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實不是嶺南郡郡守,而且真的嶺南郡郡守确實也死了。”
楊易的第一句話就讓慕容海吓了一跳,什麽時候冒充官員、謀财害命的歹徒可以這麽平靜地跟自己這個一郡之丞說話了?
“本來就算我當上郡守,也無心插手政事,一應事務都交給你慕容海也不是不可以,我也可以如你所說縱情于山水之間,但偏偏你現在揭穿了我的身份,自以爲拿住了我的把柄,這可就有些過分了。”
“你……你想怎麽樣?”慕容海後退兩步打量着楊易。
楊易淡淡一笑,攤開手,隻見之前慕容海遞給他的紙條忽地燃燒起來。
“你……你是修士!還是……妖怪?”
慕容海大吃一驚,肥胖的身子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打開房門逃了出去,同時大喊道:“來人!”
咻!咻!
兩道人影飛入房間,徑直殺向楊易。
“螳臂當車!”
楊易一聲冷笑,袖袍一甩,虛空猛地震顫,兩道人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飛了出去,半空中灑下大片鮮血,落地時已然沒了氣。
呼!
擊殺兩人之後,楊易大手一張,五指之間憑空滋生一股吸力,已經逃至門外數丈的慕容海隻覺得一股無與倫比的吸力從房間内傳來,自己重達兩百多斤的身子蓦然淩空飛起,不受控制地飛回了明堂内。
“這,這是什麽妖法?”
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慕容海雙眼一怔,看到了近在眼前的楊易。
“大……大人,下官……”
呼!
一道風刮過,明堂的房門重新關閉。
楊易笑着看向慕容海:“你說我是不是假冒的?”
“不!不是!大人您就是郡守,嶺南郡的一郡之尊!那些說大人是冒充的都該死!”
俗話說,識時務者爲俊傑,慕容海可是深得這句話的精髓。
“那你就去死吧!”
楊易的目光陡然一冷,駭得慕容海臉色一白,他剛想說話:“大人,饒……”
話音未落,隻見楊易屈指一彈,一道勁氣倏然破孔而出。
噗!
勁氣擊中慕容海,慕容海渾身一震,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子一晃就要向前撲倒,慕容海下意識地伸手一撐,沒想到竟然撐住了自己的身子。
“咦?這……我沒死?”
身上沒有傳來疼痛,但身下的那灘鮮血卻不是假的,這又是怎麽回事?慕容海疑惑地擡頭望去,正好對上楊易戲谑的眼神。
“起來吧,我剛剛打入你體内的那股勁氣現在并不會要了你的命。”楊易淡淡地道。
“多謝大人。”
劫後餘生的慕容海擦了擦汗,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但接下來楊易的一句話卻又讓他險些坐了下去:“那一股勁氣雖然不會要你的命,但卻會潛伏在你體内,隻要我心念一動,元氣就會爆炸,後果如何你應該清楚。”
“大人饒命啊!”
“下官一定不會說出去,這件事下官一定會爛在肚子裏。”
“起來!哭哭啼啼哪有一點郡丞的樣子!”楊易呵斥道。
慕容海渾身一哆嗦,連忙站起來,一臉可憐相地望着楊易。
“隻要你爲我辦事,那道元氣就不會爆發,而且在你的體内,那道元氣還會不斷地淬煉你的五髒六腑,最起碼可以讓你延壽二十年。”
這話自然不是哄騙慕容海,以楊易如今的境界,體内的一道元氣比起什麽千年人參、百年枸杞都要大補,元氣在慕容海體内潛伏之時,無意間逸散而出的一絲絲精氣也會淬煉其五髒六腑和身體,增加幾十年的壽命就跟玩似的。
即便如此,慕容海仍然哭喪着臉,畢竟無論是誰知道體内潛伏着一個炸彈都會擔心,偏偏這個炸彈的開關還不在自己手中,試想一下,萬一楊易哪天喝醉了,想試試留在他體内的那道元氣有沒有用,那可就慘了。
“本官剛剛上任一天的時間,你慕容海就迫不及待地過來攤牌,這未免也太過心急了吧?”楊易饒有興趣地望着慕容海問道。
“下官不敢,實在是下官受家族之命前來,不得已而爲之。”面對死亡的威脅,慕容海哪裏還敢隐瞞,自己的小命可都捏在别人的手中呢。
“受家族之命?”
楊易眉毛一挑:“你們慕容家族已經是一等一的名門望族,在這嶺南大地如同土皇帝一般可以爲所欲爲,爲何這麽急迫地對付我?”
“這……”
慕容海陷入了沉默之中,低垂着頭汗如雨下,顯然心裏有所顧忌。
“嗯?”
