受不了,老子三天沒吃飽了。”
“草踏馬,春哥你老人家倒是說句話啊,以前咱們在城東收保護費的時候哪受過這個窩囊氣啊。”
“給老子閉嘴。”被稱作春哥的黃毛低沉罵道。
衆人看到黃毛發飙全都焉啦吧唧的聳拉着腦袋啃着那塊小面包。
……
黃昏時分,第二次發放完食物,宮惟馨又準備帶着那群搜尋隊員又出去搜尋物資,這次發的食物是一塊小面餅。
他們每天分兩個時間段外出,分别是午後和黃昏,按照他們的經驗,這兩個時候是怪物出沒較少的時候。
而劉明也成了這個避難所普通幸存者中的一員,唯一的區别是沒人給他發食物,當然,他也看不上那塊小面餅。
離劉明不遠的地方,一個長相還算端正的女人,懷裏正抱着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女孩,一口口給小女孩喂食面餅。
坐在她不遠處一個體型很強壯的男人三兩口吃完自己手中的面餅,眼神賊兮兮的一會兒看着宮惟馨那群人,一會兒看着那對母女。
傷勢在龍脈力量下慢慢恢複,正百無聊賴的劉明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等到劉惟馨那群人打開地下車庫的大門,剛走出去。
那個強壯男人嘩一下站起來,迫不及待的就走向那對母女,一把就将那個少婦手中的面餅搶了過來。
少婦這個時候還在喂食那個小女孩,兩三歲的小女孩小口小口地咬着面餅,突然被一把搶走,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眼前的強壯男人委屈叫着:“爸爸,你給我,給我餅餅,欣欣餓。”
“羅天,你快還給我,你要餓死我們娘倆嗎?每天這麽一點口糧你都要搶,嗚嗚嗚~”女人抱着孩子絕望地哭喊着朝男人撲過來争搶那塊面餅。
“滾!賤人,老子還沒死你哭喪呢?老子餓了,你們少吃點會死啊!”
強壯男人看着周圍衆人的唾棄眼神,被女人哭得有些煩躁,一巴掌狠狠抽在少婦精緻的臉上,女人連帶她女兒重重摔倒在水泥地闆上。
她嘴角被抽得流血,緊緊抱在懷裏的女兒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一旁有個年輕人看不過去,站起來就準備沖上去。
他身旁一個老人抓住他的手臂:“坐下,你還沒被他教訓夠嗎?按照他的說法他災變前就是搏擊教練,你這個小身闆哪次見義勇爲沒挨一頓揍。”
“而且他搶的是他自己老婆女兒,他們家的事管我們什麽事?”
“哎,知道了,爺爺。”年輕人聞言隻能長歎一口氣無奈坐下。
這個男人幾乎每天在大姐頭他們出去之後都會上演這一幕,所有人都見怪不怪了,自己看不過也沖上去過幾次,但是每次除了挨一頓揍之外屁用都沒有,有一次自己爺爺來勸架還挨了人家幾巴掌。
就當強壯男人拿起手中的面餅走回自己位置準備加餐時,那個剛剛跟着大姐頭回來,一直被大家無視的背着一個人的斷臂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從角落走到了羅天身後。
隻一腳就将羅天一米八九的強壯身體踩翻在地,斷臂男灰撲撲好像沾滿了灰塵泥漿的運動鞋狠狠踩在羅天扭曲的腦袋上。
他輕輕伸手将羅天還握在手中的面餅搶過來,慢條斯理的吃起來。
“爲,爲什麽搶我……”羅天腦袋在鞋底含糊不清的問道。
作爲和平年代将搏擊格鬥當成職業的人,他很清楚這個輕描淡寫一腳就将自己踩得無力反抗的殘廢,絕對是和宮惟馨那個怪物一樣可怕的存在。
“爲什麽?因爲我餓了啊!”
劉明理直氣壯地說完狠狠一腳将強壯男人踢飛出去五六米,拿着面餅走回自己的位置吃了起來。
大半天粒米未進,他确實有點餓了。
看着這個男人他不經想起了自己手下的楚綱,都是帶着老婆在末世求生,一個将自己獲得的在末世初期極其難得的轉職神恩都給了妻子,一個連妻女的口糧都要搶,真是人性的善惡醜美啊。
他自己雖然是個不擇手段鐵石心腸的人,也就是通俗意義上的壞人。
但設身處地想,自己如果是這個男人,哪怕餓死或者手無寸鐵的冒死出去覓食也絕不會讓自己妻女餓着。
這不關乎什麽性格,而是人類社會整個價值取向。
就像動物的價值使命就是生存繁衍,像螳螂和蛞蝓甚至會在交配後将配偶吃掉,隻爲了補充養分爲後代提供營養。
但人類社會的存在價值當然不隻是生存繁衍這麽簡單,還有一種更高的價值意義。
這種價值意義因人而異,對劉明來說價值意義就是變強,強到肆意逍遙,強到高處不勝寒,最後在這廣袤天地間肆無忌憚的活着。
就像如果自己還是沒有獲得後世記憶前的那個廢宅,以廢宅的力量剛剛會有膽量去搶那個強壯男人的食物?
至強的力量,這就是自己的追求。
如果失去了這種價值意義活着也就成了行屍走肉。
前世種種經曆何其憋屈,讓他這一世隻求快意不求穩妥。
不然以他對未來十年大勢了如指掌,何至于兩次斷臂瀕死。隻需要抓住機會傍上兩條粗大腿,未來飛黃騰達指日可待,何須自己一刀一劍拼殺出來。
“人性真是有趣。”
感慨一句結束了思考,将還剩小半塊的面餅抛給正可憐巴巴看着自己吃東西的小女孩。
“謝,謝謝,叔叔。”小女孩抓住準确落入她懷中的面餅,拿起來遞給她媽媽有些膽怯的跟劉明道謝。
“嘿嘿嘿,我可是打了你爸爸你還謝我。”劉明因爲劫後餘生心情不錯打趣道。
“爸爸打媽媽,他不是欣欣爸爸了。”小女孩小小眉頭一皺,堅定地回答。
“有趣。”劉明說完便走向車庫深處,準備争分奪秒修煉原氣。
Ps:感謝各位老表這段時間的支持,又是一周過去了,風沙在碼字的過程中也感覺自己在不斷的成長,希望今後能用更好的故事來回饋大家的支持,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