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往事如煙



風心雅哭笑不得,又是心酸又是佩服老人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安定那混蛋藏不住的心思。“太爺爺,這都哪裏的事。眼下煩亂得很,感情的事我想都不敢想。如果真同你說的那樣,南熙那裏,我會斟酌斟酌。”

安定是很好,風南熙也很好。她并不是個搖擺不定的人。即是選擇了風南熙,任何情況都能坦然面對。

她絕對不會勉強一樁不被祝福的感情;不會卑微的去乞求憐憫。她是誰啊,她是風心雅!怎會傻到讓自己委屈。

“丫頭,你真能這麽想我也就放心了。這十幾年你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裏。村裏許多人知道你父母與南熙母親那些恩恩怨怨的,又都讨好南熙他爸,便讓孩子從小欺負你。像易修那些孩子從小不懂事,你在他們手中吃了多少虧。好在南熙還是個掄得清的,在你父母爺奶都離開後便一心一意護着你,那群半大的小子也就不敢過份了。那些事我都看在眼裏,可你從來都沒有提過一回,我這心裏,堵得慌啊!”

“太爺爺,你别難過。我從小力氣就大,易修他們都打不過我,每次都被我揍得鼻腫臉青。”也就風睛雨那個讨人厭的她罵不過,誰讓她隻善長打架。

“是啊,那些打不赢又愛哭鼻子的就隻好回家找父母,然後一大群人怒氣沖沖的跑來找你算帳!”風燭是真心疼愛這個孩子。

那時候她父母親剛因車禍離世,又有多少人等着看好戲,可小丫頭是天生了倔性子,欺負她的人都被她打了回去,沒幾個讨得好。被打的人回家撺掇着父母來“報仇”,可又誰有這個臉呢!當然有,就是風睛雨和那雙疼女沒有了底線的父母,也虧得易修那孩子沒被全帶歪了。

等兩個老家夥又先後去逝,小丫頭就成一孤家寡人。他也是孤家寡人,正正好把小丫頭接了過來一起過活。小丫頭倔歸倔,可是個知恩知冷暖的人。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清楚得很。對她好的,她都是加倍的對那人好;對她不好的,她從來不強求,也不理會。

村裏的大小事她從來都不摻和,隻一心一意過自己的小日子。

若是沒有傳承這檔子事,和風村怕都快要忘記村裏還有個叫風心雅的女孩。

“他們都說不過太爺爺,一大幫子人欺負我,還給打輸了,丢不丢人,知不知廉恥!又被你給罵了回去。那以後他們隻要再敢欺負我,我就從來沒有留過手。”她都被自己的力氣給吓到,更何況是外人。隻是父母爺奶在的時候,那些人不敢尋自己打架。當她變成一個人的時候,那些人可着勁的欺負。

她哪裏又是個好欺負的。平時不言不語,不代表着沒有脾氣。

“你那一身的蠻力就算是大人與你打架,都隻有輸的份。他們後來也是察覺出幾分異樣,便都離得你遠了。”

初時他從來沒有想過,小丫頭力氣大是與傳承有關系。當大人也打不過小丫頭,這不一樣的味道就出來,都說她是個怪物,村裏老老少少好的壞的,都開始疏遠。弄得小丫頭連個玩伴都沒好。

“我有太爺爺,還有南熙。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她确實傷心過,也不明白爲什麽大家都不喜歡她。慢慢的,也就了解了,習慣了。習慣了黑夜裏一個人看星星,習慣了一個人看滿屋子裏的全家福,習慣了在黃昏時等待那個手拿着花的虛影在某天出現……

“哪怕一個人都沒有,我也能過得很好。”風心雅起身,“太爺爺,日頭落了,風也起了,我們回去吧。”

天一黑就開始下夜露,拔涼拔涼的。老人身子不能在夜風裏待久了;才恢複點精氣神,别因着涼又都給耗了去。

“嗯,繞着去古廟,慢慢的走。”他還想好好看看這個村子,能多看一天就賺一天。生活了近百年的地方,總是有些舍不得。還有那些老兄弟,從穿開檔褲再到牙齒松落,一起走過幾十年風雨,看着時代變化,從槍林雨彈到和平安樂,都是雕刻在心裏的一卷時間長軸。

每一腳,每一步,從危機中尋得安甯,這條路并不好走。他們用肩膀扛起一代人的和平,臨了老了老了,心卻更放不下了。

“好,我正好也去看看。”

“丫頭,修煉上的事情我懂得不多,可也得說你兩句。别浪費了時間,你現在每一步都走得艱難,能進一分就多進一分。我這個老頭子遲走要走的,不能把好晚光都浪費在我身上。”

“太爺爺,你别胡思亂想。第三傳承我還需要時間才能完全吸收,現在操之過急的修煉适得其反。我得把之前的都吃透了,把基礎都打牢了,高樓才能穩穩當當的建起來。”

她哪時敢浪費時間,陪着風燭走也好坐也罷,她都有在吸收鞏固傳承。

女娲娘娘留下的知識庫爲海量,武力值也差不到哪裏去。

如果沒能把前面的三重傳承都給了解透徹,那就是百丈的高樓打了個豆腐渣地基,一碰就倒;後面想再進一步可就難了。

“唉,是我想叉了。”風燭是怕自己日子不多了,小丫頭一心一意的陪伴着耽誤了她。

好在小丫頭自己心裏有了計劃,也不急于求成,這是好事。

古廟裏那些典籍他花了一輩子的時間是也沒有讀透,小丫頭從小可沒喜歡那些東西。從傳承之後才有了解,這麽短的時間之内想要熟讀于心,說算是過目不忘的天才也要用上半年的時間才能啃下來。小丫頭成績雖好,可也沒那個本事。

“就按你說的,沉寂一段時間,把該學的都學了,有不懂的趁着我還能解惑就多問問。”哪天他一蹬腿走了,村子裏能爲小丫頭解惑的也就隻有風灺那幾個老家夥了。隻是他們都與小丫頭不親近,能幫上忙的時候也不多。

“正好,我積了好些問題。我們先去廟裏找些東西,再回家慢慢的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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