楊易心念一動,潛伏在慕容海體内的元氣瞬間暴動起來,在慕容海體内亂竄。
“啊……”
慕容海倏地倒在地上,發出凄厲的哀嚎聲,身子在地上來回打滾,同時雙手不斷地在身體上抓撓,不一會兒身體表面就布滿了恐怖的抓痕和血迹。
“大人,大人饒命!下官說!”
體内的元氣平靜下來,慕容海顧不得身體上傳來的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迅速地站起來,喘着大氣道:“是因爲家祖觊觎大人手中的官印。”
“官印?”
慕容海擡頭奇怪地看了楊易一眼,“沒錯,大人如此修爲還殺了那個真的楊溢,不就是爲了奪取楊溢的官印以用來修煉嗎?”
“官印?”
“可以用來修煉?”
楊易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情,降臨此方世界已經将近半個月了,他依然沒有摸清楚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在道觀中遇到的蛇妖隻是化形沒幾年的小妖,而且沒有傳承功法,隻是依靠着一點靈性吞吐天地精華,根本就不知道修士人和其它妖類是如何修煉的。
“官運!莫非此方世界的修煉和之前的世界不同?”
想到這裏,楊易的心頭一熱,猛地喝道:“你說清楚一些!”
“是!是……”
慕容海唯唯諾諾地點頭,“大人有所不知,當年大齊皇朝開國太祖本是道教祖庭昆侖派弟子,在昆侖派的鼎力支持下,大齊皇朝太祖南征北戰,一統中原大地,結束了神州浩土的黑暗紛争。
但大齊皇朝之前的中原大地紛争持續了數百年,期間有無數妖類、修士勢力占據一方,不僅嚴重威脅着大齊皇朝的統治,更占山爲王禍亂一方百姓,爲了對付這些妖怪和修士勢力,大齊皇朝和昆侖派諸多強者聚攏天下之精鐵鑄造七七四十九枚官玺,又以數位精通風水玄陣之道的大修士在天下各大山川河流布羅玄妙大陣,以山川河流爲界将天下劃分爲三十三郡,每一郡都以玄妙大陣和禦賜官玺聚攏氣運,更派遣昆侖派和大齊皇朝招攬的修士高人爲官爲吏,一方面鎮壓境内的妖怪和修士勢力,一方面傳播昆侖派道統,而那些身居郡守、郡丞等官位的修士也可以借助官玺聚攏而來的氣運加速修煉。
在大齊皇朝和昆侖派的強勢鎮壓下,僅僅幾十年的時間,天下大妖幾乎銷聲匿迹,近九成修士勢力破敗淪亡,就連當時名聲和勢力極大的佛宗一脈都已滅亡數百年的時間。”
“哦,對了,我祖父曾經提起過,大齊皇朝建立之時,咱們嶺南郡郭北縣有一座蘭若寺乃是天下有數的佛宗寺廟之一,但如今已經破敗不堪,淪爲一座荒廟,據說當時蘭若寺就是被昆侖派所滅。”
楊易聞言,唏噓不已,佛道之争無論在哪個世界好似都存在,笑傲江湖世界中的少林和武當,神雕世界中的道門和藏地禅宗,甚至在道統之争不那麽明顯的九州世界都有佛家一脈和道家一脈兩種修煉體系,沒想到這個世界更狠,雖然昆侖派已經滅亡了數百年,但時至今日還未見佛宗一脈崛起,看來當年佛宗一脈确實被昆侖派打得元氣大傷,幾近于滅亡了。
想了一會兒,楊易就将佛道之争抛之腦後,反正對他來說無論是佛家還是道教,都和他沒有多大的關系,他雖然出身于道家玄宗,但卻沒有多麽強的歸屬感。
相對于道統之争,楊易更感興趣的是大齊皇朝官員聚攏官運加速修煉的方法,如今他已是嶺南郡一郡之尊,也是大齊皇朝的官員,若是也可以借助官玺聚攏而來的氣運加速修煉,說不定可以讓自己的修爲更進一步。
“嗯?不對?”
楊易蓦然望向慕容海:“爲何我上任之後未見嶺南郡的官玺,而是從京城随身帶了一方官印?”
慕容海苦笑出聲:“大人有所不知,大齊皇朝建立之初,一郡之尊至少都是元神境以上的修士,而且有郡内江河山川的大陣爲根基和依仗,所以才可以在幾十年内就清除轄境内的妖類和修士勢力,而且當時大齊皇朝和昆侖派如日中天,氣運之盛,如煌煌大日,等閑修士和妖怪根本就無法和大齊皇朝抗衡。
但随着幾百年前昆侖派被以天妖和四方妖王爲首的妖類覆滅,之前在天下各大山川河流布羅玄妙大陣也随着時間的流逝和無人維護而毀壞,至今仍在啓用的大陣恐怕已經所剩無幾。
沒有這些大陣的壓制,原本被壓制在四夷之地的邪魔外道紛紛進入中土作亂,而在這些邪魔外道眼中,能夠聚攏一方氣運以加速修煉的官玺便如同黑夜中的夜明珠一般格外有吸引力,數百年來,各地的邪魔妖道從沒有停止過奪取大齊皇朝官玺的動作,大齊皇朝一共四十九枚官玺,其中三十三枚最小的官玺作爲各郡郡守大印,剩餘十六枚官玺都在京城之中。
雖然昆侖派被滅,但大齊皇朝獵妖司中強大的修士和武者不少,除了一些絕世大妖外,沒幾個邪魔外道敢去京城搶官玺,因此散布于各郡郡府内的官玺便成爲妖怪和修士們的目标,猶如香饽饽一般吸引着一波又一波的邪魔外道搶奪。
自昆侖覆滅數百年來,妖魔橫行于世,許多的郡府官玺被搶奪,大齊皇朝的國運也跟着衰敗,再加上近些年來幾任皇帝昏庸無道緻使朝政崩壞,許多郡縣爆發了民亂,大齊皇朝三十三郡之中還有官玺的恐怕沒剩下幾個了,據說連京城内的官玺都被搶走了好幾枚。”
“這麽說嶺南郡的官玺也被搶走了?”
慕容海點了點頭:“沒錯,早就不知所蹤數百年了。”
楊易負手在房間内來回走動,沉思之後突然問道:“既然官玺已丢,你祖父爲何還要觊觎本官手中的官印?這枚官印又如何助其修煉?”
“大人,雖然官玺已丢,但大人随身的官印卻也是氣運之寶,大齊皇朝的官印都是由京城外無量山上的寶玉打造而成,大人的郡守之位确定後,朝廷匠作監會專門爲大人打造一枚官印,而且這枚官印會在龍玺殿放置二十四個時辰,自然可以沾染到龍玺的氣運。”
楊易心裏一奇:“龍玺?”
“沒錯!四十九官玺之首!大齊皇朝重寶之一的龍玺!也是皇帝的禦用印玺!”
“那我又該如何用這枚官印修煉?”
慕容海看了眼楊易,小心地道:“氣運修煉和聚攏之法乃是昆侖派不傳之秘,昆侖派覆滅之後這種秘法便已經消失不見,數百年來不斷地有修士探尋氣運修煉之道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但像官印這種氣運之寶中卻蘊含着龍玺的皇道氣運,尋常的修士若是能夠吸取出來便可增進修爲,即便無法吸取出來内裏蘊含的氣運,但平時帶在身邊也可以靜心凝神,避免修煉的時候走火入魔。”
楊易笑了起來:“是這樣嗎?”
他拿出身上那枚小小的官印,輸入一絲體内的元氣,随着這一絲元氣的輸入,官印突然明亮了幾分,好似有一盞燈在裏面閃閃發光,同時散發出一股氤氲之氣。
不過楊易卻眉頭一皺,在這股氤氲之氣中卻有着一絲絲的血腥之氣,如同一池清水中滴入了一滴墨,使得氤氲之氣中都散發着淡淡的血腥味。
這股氤氲之氣莫非就是大齊皇朝的皇道氣運?
手裏拿着官印,楊易嘗試着修煉了一下,卻沒有任何收獲,既無法從中吸取皇道氣運,官印也無法起到靜心凝神的效果。
“莫非是因爲這一絲血腥氣?”
“咦?”
冥冥中,楊易忽然感知某處遙遠的存在,隐隐有一種力量在吸引着手中的官印,他起身凝望,心神鋪散開來,卻始終無法把握住這一股力量的來源。
與此同時,大齊皇朝京城的一座隐藏在深宮的宮殿内,一枚巨大的印玺高懸在半空中,印玺四周光芒迸發,隐隐有龍吟之聲,無盡的天地元氣仿佛江河倒灌般從四面八方向印玺彙聚而來。
宮殿四角,各自盤坐着一個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在楊易以元氣催動官印的時候,地處南面一角的身影微微一動,雙眸微開,目光仿佛穿越了無盡的時空凝聚于嶺南郡方向。
“血腥之氣?接連四任郡守,黑山老妖終于忍不住了嗎?”呢喃聲響起後,宮殿又重新陷入了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